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3章 引蛇出洞(9)

  這女人,心大,也心狠吶!

  容亨鐸藏在賣雪糕的冰櫃之後,看到杜采憶的車子就這麼迅速地遠遠而去,只是拐個彎消失了蹤影,他就眸色再度黯然。`•.,¸¸,.•´¯ 6❾sн𝐔𝐗.𝕔𝓸𝓶 ¯`•.,¸¸,.•´抽了抽鼻子,他站了起來。

  「小朋友,抓你的人走了?」

  他身後賣雪糕的大爺和藹地問。方才這個狼狽的小傢伙很突然地就衝到了他的面前,說有人要抓他,請他幫忙讓他藏一下,他想也沒想,就給答應了,讓他蹲在了冰櫃之後,而他也幫著遮掩一二。

  這個小傢伙被人給打成了這個樣子,又哭地這麼慘,也不知道要抓他的人會多麼的兇惡。老大爺就關切地來了一句。

  「小朋友,要不要大爺幫你報警啊?」

  便是這路邊擺攤的,和他不是很熟的老大爺都這麼地關心他,可是自己的奶奶卻——

  容亨鐸一時心酸,又流下兩行淚來。不過,他搖頭拒絕了。

  「謝謝大爺,我先回家去了!」

  「哦,也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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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亨鐸「嗯」了一聲,就走出去了。可說是回家,他能去哪裡呢?族裡的家去不得,奶奶或許還在等著他。爺爺這時候估計在公司,可他也去不得,他這一身樣子,不能被爺爺給看見了,也不能被族人還有自己的親戚給看見了。他雖然對奶奶失望,可是還不想讓她因為他而遭受譴責,這就當是他這次存心隱瞞的最後一絲補償!

  那麼,他能去哪裡呢?

  舉目四望,一種悲涼的心情,就像是氣勢洶洶的大浪一般,猛地將他給打倒了。他告訴自己不要哭的,哭是懦弱的表現,可是控制不住地還是流了淚。那一刻,他有一種「天下之大卻沒有我的容身之處」的錯覺,這種錯覺幾乎可以壓碎了他。

  他麻木地走著,頂著大太陽,不知不覺,就佝僂了起來,不堪重負地就像是個七老八十的老頭兒。路邊的行人,紛紛拿眼看他,有好奇有驚異也有看了之後無動於衷的。沒有人來問,因為這本就是個人情越來越淡漠的社會。

  走了好久,走地他不再落淚,卻走地心有些乾涸的時候,他停了下來,疲憊地伸出小手,招了招車。一兩計程車「嘎吱」一聲,很快就在他的身邊停了下來。

  「小朋友要去哪裡呀?」

  他沒回,木然地打開了後車門,上了車。

  車門被關的時候,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響,透著一股有氣無力的意味兒。司機瞅著,不放心,扭身略站了起來,伸出長臂又推了推車門,發現車門被關嚴實了,才收了手,又問。

  「小朋友,要去哪裡啊?」

  容亨鐸木然地吐了一串字,撇開眼看向了車窗外。

  他在司機的臉上看到了同情,這刺了他的心!

  

  他很好,他不需要同情!

  司機一瞧這孩子一副不願意多說的樣子,就不拿著自己的熱戀去貼他的冷屁股了。踩下油門,直接把車朝目的地開去了。那裡可是別墅區,豪門聚居地,瞧這孩子雖然狼狽,可那衣服的料子一瞧就知道是好的,估計這小孩出身不凡。這有錢人家出來的孩子,和別的小朋友就是不一樣,他也別套近乎了,盡心盡力地把這小貴客給送到地方也就是了。

  到了地方,他從褲兜里掏出了一張摺疊的整整齊齊的一百,遞給了司機。這還是他從林夢那裡看來的。佑佑和浩浩的衣服里,總是放著一張一百,以免不時之需。那天浩浩把一百塊錢給花了出去,回頭林夢又拿了一張一百,摺疊的小小的整齊的一小塊,重新塞入了浩浩的褲兜里,而將零錢全部收了回去。他看見了,就存了心思,回頭就從自己放錢的抽屜里拿了一張一百出來,也學小嬸嬸那樣摺疊了,揣到了自己的褲兜里。

  可如果,能是媽媽幫他摺疊這個錢,幫他把錢塞入褲兜里,多好!

  其實,他羨慕佑佑和浩浩!

  接過了司機找回來的零錢,他失落地下了車。看著面前那熟悉的雕花大門,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選擇這裡。當時,只是聽憑了心意。

  他現在過來了,也不知道叔叔和小嬸嬸在不在,或許,他們兩個還在族裡呢。說好了的,今天周一叔叔會陪小嬸嬸去族裡,公布成為接班人的事情,然後學習什麼的。到時候,估計會有很多人過來向小嬸嬸道喜吧,小嬸嬸估計也抽不開身。

  他垂下了頭,心裡暗笑自己在想什麼呢,還真的想要小嬸嬸安慰他嗎,想讓她像對待佑佑那樣地對他嗎?

  怎麼可能呢!

  耷拉著腦袋瓜,他被放行,從一側小門進了屋。

  「今天怎麼這麼早過來,你的司機呢?」門衛室的值班人員問他。

  他搖搖頭,不想說,邁著沉重的步伐,蝸速前進著,卻是最後在快要到達門口的時候,被出屋的林夢給迎了個正著。這是值班人員給林夢打了電話,說明了一下容亨鐸的情況,林夢才從樓上下來的。

  她一看到容亨鐸那個亂七八糟的樣子,就皺了眉。

  「這是怎麼回事?」

  容亨鐸沒想到她在,又聽到她的詢問中帶著關切,一下子就愣在那裡了,鼻子酸酸的,眼眶又變得紅通通的了。

  林夢就上前了幾步,來到他面前,一把將他的小胳膊給拽住了。

  「走,先進去再說!」

  容亨鐸就傻愣愣地被她牽著走了。肌膚相接,傳來一股溫熱,讓他覺得自己胳膊被抓住的那地方,暖暖的,有些舒服。他就扭頭,直勾勾地盯著那塊兒,直到最後她放開他,將他給按在了沙發上,他才挪開了眼。心裡,卻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