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6章 自欺欺人

  「好了!項先生,現在還言之尚早,如今的局勢,當真風雲變幻!朕真的害怕再橫生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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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項沖思忖片刻,抱拳道:「對了,陛下,您有沒有聽說東大陸隱藏了一股特殊力量,就是關於地下黑市的事!」

  林鳳年點頭道:「當然!這片大陸現在還有誰沒聽說過?朕之所以不過問,是因為這件事一直由太上皇調查!」

  項沖輕捋著鬍鬚,意味深長道:「那陛下可知太上皇已調查出結果?」

  林鳳年眼前一亮:「哦?什麼結果?」

  「卑職也不知這個結果對不對,更不知是什麼人!但之前林金彪的死,宮裡傳說就是那地下黑市的幕後主人下的手!」

  項沖作為大端西廠督主,麾下盤踞著一群的西廠護衛。

  這幫人的職責屬性與錦衣衛一致。

  能得到這些消息實屬正常。

  畢竟,這些事在京城都是半公開的秘密。

  大家雖有猜忌,卻沒人知道這個消息的真偽,更不知道地下黑市幕後主人的身份。

  甚至,都不確定林金彪的死,與地下黑市有沒有直接關係。

  很多消息在深宮內遠傳出來,都是真假參半。

  需要擁有一定的政治眼光,在這一堆的消息中分析,才有可能得到想要答案。

  林鳳年長嘆一聲:「當初林金彪的死,本就讓朕猜疑!後來才過去一夜,存放他屍體的那個書房就無端起火,被毀屍滅跡了!」

  項沖補充道:「陛下,根據咱們的人事後去現場取證調查,發現那晚書房起火,是有人毀屍滅跡!使用的是黑色黃金提煉出來的助燃料。」

  林鳳年皺眉道:「黑色黃金?這玩意可是煉油廠才能提煉出來,難道工部下屬委員會的金燦也參與進來了?」

  「也不見得!陛下,這煉油廠可是給朝廷不少部門提供燃料!甚至,就連民間一些特殊行業的工廠也會使用助燃料!」

  項沖一臉嚴肅,繼續道:「所以,陛下,想要查清來源幾乎是不可能了!不過,卑職還聽說,當天晚上,太上皇曾秘密出宮,雖然不確定太上皇去沒去宗人府,但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林鳳年苦澀道:「誒,還真是頭疼啊!父皇,您到底是什麼意思?」

  項沖意味深長道:「陛下難道還沒看明白嗎?」

  「哦?項先生有何發現,儘管直說!用不著繞彎子!」

  他現在每天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這種壓力不光是身體上的疲憊,更多則是來自精神層面。

  一面是太上皇的俯瞰,一面是老三景豐的威脅,還有一面是太子景川。

  但如今,這看似一直隱藏在暗中的地下黑市,也讓他感到不安。

  這種感覺來自內心深處,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林鳳年也不傻,也算看出一些端倪。

  之前地下黑市的事跡,讓他敏銳意識到這股勢力或許就在京城。

  可項沖的欲言又止,似乎是在告訴他,這股勢力不但在京城,還就在他身邊。

  果然,項沖輕捋捻須道:「林金彪作為軍統的上一代話事人,在大端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按理說,他的死一定會引發朝野震盪!但事實卻恰恰相反!」

  「太上皇嘴上說要嚴查,但也是雷聲大雨點小!到現在已經不了了之了!」

  「這說明什麼?按太上皇的性格和做事風格分析,太上皇最初的確雷霆震怒,所以下大力度偵察了!但最後查出的結果讓他出乎預料!」

  「所以,太上皇權衡利弊下,才做出了取捨!而這個能讓太上皇改變主意的人,鳳帝陛下覺得會是什麼樣的人?」

  林鳳年一臉震撼,早已說不出話。

  可以說,項沖的這一番分析有理有據有節。

  精準的戳中了林鳳年最害怕的位置。

  他面色蒼白,猜疑道:「按照項先生的分析,這個人該不會是朝中的某位權臣?」

  說話間,他腦中已經在審視朝中有分量的權臣大佬了。

  但無論是哪一位,林鳳年都覺得可能性不大。

  項沖意味深長道:「陛下為何不將目標放在皇室成員中?」

  「皇室?」

  林鳳年眉頭緊蹙。

  「老三被送去了西大陸,肯定不能是他!老大還叛逃去了南乾!」

  隨即,他瞪大眼睛:「難道是去年走馬上任的太尉林軒?」

  項沖無奈搖頭,微眯起眼道:「陛下,太上皇膝下可不止只有您和老大老三,這三個皇子!難道其他皇子不顯山不露水,就不會悶聲幹大事?」

  林鳳年腦中瞬間想到二皇子林諺。

  「老二就是個悶葫蘆,整天將自己悶在木工間做木匠!肯定不是他!至於其他幾個皇子,別說朕不熟悉,估計父皇都沒見過!」

  見他這副反應,項沖略顯失望,嘆息道:「或許是卑職多慮了!但不管怎麼說,陛下考慮問題一定要全面!必須抱著寧殺錯不放過的原則!不然,咱們在明,人家在暗,可是要處處吃虧,受制於人的!」

  「而太上皇知道一切內幕,卻偏偏一個字都肯不泄露!或許是卑職太敏感,但也有可能是太上皇有意想要隱藏,或是…保護!」

  林鳳年目光陰戾:「哼,你給朕解釋清楚!隱藏什麼?保護的又是誰?」

  項沖一看他生氣了,躬身一拜:「卑職也不知是什麼是誰,只是有這一層顧慮!」

  「好了!你可以跪安了!朕要一個人思考一下!」

  「遵旨!」

  之後,項沖離去。

  在走出大殿的一刻,刮來一陣微風,才察覺自己背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在他看來,京城的水隨著太上皇的操弄,變的越來越深了。

  林鳳年長嘆一聲,眼中泛起淡淡的憂慮。

  「萱萱,你出來吧!」

  一側的房門被打開,萱萱打扮的花枝招展走了出來,居然直接坐在了林鳳年的大腿上。

  「陛下,您肩膀的傷不要緊了吧?」

  說著,她輕輕撫摸著林鳳年受傷的位置。

  林鳳年一把攥住她的小手,問道:「萱萱,你剛才應該也聽到了!站在你這個局外人的角度,對項先生說的那些事,有什麼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