秦淮目光在他們三人身上掃視。
內心不由暗嘆。
關鍵時刻，還得是楚胥，既有高官算計的一面，又不失做人最基本的良知。
再反觀呂驚天和福臨安。
主意一個比一個毒，而且隱隱都夾帶私貨。
呂驚天顯然在有意無意的保護乾盟，正如剛剛他們三人談論的一樣，始終帶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福臨安提出這個計劃，是比較極端的做法。
不過，秦淮倒是多少能理解。
畢竟，大乾這片土地上，隱藏了太多敵視大端的人。
殺自然是行之有效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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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正如楚胥剛剛所說，想解決這種頂級難題，光靠殺戮是遠遠不夠的。
還需要用合理正確的方式化解仇恨，這並非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這時，秦淮沉聲道：「本官剛剛已經與楚先生商量過了！若辦成此事，還需剛柔並濟！既要殺，也要安撫！」
呂驚天皺眉道：「那王家村那些企圖造反的村民呢？」
秦淮冷笑道：「毒王要是想殺，自然沒問題！畢竟，這裡以後就是你的封地，想殺誰就殺誰！但只是不要打著大端朝廷的旗號，幹這種缺德事！」
呂驚天勃然大怒：「這怎麼能叫缺德事呢？本王所做一切，還不是為了大端的朝廷？還不是為太上皇分憂？秦先生若是擔心遭受牽連，大可直說，本王可以一力承擔！」
秦淮大喜：「好！難得毒王有如此高風亮節，待本官回京，一定幫您向太上皇美言幾句！」
「你！」
呂驚天一時語塞，被氣得面色蒼白。
他這麼說，只是故意堵住秦淮的嘴，還是需要秦淮參與進來的。
如果所有缺德事，都被他自己幹了，那他還到這裡談什麼？直接就安排人去王家村圍剿了。
呂驚天前來，第一是邀功，第二是為了保護乾盟。
眼見他二人氣氛越來越不對勁，楚胥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嚴肅道：「夠了！二位能否讓老夫說上兩句話？」
呂驚天點點頭：「好，楚先生說句公道話，這件事總要妥善解決！」
楚胥長嘆一聲：「的確要妥善解決！老夫的意思是雙方各打五十大板！」
此話一出，秦淮頓時不樂意了。
這與他們三人剛剛談出的結論完全不符合。
呂驚天面色稍緩，對這樣的結果倒是可以接受，只要乾盟不遭受大端朝廷毀滅性的打擊，這股勢力遲早會成為他手中的快刀，至少也能當做政治籌碼使用。
因為乾盟要是真被消滅了，首先呂驚天手中能打的牌就少了。
其次，想要立功，或是將來拿出一些政績，他也需要養著乾盟，平時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關鍵時刻需要用的時候，再隨便殺一波，給朝廷一個交代。
最重要的還是將來若時機成熟了，乾盟就是起事的強有力抓手。
總之一句話，乾盟決不能被滅，即使現在不用，將來遲早要用。
秦淮冷哼一聲：「楚先生，您這結論下的太早了吧？本官出門前，太上皇可是定過基調，乾盟必須滅！哪怕最近半年滅不了，但也必須提上日程！」
呂驚天冷然一笑，針鋒相對道：「那好啊！秦先生可以回大端帶兵過來圍剿，或者您要是相信本王，本王也可以給您調撥二十萬大軍，以剿匪的名義出兵攻打乾盟！」
「不過，本王可告訴您！乾盟麾下掌控著超過三十萬類似正規軍的兵馬，武器裝備清一色大端制式高檔貨！您要是能贏，那本王給您接風宴！要是損兵折將也不要緊，只要秦先生回京城，能向太上皇交代就行！」
秦淮被氣得握緊了袖中雙拳。
他之前曾數次與呂驚天打交道，從來都沒太放在心上。
可這次呂驚天言辭犀利，每句話都帶有強烈的信號和算計。
讓秦淮有些不知該從哪下手。
眼前秦淮吃虧，楚胥輕咳一聲，一手輕捋捻須，眼睛卻心不在焉的盯著石桌上的棋盤，意味深長道：「呂驚天，你的那些心思，在座的各位都心知肚明！但你最好不要做的太明顯！剛剛秦先生已經說了，太上皇要的是乾盟滅亡！」
「聽仔細了！這期間你們私下裡可以做任何見不得光的交易！但最終的結果必須達成！如果最後因為你從中作梗，導致未能剿滅乾盟，那太上皇追責下來，你就是首惡！」
一旁的福臨安和秦淮都暗暗叫爽。
楚胥這番話說的太解氣了。
呂驚天陰沉著臉，又眯著眼道：「怎麼？本王連皇帝都可以不當了，難道想保住一個乾盟，都不行？依我看，太上皇想要的不是滅絕乾盟，而是避免乾盟對大端的襲擊！只要本王管住他們，不就可以避免了？」
福臨安諷刺道：「毒王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之前還說與乾盟沒關係，現在又說要保住乾盟！這話您不該對我們這些做臣子的說，您應該立即進京，向太上皇述職！」
「哼，你們真當我不敢？」
呂驚天也豁出去了。
他就是在賭，自己在林雲心目中，還是有不小的價值。
畢竟，作為呂家最後一個血脈，要是死了，大乾這個爛攤子一定會徹底四分五裂，然後導致大端家門口遭受無休止的戰亂，甚至還有可能將戰火引入大端的漢中郡，乃至腹地深處。
而大乾這片土地要是沒有一個統一的政權管理，變成地方割據的勢力集團，就算大端軍事實力再強，也無法征服這片土地。
用大端的先進武器，攻打這些落後的武裝勢力？
戰爭成本會變的非常高。
那這裡就會成為大國墳場，誰參與進來誰就得死。
所以，呂驚天正是認準了這一點，他現在才敢在楚胥三人面前有恃無恐。
楚胥想要用太上皇嚇住他，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楚胥和秦淮福臨安，眼看著徹底攤牌的呂驚天，三人都說不出話了。
這時，楚胥回頭看向一邊的秦淮。
「秦先生，這件事很複雜，怕是不容易解決！你看這樣如何，先讓毒王安排你與乾盟的首領徐圩見一面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