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之中，唯有馬季最冷靜，並沒有被林鳳年許下的承諾砸暈。
甚至，他此刻心中第一次對林鳳年產生了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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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那些普通的官員或許不了解，但他可是經歷過藩王之亂的老人。
很清楚在大端，做異姓王等同於找死。
他林鳳年從小熟讀大端的書籍典故，尤其是關於父皇林雲的那些光輝事跡，更是能倒背如流。
所以，他不可能不知道推恩令的事。
這麼說，分明就是沒安好心，看似是拉攏馬家，實則是想挑撥馬家與皇室的緊密關係。
馬家要是失去了東太后和太上皇的支持，後果馬季都不敢想。
他抱拳一笑：「陛下說笑了！馬家能有今天，完全是得了太上皇的恩典！又豈敢覬覦王位？何況，您是我大端皇帝，馬家能為您效力，乃是天經地義之事，可不敢討要任何好處，更何況是王位！」
林鳳年見他不上當，笑而不語。
故意轉移話題。
起身來到木架子前，看著被折磨沒人樣的王祖空。
「馬大人，他就是之前刺殺朕的兇手？」
「不錯！啟稟陛下，此人叫王祖空！據調查，他是北乾國士院首輔大臣徐圩的心腹，效力於北乾軍中，職務是千夫長！但後來楚先生和福中堂奉太上皇的旨意，威逼呂驚天臣服，那徐圩懷恨在心，就秘密策劃了這場針對陛下您的刺殺行動！」
林鳳年恍然大悟，背著手道：「王祖空，馬大人所說可屬實？」
王祖空雙眼依舊紅腫，受震爆彈的影響，現在根本睜不開。
但他畢竟是練家子，失明後聽力變的更敏銳，下意識面朝馬季所在的位置，露出一抹冷笑。
馬季一臉肅然，心中對這位鳳帝的耐心快要消耗乾淨了。
就連王祖空都聽得出來，林鳳年是沒安好心，故意這樣提問。
要是王祖空說不屬實，那馬季可就慘了。
而林鳳年寧願相信一個刺殺過自己的外人說的話，也不願相信馬季，顯然是對馬季的身份和立場相當警惕。
他知道馬季這次是奉父皇的旨意來的。
這時，馬季意味深長一笑：「王祖空，你儘管放心！鳳帝乃是我大端聖主明君，只要你乖乖配合，大端是絕不會傷害你遠在北乾親人的！所以，你不需要猶豫，更不用害怕，該怎樣就怎樣！」
王祖空渾身一顫，瞬間聯想到之前馬季提到錦衣衛遍及天下，如果自己不老實，很可能會禍及親人。
「大端皇帝，馬大人所說句句屬實，我乃是乾盟的成員！這個組織是那徐圩一手創建！目的是用來破壞暗殺大端的高層，為將來大乾王朝復國做準備！也是為當年的龍帝報仇雪恨！」
林鳳年冷哼一聲：「乾盟在我大端境內，可還有其他據點？或是還有多少人隱藏在暗中？」
「不算多！差不多也就幾百人！不過，徐圩向來謹慎，疑心病極重！他並沒有告訴我，這些人的具體身份和下落！」
王祖空現在只求一死，能保住自家親人就夠了。
至於出賣乾盟和徐圩，他已經不在乎了。
林鳳年戲謔道：「如果朕帶著你回北乾，與呂驚天還有徐圩當面鑼對面鼓的說清楚，你可願意？」
王祖空明顯愣了一下，要是換做從前，他肯定巴不得的接受。
只要能回到北乾，他的安全也就有保障了。
至少徐圩不看僧面看佛面，有呂驚天在，就算做做樣子，也得救他。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已經將乾盟和徐圩賣的一乾二淨。
跟著回去雖然頂多難逃一死，但徐圩懷恨在心，一定會殺他全家泄憤。
這時，馬季開口道：「陛下，這恐怕是不行了！下官這次出來前，太上皇有言在先，說是抓住活口，務必要第一時間將其帶回京城，太上皇要親自審訊！」
他很清楚，想要讓鳳帝服軟退步，只能提太上皇才好使。
果然，林鳳年面色鐵青：「這混蛋差點殺了朕，難道朕還不能親手處置他了？」
「不好意思！陛下，這件事請恕下官無能為力！畢竟，太上皇的旨意在先，要不，您安排人回京城問問他老人家的意思？」
林鳳年氣急敗壞：「馬大人，你一口一個太上皇的叫著，看來你是絲毫都不將朕這個皇帝放在眼裡！朕現在要求你，立即馬上返回京城復命！但這個王祖空必須留下！」
話落，他對站在一旁的沐知白使個眼色。
沐知白瞬間會意，直接擋在了馬季身前。
一臉冷漠道：「馬大人，陛下都開口了！你還不跪下接旨？」
馬季譏笑道：「朱雀隊長，本官看你現在就是插標賣首！得個雞毛當令箭！你真以為尋到一個靠山了？」
「你！！」
沐知白暗咬銀牙，誰敢罵她插標賣首？
馬季這話指向性太明確了。
就差直接當眾說出，林鳳年這個皇帝根本坐不穩。
林鳳年自然也聽出言外之意，怒斥道：「放肆！！」
沐知白見他動了真怒，立即抽出腰間的配槍，對準了馬季。
而馬季卻無動於衷，仿佛拿在她手中的不是殺人利器，只是一件不起眼的玩具。
「呵呵！沐知白，在大端，敢對本官拔槍的人並不多！敢用槍對準本官腦袋的，你還是第一個！不過，你真的以為自己贏定了？」
他緩緩抬手，抓住轉輪手槍的槍管，用力頂在自己的前額。
「來！別猶豫，照這打！」
馬季混了半輩子，跟著林雲見識過太多的大風大浪。
這沐知白敢不敢真開槍，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馬季可不是林阿三那麼好欺負。
林阿三畢竟是太尉府的右相，雖然頂著個鳳陽勛貴的名號，但手裡並沒有多少實權。
但馬季就不一樣了。
他可是兵馬大都督，大端五大軍區二百多萬大軍，統統靠他吃飯。
如果馬季讓他們繡花生孩子，或許做不到，但要是讓他們上戰場，或是殺人，一個個就像打了雞血一樣亢奮。
這就是馬季最大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