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林夢孤身在外,身上連個護身的錢都沒有,大土伯就挺熱忱地邀請林夢先到他家住下。 這個時候,林夢沒法矯情,感激地點頭了。
大土伯的驢車才一停下,就從土房裡跑出來了好多個小孩,嘰嘰喳喳著就朝驢車跑了過來,嘴裡嚷嚷著,問大土伯帶什麼好吃的回來了。
兒童的笑聲,清脆嘹亮,透著無憂無慮的純真,聽得林夢的心裡也跟著軟軟的。
小孩們頃刻間就圍了上來,看到驢車上多出來了一個大活人,都怔愣住了。其中,一個長的有點發黑的小女孩,歪著腦袋,眨巴著眼看著林夢,扭頭,衝著大土伯,嬌憨無比地問道:「阿爸,這是你給我買的大娃娃嗎?!好漂亮啊,可是妞兒好像抱不動啊,太大了!」
林夢聽了,本來因為到了陌生的環境有些緊繃的身子立刻就放鬆了,她掩嘴,噗嗤一聲笑了起來,把那些個小孩唬得一驚一乍地,紛紛拿黑漆漆的眼珠子,好奇地看著她。
大土伯從驢車上跳了下來,伸手就將小女孩撈在了懷裡,笑呵呵地解釋:「妞兒啊,那可不是大娃娃,那是阿爸請來的客人,到咱們家玩的!」
農民的質樸,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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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們一聽是客人,立刻就扔掉了最後一絲的畏懼,呼啦啦地就朝林夢圍了過來,紛紛睜大眼,狂熱地圍著林夢看了起來,嘰嘰喳喳的議論了起來。
「好漂亮啊……」
「姐姐的皮膚好白呀……」
「頭髮好黑……」
「姐姐長得好漂亮呀……」
「姐姐,你從哪裡來啊……」
各家的婦人也趕來了,紛紛從大土伯手裡接走了各家托著要買的貨物,然後也站在一邊,好奇地看著林夢。那麼多張嘴問她,林夢不好回答,只是淺淺笑著,看著那大大小小的蘿蔔頭。
大土伯領著林夢回家去,貪新奇的小孩,呼啦啦地都跟上了。漂亮的林夢對他們來說,竟然比他們新到手的玩具還要來的吸引人。
這裡的人,面朝黃土背朝天,所以膚色都發暗發黃,看上去都要比實際年齡蒼老上很多,頭髮也因為水分和營養的缺乏,乾枯枯的仿佛麥草,何曾見過如林夢這種,發黑如墨、肌膚賽雪、明眸皓齒的女子?!那一份淡雅的氣質,都讓人恍惚地以為是遇見仙女了!
一時間,大土伯的家裡成了最熱鬧的所在,小孩子們更是不怕生,將她給圍成了一團。哪怕林夢表示自己感冒了,怕傳染感冒給這些孩子,這些孩子都不願意離開。一個個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純真又渴望地看著她。有幾個膽大的,直接伸出髒兮兮的小手,開始摸林夢的胳膊,腰肢,後背,似乎想看一看她到底是真人還是那種傳說中的仿真娃娃!
林夢也是喜歡小孩的,見大家都圍著不走,就笑著和孩子們說起了話。雖然感冒讓她不舒服,但是和這些純真的孩子們說話,也讓她心情很好。等和這些孩子們稍微混熟了一些,她就撿著以前看過的一些故事,講了起來。那柔柔的語調,字正腔圓的普通話,引得聽者無數,孩子們鬧著,聽完了一個,又一個!
因為受到了孩子們的認同,所以她很快就融入了這個希望新村!如此,她就在大土伯家住下,等待著離開的契機。
大土伯家兩個孩子,大兒子叫根兒,小女兒叫妞兒,大的六歲,小的五歲。如此來說,大土伯應該算是年輕的,等問了才知道,他果然年輕,如今也不過二十六歲,他的老婆,則比他小上一歲。可是這兩人卻看上去分外的蒼老,倒像是快四十歲一般。
後來才了解,惡劣的生存環境,讓這裡人都老的快。
大土嬸談到這的時候,笑著說現在正在攢錢呢,等將來有條件了,就帶著兩個小孩到鎮裡去住去,在那裡,生活就用不著那麼艱辛的。在這個希望小村里,有這樣想法的村民不少。所以大家都在賣力地幹活,都在努力地攢錢!
大土嬸還笑著說,如今這光景,可比幾年前要好得多的了。因為有大老闆在這開礦投資,所以能方便的喝上水了,也能用上電了,可比之前沒水沒電,遠去十多里挑水的日子要舒服多了。言語間,充滿了對那個李姓大老闆的感激。
飯桌上,不過幾張烙餅,一碗大菜湯里飄著零星的菜葉,夾著些肉沫星子,可是根兒和妞兒卻吃的津津有味,仿佛那是上好的美食。因為多了她這一個來客,大土嬸還特意敲了兩個雞蛋,坐了大碗的雞蛋羹,可把兩個孩子給美的。
不過簡簡單單的接觸,林夢便了解到:這裡的人,生活超乎她想像的困頓。與他們相比,她過去的十多年,那自認為有些心酸的過往,仿佛就在享福一般。
這些人,雖然困頓,可卻一直抱有希望,並且樂觀地活著。生活給了他們太多的磨難,可是他們依然是那樣的堅強,依然保持骨子裡的那份純真,不怨天尤人,知足地活著!
她有些被震撼到了!
突然之間,就覺得自己所經受的這些,比起這些人,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那些困擾她許久,讓她或悲或喜、或苦或甜、或憂或惱的東西,也緩緩地飄遠。
她開始有些喜歡上這個地方了!
貧困,但卻安寧——那種心靈上的安寧!
休養了兩天之後,那天下午,大土伯家的大兒子根兒興奮地鑽入林夢的小屋,說要帶她去看大飛機。小孩子誇張地向她展示飛機在空中飛行的樣子,舞動著小胳膊小腿,嘴裡一邊擬聲著飛機飛行時的動靜,活靈活現的樣子,讓人忍不住地從內心深處發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