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腕一抖,手槍彈倉被打開,裡面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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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將信封里那顆子彈扔進杯里,被他一口喝下。
最後又將子彈吐出來,裝填進彈倉。
在上膛後,林金彪痛苦的閉上眼,將槍口插進自己嘴裡。
可過了足足半柱香時間,他始終不敢開槍。
畢竟,不是什麼人都有勇氣自殺的。
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心理,無時無刻不再刺激他躁動的心。
「可惡…」
林金彪將槍收起,起身將身後的書櫃挪開,並咬破自己中指,在牆上寫了一個大大的『襄』字。
最後,又將書櫃歸位。
做完一切,他已經大汗淋漓,但嘴角卻泛起一絲冷笑。
「二殿下,本官的確鬥不過你!但本官就是死,也要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一點痕跡!」
他坐在書案一角,低著頭瞪大眼睛凝視著地面,一番心裡掙扎。
林金彪一咬牙,突然舉槍懟進自己嘴裡,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槍響,林金彪飲彈身亡,鮮血染紅了書案,他瞪大眼睛,直挺挺的倒在上面,死不瞑目。
守在後院不遠處的轎夫和侍衛,聽到槍聲都第一時間趕來。
當看到林金彪慘死的一幕,一個個都被嚇得失聲尖叫。
「快!!安排人去找大公子!!」
有人出門尋找林北,但留下的人都懵了。
他們搞不懂,林金彪為什麼會自殺。
而且使用的子彈分明是特製的,他後腦勺被打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洞,紅白之物濺的到處都是,死的是相當慘烈。
與此同時,坤寧宮內。
林雲正在後花園與林無月坐在涼亭閒聊。
夫妻倆都默契的不提煩心事。
「相公,你要是過段時間回白帝城,能不能帶上臣妾?」
林雲含笑道:「當然…不行!」
「哦?」林無月一挑眉,陰陽怪氣道:「臣妾聽說前陣孟芷怡去那邊找你了!這次也沒見你將她帶回來,難道是因為她?」
「無月,你就別胡思亂想了!首先朕短期內是不會回白帝城的,畢竟這邊還有一堆事需要處理!其次,有芷怡在那邊就夠了!你們要是都過去,肯定會爭風吃醋!」
林無月撇嘴道:「呸!誰稀罕爭風吃醋啊!你還以為是幾十年前嗎?臣妾只是也想出去走走,自從當初給你接進京城,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了,臣妾都沒有出去散散心!聽說白帝城那邊氣候特別好,四季都春暖花開的!」
林雲無奈一嘆:「行吧!那就當是我自作多情了!既然你想去看看,等過段時間有空,朕在帶你去!」
「這還差不多!」
林無月滿意一笑,將桌上的茶遞給林雲。
林雲接過茶杯,剛要喝上一口,秦淮憑空出現在涼亭外,抱拳道:「主子,林金彪的兒子林北來了,說是有要事向您稟報!」
林雲饒有興致道:「林金彪的兒子?有點意思!帶他進來!」
「是!」
林無月看著秦淮離去背影,好奇道:「相公,林金彪在這個節骨眼安排兒子來,該不會是來求情服軟的吧?」
林雲搖頭道:「不會!林金彪所處的位置,就不可能輕易服軟!雖然他還不敢公然反抗朕的旨意,但私下裡肯定不老實,就比如與那地下黑市的勾連!」
「就算他不承認,朕也知道肯定脫不了干係!」
「那他兒子來是…」
林雲看了眼杯里已經有些涼的茶水,一飲而盡。
「他多半是來投誠的!」
「投誠?他老子死扛著,兒子卻跑來投誠?」
「不相信?」
「臣妾是有點不相信!他林金彪再不是個東西,但教育出的兒子,也不至於里外不分吧?」
林雲耐人尋味道:「那就等著瞧吧!」
很快,林北被秦淮帶了進來。
他此刻就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鵪鶉,哪還有當初在南乾時的囂張跋扈。
別說是他惹不起的林雲,就是身邊的白虎秦淮,也能輕易要他的命。
何況,林北深知自己這次是來求封的,需要與父親切割,同時獲得太上皇的認可。
他兩步上前,跪在涼亭台階下,三拜九叩。
「下官,參見太上皇,參見西太后!」
林雲和林無月都含笑點頭。
「起來吧!林北是吧,朕都沒想到,他林金彪的兒子都這麼大了!誒,時間是不饒人啊!」
林無月點頭道:「陛下,這時間可是世界上最公平的存在!無論對誰都一視同仁,無論男女老少都會慢慢變老!不過,我們雖然身體老了,但心不能老!」
「是啊!還是無月你看得通透!但這麼簡單的道理,卻依舊有不少人看不透!」
說著,林雲意味深長的看向林北,玩味道:「是吧!林北,就比如你爹那老東西!」
林北連忙匍匐在地上:「太上皇,我爹他惡貫滿盈,大逆不道,這些年做了太多錯事!下官雖是他兒子,卻也不能忍受!所以,剛剛下官此番前來,是向您檢舉他的七宗罪!」
他在袖中將那個摺子掏出,雙手奉上。
林雲看在眼裡,對一旁的秦淮一揚下巴。
秦淮立即將摺子遞給林雲。
林雲一邊看摺子上的內容,一邊說道:「好一個大義滅親!他林金彪倒是有幾分膽魄,知道自己撐不住了,就想與兒子做切割!這倒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跪在地上的林北大吃一驚,沒想到這位傳說中的太上皇居然如此敏銳,單靠一份摺子,就將他爹的心思分析的八九不離十了。
「太上皇,下官前來檢舉,完全是秉持著對公理和正義的認同!絕不與貪官污吏,禍亂朝綱的亂黨奸臣為伍,哪怕這個人是下官的親爹!」
林雲和林無月頓時一愣,他們見過不要臉的,卻沒見過像林北這麼不要臉的。
當著他們的面,還睜眼說瞎話。
別說是林雲,估計隨便一個人,這種時刻看了這個摺子,都能猜到林金彪的小心思,無非就是犧牲自己保全兒子。
但這種心態可以理解,可像林北說的這麼自然,就像真事似的,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