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馳苦笑道:「怎麼可能?就剛剛那子彈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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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這位病人雖然受傷嚴重,還被子彈震斷了腰脊骨,卻並無性命之憂,昏迷是因為失血過多導致的!現在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但還要好好休養,每個一年半載估計是恢復不了!再有就是,因為腰脊骨被震斷,如果恢復的不好,還可能會落得一個殘疾…」
林雲暗鬆一口氣,說道:「剛剛那一槍看似威力大,但其實只是一枚空包彈,按理說是無法傷到人的,但這空包彈的外殼也是特製的,所以能傷人卻不致命!」
眾人恍然大悟,暗嘆林雲狡猾。
居然演了這麼一場大戲,還將柳青池給忽悠了。
還以為楊林已經死了。
估計他要是知道被騙,一定會暴跳如雷。
尤其是鄭有利和林軒,都暗鬆一口氣。
如果林雲真的為了政治利益,開始犧牲他們這些老人,那可就真的讓人寒心了。
但只要楊林還活著,有盧明遠這個神醫在,將來肯定能讓他恢復。
晚上,林雲拒絕了靈馳為他準備的接風宴。
下榻在一座行宮。
他看著躺在床榻上,面色慘白,昏迷不醒的楊林,眼中逐漸浮現出往昔回憶。
這時,鄭有利低聲道:「陛下,等這件事結束,楊林他還能留在這個位置嗎?」
林雲緩緩搖頭:「他的身份太特殊了!就算朕留著他,底下那些官員也會找茬的!就算楊林這次立下大功,但被俘虜便是洗刷不掉的污點!」
鄭有利苦澀一笑,心中替楊林感到悲哀。
按理說,楊林還正值當年,身體處在巔峰期,能力也完全達到了林雲的標準。
如果能在太尉這個位置上一直幹下去,將來一定會成為大端僅次於林雲的人物。
可現實就是這般殘酷。
一個人這輩子的財運和官運都是有限的。
正如楊林現在的下場,完美詮釋了什麼叫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機遇來的時候誰都擋不住,但走的時候,也這般殘酷不留情。
「陛下,臣以為您還是要考慮清楚,或是將這件事先擱置!接下來兩國開戰,咱大端雖然置身事外,卻離不開工部和太尉府的鼎力支持!」
「如果眼下將楊林罷免,只會引發連鎖反應!正如剛剛太子殿下所說,那些軍工複合體早就蠢蠢欲動,他們可都盯著太尉府太尉這個職務呢!」
林雲猛然回身看向他,僅僅一個眼神,就將鄭有利嚇得跪在了地上。
林雲微眯起眼,意味深長道:「有利,你真覺得朕一手養大的軍工複合體會反噬自己嗎?」
「不!陛下別誤會!臣的意思是說,不能輕易撼動楊林的職務,就算您真的要這麼做,也必須提前安排好人選,並且,還要讓滿朝文武百官都心服口服!」
林雲長嘆一聲,他明白鄭有利說的對。
「那你覺得,由誰來接替楊林合適呢?」
鄭有利抱拳道:「在太尉府,楊林之下是左相楚胥,和右相林阿三,這兩人都是合適人選!」
林雲緩緩仰頭望著床榻的頂棚,緩緩搖頭:「阿三對朕的忠誠沒問題,做事也踏實,但朕讓他做右相都勉勉強強,讓他做太尉根本不夠格!」
「那就左相楚胥…」
林雲依舊搖頭:「楚胥這人朕了解!一個看待問題比朕看的還深還遠的人,如果給他太大的權力,無疑是如虎添翼!」
鄭有利內心無奈:「陛下,在臣的心中,您用人想來不拘一格,不會因為忌憚對方的能力,而打壓這個人!為何現在…」
林雲回頭看向他,眼神有些遲鈍。
「你理解錯了!朕不是怕他功高蓋主,而是怕他經受不住權力的誘惑,做出錯事!」
他說的這些都是藉口,真正拒絕的理由是因為楚胥是唯一一個知道他在三位皇子身上養蠱的秘密。
換句話說,楚胥在一定程度上,已經站在了林雲這個皇帝的高度,如果給他太多權力,他一定會幹涉改變一些事。
尤其楚胥現在可是與四皇子林鳳年捆綁在一起。
這些事,林雲也不得不考慮,卻又沒法對任何人。
這時,林雲突然說道:「你覺得林軒怎麼樣?」
「他?陛下,您是了解臣的,絕不會輕易說一個人的壞話!但林軒現在屁股明顯是坐在太子那邊,您若扶林軒做太尉,只會壯大太子的勢力!您別忘了,就憑現在太子的性格,接下來返回大端,入主東宮後,一定會為自己造勢!」
「到時候,太子黨恐怕會成為最強大的一股勢力!」
聽著鄭有利的分析,林雲暗暗點頭。
忽然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猛然站起身:「就林軒了!」
鄭有利一臉錯愕。
「陛下…」
林雲微微一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懂是吧?不懂就對了!你現在去將恭親王找來!」
「遵旨!!」
鄭有利徹底懵了,搞不懂這位主子唱的哪一出,是自己表達的不夠清晰嗎?
這邊,林軒心情大好,正坐在客廳圓桌前,吃著小菜喝著美酒。
他這大半輩子雖然一直被林雲踩在腳下,但正所謂久病成良醫。
林軒也算是吃虧吃出經驗了。
之前林景川提出幫他成為太尉的事,他還沒太放心上。
畢竟,楊林可是林雲最信任的人之一。
想讓他退位讓賢基本不可能,哪怕是犯了大錯,林雲出於對大局的考量,也會一點一點的將楊林替下來。
但現在不一樣了。
楊林雖然保住一條命,卻身受重傷,需要療養個一年半載。
這麼長的時間,林雲可以等,但朝廷卻等不了。
太尉府何等重要的實權部門,一天不運轉,大端整個官場都會停擺。
林軒夾起一顆鹽炒花生米吃進嘴裡,又一仰脖將杯中酒喝下。
「呵呵,十四弟,愚兄就在這等著你的旨意…」
他從前有多麼支持太子,現在就有多麼厭惡。
之前他暫時擱置對太子的恨,是形勢所迫,被逼無奈。
可要是自己坐上太尉府的第一把交椅,就不需要再看太子的臉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