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呢?!
她一點都不傻!
寶寶更不會偷笑!寶寶只會覺得幸福,幸福有這麼一個媽咪!
小媽咪呀!
我頭一次這麼真實地感覺到,木夕姐已經是當媽的人了,是快要擁有小寶寶的人了!
於是,那被壓下去的好奇,開始在我的心裡蠢蠢欲動,我有些憋不下去了。
我好奇死了孩子的爸爸!
那種好奇抓心撓肝一般地在我的心裡翻滾著,但是我有記得我媽的話,所以強忍著不問,怕傷了木夕姐的心。只是一天晚上我口渴著下樓要倒水喝的時候,卻聽到了從木夕姐里的房裡傳來的嗚嗚咽咽的哭聲,像只貓兒一般。
也許我生來就是搞攝影的人,那個時候站在她的門外,我猶豫不決,但還是上了樓,先拿了攝像機,然後才敲開了木夕姐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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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夕姐是個孕婦,出入不便,我媽怕她出了意外,所以囑咐她晚上千萬不要鎖門,這樣若是有事,我們第一時間就可以沖入她的屋裡。
她說進來,我就推門進去了,順便打開了燈!
她在擦眼淚,但是紅腫的眼睛泄露出來她已經哭了好久,而且,嘩嘩流下的眼淚,是怎麼都止不住的。
「你怎麼了?」
畫面中,陸有道問。
林夢搖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牽強地揚起笑,啞著嗓子故作不在意地回道:「沒事,就是有些不舒服。 」
「沒事吧?!要不要我把我媽叫醒,送你去醫院?!」陸有道有些急了。
「不要,我沒事的,就是心裡不舒服,哭哭就好了。」
「哦……」陸有道有些無措地站在那裡,想了想,拿起桌上的毛巾遞了過去。
林夢接了過去,將略顯得蒼白的小臉埋入了毛巾中。
「為什麼不舒服?!」陸有道還是問了。也許是因為青澀稚嫩,不太懂得藏住心思,也許是因為太想知道關於孩子的父親的事情,所以衝動地問出了口:「是想家了嗎?想孩子的爸爸了嗎?」
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把臉埋在暗黃色的毛巾之中。黑髮被眼淚打濕,濕褡褡地貼著她的臉而下,看上去很是憔悴。
「木夕姐,問你一個問題好嗎?!」陸有道有些戰戰兢兢的。
林夢終於才毛巾里抬起了頭,嘴角往上勾了勾,寬容地看著他:「問吧!」
「這個……」陸有道的聲音里透著遲疑,但還是問了。
「孩子的爸爸,他……他去哪裡呢?他……他不管你的嗎?!」
林夢猛地眼眶一紅,好不容易停止的眼淚,又刷的一下,往下掉。
陸有道急了,慌神安慰:「那個,對不起啊,木夕姐你別哭,那個,你不想回答,就別回答了,那個,是我的錯,你當我沒問,我 該死,你別哭,別哭啊……」
「沒事……」林夢深吸了一口氣,高高地仰起頭,不願意眼淚再滑出眼眶。同時她伸出白細的小手,將眼淚抹去。
鏡頭前,她高高仰著的下巴尖細尖細的,沾著透明的淚,透著極易被掐碎的瘦弱,看得人心裡酸酸的。
她吸了吸鼻子,眼角還帶著淚呢,卻低下頭,笑著對陸有道說:「去度假了!」
「啊?」他不解。
「孩子的爸爸,去度假去了!」
「度假?!」
「VOCATION!」
「VOCATION?!」他傻傻地跟著念了一遍。
她的眼眸閃了閃,修長的眼睫毛緩緩垂下,緩緩地眯起了眼,似乎在回憶什麼,聲音緊跟著也帶著嘆息的味道兒。
「你看過電影《阿甘正傳》嗎?」
「沒有。」他輕聲地回著。
她沒在意,自顧自地往下說。
「電影裡,小阿甘問她媽媽,爸爸去哪裡了。媽媽說,爸爸去VOCATION了。那小阿甘又問,VOCATION是什麼意思,媽媽就說:VOCATION『S—WHEN—YOU—GO—SOMEWHERE—AND–YOU—DON』T—EVER—E—BACK。」
「啊?」他不懂,他的英文沒搶到可以將這句話捕捉下來,並且正確地將這句話給翻譯出來!
她啞聲解釋:「翻譯過來,VOCATION的意思就是那人去了別的地方,然後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聲音淡淡的,透著悲涼的意味兒。『
後來,我專門去了網吧,上了網,然後從頭到尾地看了那部《阿甘正傳》,被感動地一塌糊塗的時候,也明白了,原來VOCATION的意思其實就是變相的死亡!
那麼那個人,也如阿甘的爸爸那般死了嗎?!
此後,我不敢、也不想再提關於孩子爸爸的事情。
木夕姐還是木夕姐,就現在這般地和我們住在一起,其實挺好的。
我上網查了一下,似乎鋼琴曲挺適合當胎教音樂的,就去音像店買了三盤磁帶,有莫扎特的,有理察克萊曼的,還有一盤神秘園的,這都是音像店的大叔給推薦的。十塊錢三盤,挺划算的。買回來之後,我就屁顛屁顛地搬著我家那老式的錄音機到了木夕姐的房間,將磁帶放了進去。當那清雅柔和的音調從錄音機里流淌出來的時候,木夕姐就笑了。
她應該多笑的,她笑起來真美,大概為了保住這笑容,誰都願意付出吧。
』畫面中,《秋日私語》的調子輕輕地流淌著,冬日的暖陽透過玻璃窗,掃入了屋內,打在她的身上,暖暖的。林夢就靠在躺椅上,身上蓋著小毛毯,手裡織著圍脖,嘴裡跟著錄音機輕輕地哼著小調,低垂的眉眼,蕩漾起淺淺的溫柔,令人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