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噝」了一聲,立刻抽出了手指的,卻還是能看見自己的指頭上冒出了一圈牙痕,有點疼。
他大概是因為即將到嘴的美食突然就消失不見了,不高興了起來,一手拍打著輪椅,一手揮舞著,高叫了起來。
「吃……吃……」
「吃什麼吃?!」一個充滿爆發力的高亢女音喊了起來:「作死啊,整天想著吃,當我們這兒是餵豬呢!」
那個女音越響越近、感覺快要到達門口的時候,隨之而來,便是「哐當」一聲,是大門被重重地踹了一下,帶著濃濃的泄憤味道!
林豹似乎是對這個聲音充滿了畏懼,高亢的叫聲立刻小了起來,不過嘴裡依然不滿地地低嚷著「吃、吃」的字眼,猶如一個孩子一般,感覺上,似乎小佑佑兩歲的時候,都要比他強上好多!
林夢深吸了一口氣,望著低下頭,像個委屈的孩子一般,重新玩著自己兩隻手的林豹,臉上湧現薄怒。她邁開腿,往外走去,一把拉開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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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站住!」她喚住了那個慢慢走開、身材有些粗胖、一身護工打扮的白衣女子。
「幹嘛?!」女子口氣粗糲,不耐地轉過了身。
「你進來,給這屋收拾收拾!」
女子皺眉,臉露不快,推脫道:「不是才剛收拾嗎,怎麼又要收拾了!你當你這是請二十四小時傭人呢,想讓她幹什麼活就幹什麼活。 告訴你,我這兒忙著呢,又不是就你家那位一個老人,我還得去負責別的老人呢!」
女子轉身就要走。
女子面上一僵,被林夢質問的有些心虛,可也更窩火了,臉上不快的表情就越發明顯了。她瞧著林夢面嫩,便打算以大欺小。
「呦,瞧你這話說的,這房子什麼的、個人衛生什麼的,我當然有好好收拾了。可是,你也不看看你家那位,下身癱瘓、大小便失禁,還老年痴呆,你讓我一個人怎麼管理地過來?!咱們療養院的情形,你也是知道的,我是不可能圍著你家那位轉的。你不滿意,行啊,你給你家那位轉院唄!什麼樣的價錢,收的是什麼樣的服務,你一個月就交那麼點錢給我們療養院,還能指望我們把你家那位當老爺子伺候?!我說哎,你沒錢,就別再我面前裝橫啊!你自己好好算計算計,就那麼點破錢,你還能把你家那位塞到哪裡去?!除了我們這兒還能收容他,他還能去哪兒?!得了,你就別在我面前擺闊了 ,有本事,就把你家那老頭給接走。可人要是留在這裡,那就都是這麼一個待遇!」
這位護理人員,這話說的是有恃無恐!雖然她瞧著林夢有些富貴,不過嘛,能夠把家裡的老人送到這個地方來,再富貴,那也是裝的!前面把話說的再理直氣壯、冠名堂皇,可最後,還不是把老人一丟,自己就走了。這幾年,這樣的人,她見過的還少?!到頭來,這些老人們活的如何,還不是得看他們這些護理人員的臉色?!
「妹子哎,要是沒別的事,我可就先走了!」
那女人猶如腳底抹油一般,迅速溜走了。林夢冷眼看著,只是這次,沒有叫住那個女人。因為她突然意識到,和這個女人計較,其實完全是在浪費時間,也是憑白地給自己氣受!女子愛理不理的態度,已經從側面說明了這家療養院的狀況。她不明白的是,這個家,到底是父親供養起來的,可為什麼,父親一倒下,就晚景如此淒涼,被人送到了這麼一個破地方,身邊竟然連一個服侍的人都沒有?!
林姿忙著要賺錢,那林棟呢?!那媽呢?!他們都上哪裡去了!
咬咬唇,她的眼裡躍起兩抹怒火。轉身,返入了屋裡,脫了自己的外套,拿起一邊擺放著的臉盆以及毛巾,她轉入了簡陋地不到一平方米的小衛生間,接了水,返了回來,弄乾淨毛巾之後,給林豹擦臉。
大概水有點涼,林豹被刺激的哼哼著,有些不情願的樣子!不過他的行為像個孩子,所以林夢還是強勢地搞定了他那張看上去髒兮兮的臉。
林豹嘴裡依然哼哼著,只是吐字不清,也聽不清楚他在咕噥什麼,然後一雙略微渾濁的眼,看著她,似看進去了,又似沒有。
她蹲了下來,捧住了他的臉,定定地看著他,舔了舔唇之後,有些困難地啞聲開口。
「爸,是我,夢夢……」
他依然在那自顧自咕噥,半垂著眼,還是玩著他的手,一副沒聽進去、也理解不了的樣子。
她嘆氣,心裡麻麻地痛。
「爸,你不認得夢夢了嗎?!」
輕嘆著,自語著,她站了起來。環顧著小小而簡陋的房間,看著那髒亂的一切,再看著被困在輪椅上的他,她的心裡,憋的慌,特別的不好受!
一把甩下毛巾,她沖了出去,卻沒想,差點撞上了一個人,一個正要推門進來的人!那也是一個熟人,金賽美,林夢名義上的媽,林豹的合法妻子!
金賽美是聽了護理人員說有人來看望她家老頭子了,所以急匆匆地從麻將桌上撤了下來,快步趕回來的。按照護理人員的描述,是一個漂亮的過火的年輕女子,看著也挺貴氣,她一想,就猜是林夢。女兒林姿早在碰到林夢之後,就立刻給她來了電話,叮囑她這幾天別亂跑,等著林夢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