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那傾倒在地的檯燈,以及破裂而開的燈泡的碎片,幾乎要刺傷他的眼睛。 偌大的雙人床上,那看上去格外嬌小的人兒,趴在床上,潮紅的臉龐仿佛被水泡過一般。濕漉漉的黑髮,仿佛油膩的水藻一般地貼在她的臉上。那半耷拉在床沿的潔白胳膊,脆弱地好似一碰就要折斷一般。她雖然面色潮紅,可是嘴唇卻染著病態的蒼白之色。
江乘風心中一緊,快步上前,離得近了,立刻就聽到了她那費勁的喘息聲。
「哈啊——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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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若重症病人!
「林夢!」江乘風焦急地蹲了下來,輕輕地伸手,拍了拍林夢的小臉。林夢連睜開眼的力氣都沒有,睫毛撲扇了幾下,到底無力睜開,只能費力地粗喘著。一邊跟過來的江破浪見到此景,眼眶立刻就紅了,心裡滿是心疼。
「哥,咱們趕緊送她去醫院吧!」
江乘風點頭,也顧不了那麼多,當下掀開被子。這才發現,底下的被單幾乎是被汗水給浸透了,濕褡褡的衣服也因為汗水的浸透,而狼狽地耷拉在她的身上,她整個人仿佛就從水裡剛撈出來一般。
江乘風心中再度一緊,宛如星辰一眼清亮的眼眸微微地黯淡了下來。他伸手,一把抱起了林夢。落入懷裡的嬌軀,異常的柔軟,仿佛是糯米麵揉捏的一般,稍不留神,似乎就會讓她滑下去。
江乘風見狀,越發地抱緊了她,疾步往車庫跑。江破浪緊隨其後。
離他家最近、也能上檔次的醫院,就是明光醫院了,江乘風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那裡。先推進急診室,後又推進供氧室。值班醫生結合對江乘風的詢問,給出的診斷是肺炎導致的供氧不足,沒有生命危險,暫時先在供氧室觀察一段時間。
江乘風謝過醫生,在供氧室外面的座椅上落座,扒了扒自己的頭髮,不小心碰到額頭,才發現自己額頭上儘是冷汗,不由地苦笑。如此為一個不太熟悉的女孩這樣的發費周折、費心費力,這樣的提心弔膽、擔驚受怕,還真是自打娘胎里出來的第一次。偏頭看自家弟弟,也是滿頭大汗,看上去也不比他好到哪裡去。
「你先回去吧,明早還有課呢!」
江破浪不肯。既然心裡放不下,那麼回去了也是睡不著,還不如在這裡呆著呢!
江乘風知道自己弟弟的性子,認定了的事情必然是不會回頭的,笑笑著,隨他去了。
上次因為容凌的及時救治,所以林夢僥倖地逃過了肺炎,而這一次,一夜風雨,身負重壓的林夢終於沒能逃過去。得了肺炎,勢必是要住院了!只是進的又是明光醫院,也不知道又會生出怎樣的牽扯!
另一邊,J市某酒吧的包廂內。
煙霧繚繞之中, 幾個男子或坐或躺著。不時的笑聲之中,這些大多年齡在二十到三十左右的青年,無論是俊逸的,抑或長相普通的,抑或氣質冷峻,抑或鋒芒畢露,他們的眼神卻都是自信而瀟灑的,從嘴裡衝出的笑聲都是狂放不羈的。
幾人正在互相調侃的時候,包廂的門就開了。幾人不約而同地住了嘴,齊齊望向門口,見獨獨進來一人,不由地大失所望。
「翼哥,怎麼就你一人,你的那位小美人呢?!」熟知內情,也同時負責調查林夢資料的小帥哥許鳴很是失望,在這些人當中,他最年輕,因為生性爽朗,所以說話的時候沒太多的顧忌,更多的時候,都是充當這些人的調和劑。
蕭翼頂著微微潮濕的衣服,帶著一抹輕狂的笑,自得地步入包間。如果按照事先的計劃,這個時候,他應該是帶著林夢一起過來的。他的這些兄弟雖然都見過了林夢的照片,但是都好奇本人會是一個什麼樣子,所以得知蕭翼對一個小姑娘有了興趣,都紛紛興致勃勃地過來湊湊熱鬧。
蕭翼隨意地坐了下來,健碩修長的軀體在沙發上橫展開,透露淡淡的慵懶,但是誰也不會把他看成無害的動物,這個男人無論什麼時候,都有一種讓人不得不側目的威嚴。
「到手的鴨子,跑了!」蕭翼淡淡地說,隨手拿起桌上的灌裝啤酒,拉開拉環,仰頭灌了一嘴。
「跑了?!」許鳴怪叫了起來,看著蕭翼的臉龐儘是不可思議。以蕭翼的身手,那就是四五個大漢都別想逃脫,那個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怎麼能從蕭翼的手下逃開!
「難道是容凌追來了?」許鳴立刻皺起了眉頭,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緊繃。以容凌的身手,似乎有這個能力和翼哥搶女人!
蕭翼搖搖頭,嘴角邪肆地翹了翹:「不是,我只是瞅著她怪可憐的,所以就把她放了!」
「可憐?!」
包廂內幾個男人一時訝然,面面相覷幾秒之後,不約而同地哄然大笑了起來。
堂堂銀狼組的老大,見慣了打打殺殺,也見慣了各種被逼流落風塵的女子,也見慣了那些流離失所的孤兒寡母,都未曾有過什麼憐憫之心。習慣了在黑暗之中生活的人,信服的便是「適者生,不適者亡」,哪裡還有那麼多婦人之仁。老大今日卻偏偏說見那林夢「可憐」,怎能不讓這一幫兄弟覺得玩味!
「翼哥,你這次可是要玩大的?!」
女人如玩物,區別就是怎麼玩,是要玩大的,還是玩小的。玩小的,那麼用過就棄之;玩大的,就是徐徐圖之,時常獻殷勤,當然,最後的結果還是得到了、厭煩了就棄之!
蕭翼搖搖頭,搖晃著手裡捏著的易拉罐,想起了那個在鈴蘭之中低泣的仿若水晶一般的小人兒,狹長的眸子緩緩的眯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