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夢已經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胸口有一種憋悶的疼,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身上,些許穿過她因為急促呼吸而微微張開的小嘴,鑽入她的喉嚨,讓她的喉嚨有一種冷冰冰的疼。 偏偏,胸口處卻是灼熱的,仿佛有一把火在裡面燒著一般。
跑到筋疲力盡,跑到雙腿快要斷了。沒命地逃竄,沒有一個目標,等累到無法再動,在大雨之中一個踉蹌倒在地上的時候,她睜開眼,神智這才回籠。入目,是不熟悉的一切——不熟悉的街道,不熟悉的房子,不熟悉的商店。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了哪裡!
下這麼大的雨,街上少有人走動,也只有一二兩跑車在街上奔馳而過,激起一股高高的浪花。
林夢在粗喘之中,茫然地張合著嘴,雨水嗆入喉嚨,讓她驚天動地的咳嗽了起來,然後,遲鈍的身子跟著重重地哆嗦了一下。費勁地伸手壓著泡著雨水的地面,扶著自己的身子起來,踉踉蹌蹌地往街邊走。
都已經這麼晚了,再加上糟糕的天氣,商店大多都已經打烊。林夢尋到一個商店,在商店臨街多出一角的布檐下面躲雨。
雖然沒有了大雨澆身,但是濕漉漉的身子好不難受,冷風一吹,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林夢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顫抖地縮成了一團,沒站一會兒,就受不了冷意,屈膝,蹲了下來,雙手環住雙腿,將自己圈成小小的一團,藉以護住一些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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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嘩啦嘩啦——下地好不歡快,只是這歡快是它的,感染不了林夢。她在一陣陣的冷意之中,瞳孔一點點的擴散,茫然了!
這天地如此之大,可是當她如此落魄的時候,卻連個可以去的地方都沒有。
兜里——沒有一分的錢,就別奢望去投宿什麼旅店了!
家——
想都不用想,今晚肯定是回不去了。只有林棟的家,好像住著一頭魔獸,她沒有這個勇氣和膽量回去挑戰魔獸!
可是為什麼?!林夢不明白,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她不過是出去了一周,為什麼所有的事情都變得不同了起來?!她都已經拼命的催眠自己,讓日子回到最初,忘記這一周,可是為什麼上天就不能讓她安靜下去!
林棟,那可是她哥哥啊,真正血緣上的哥哥!為什麼,他會突然做出這樣恐怖的事情來!那親密的舉止,一想起,她便覺等腦袋像炸了一般!
以後,該怎麼辦?!
她縮在布檐之下,心情比這灰暗的天空還要灰暗,去無可去,逃無可逃……
這暗沉沉的天地,顯露出來的林夢的那一張小臉,比紙還要蒼白。淒迷的眼神,在寒風中,搖搖欲墜……
嬉笑聲,由遠及近,一柄柄格子傘下,是一條條踉蹌的腿,夾雜著男子粗重的笑聲,含糊不清, 沒什麼邏輯性可言。
「走……走走……再喝……再喝……」
「呵呵,老……老子……至……至少還能……再……再喝上……3……3瓶……」
「六……六啊……你……你就吹……吹吧……」
「屁……屁話……再喝……你你這錢……都……都要讓那女人……給……給掏光……光了……」
「嘿嘿……那……那小妞……可……可真……真騷……啊……」
「哥……哥幾個……包……包了她……哈哈……」
四個男子,相互攙扶著,兩兩做堆,擠在一個傘下,聽那口氣,就知道是喝醉了。
林夢瞧見醉醺醺的四人,看上去都很高大,急忙縮了縮身子,將身子儘量往後退,然後埋下頭,將腦袋瓜埋在腿間,使自己儘量不惹眼!
四人嘴裡說著胡話,步履不穩地朝林夢靠近,眼瞅著,就要從林夢的跟前經過了。一個粗重的聲音帶著笑意,嘎嘎叫了起來:「小……小妞!」
男子從傘下鑽了出來,踉踉蹌蹌地朝林夢走了過來,盯著林夢那披散而下的漆黑秀髮,腦海里卻是晦暗的小酒吧中那一張塗抹地妖里妖氣的女人的臉。
男子一把跪了下來,水汪汪的地面浸濕了他的褲腿他都沒反應過來,只顧衝著林夢,痴痴地傻笑,著實是醉地不輕。
「小……小妞……再……再陪爺……爺我喝一杯!」
說著,伸手去拽林夢!
另外拿著傘的那位,醉的不是太厲害,還稍微有些意識,見狀,即刻飄著步伐上前,要拉那跪地的男子起來。
這個時候,林夢抬起了頭,驚懼地躲了一下跪地男子伸過來的大掌。在一片漆黑茫然之中,那突然揚起來的臉蛋,白的好似會發光一般,就好像是漆黑道途之中突然出現的指明燈,又好似萬丈沼澤之中突然破水而出的水蓮——清雅,淡然,暗香浮動,柔美不可方物!看得不論是那個醉酒的,還是那個打算上來攙扶離開的男子,都看直了眼。
兩張男性的面孔,擺放在了林夢的眼前,都帶著醉酒的通紅。迷離的眼神,濃濃的酒臭味,讓林夢嫌惡地皺了皺眉。起身,就往外走。躲雨的地方很多,她不差這麼一個地方!
可她一動,那兩個男人一起跟著動了!也不明白醉酒的男人哪來那麼敏捷的動作,竟然齊齊地竄了起來,攔住了林夢,看著那張比一線女明星還要美麗的臉龐,齊齊地嘿笑,通紅的臉龐浮現淡淡的欲望。
林夢的臉色由白轉青,黑漆漆的雙眸中閃現驚慌!受驚過度的她,想也不想,咬唇,轉身就要往相反方向跑去。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另外兩個男人已經來到了側邊,堵住了她的去路。這四個男人,呈半包圍趨勢,幾乎是堵住了林夢所有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