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之後,在沐暖晴的堅持下,由她開車,載莫君清去了醫院。
她腳踝還有點酸痛,開車時多少有些不舒服,但她忍著不說,他手傷的那麼厲害,抓方向盤肯定會疼,她不知道心裡那種感覺是不是是捨不得,反正她就是寧可自己不舒服,也不想讓他疼。
掛了門診號,國字臉一臉嚴肅的中年醫生看了莫君清的傷口,直皺眉,「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體,傷成這樣,昨天幹什麼去了,現在才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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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君清也不說話,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那醫生忽然覺得氣壓有點低,沉默下去,飛快的開了處方,沐暖晴交了錢之後,打了麻藥,縫了針。
他們早上起的晚,出醫院時已經中午了,莫君清看著快走兩步幫他打開車門的沐暖晴,含笑問她:「中午想吃什麼?」
「你想吃什麼?」說來真失敗,認識這麼久了,她還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麼。
他忽的壞笑,攬住她的肩膀,薄唇湊到她的耳邊,輕咬了下她的耳垂,「老婆……我喜歡吃你……」
「……」這人!光天化日之下,居然……
沐暖晴羞的別過臉去把他推開,繞到另一邊坐進駕駛室。
莫君清低笑,坐進她旁邊,一本正經的看著她,「老婆,我說真的,只要你每天晚上讓我吃,白天我們吃什麼全都依你!」
「你還有完沒完?」沐暖晴真有些惱了,使勁兒瞪了她一眼。
「有完有完,我該說的都說完了!」莫君清好心情的大笑,心情舒暢的不得了。
有個詞叫食髓知味,如同他此刻的心情,想到昨夜懷中柔若無骨的身子,騰雲駕霧般的快感,身體裡再次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衝動。
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世上還有那樣一種感覺,衝到巔峰的剎那,仿佛一腳踏進了仙境,從身體到精神愉悅滿足到無法想像。
他含笑看她嬌俏的臉頰,情不自禁伸出手去輕碰了下,她忙裡偷閒瞪他一眼,他失笑——這小丫頭,和他在一起的時候表情越來越多了,這是不是說明,她已經漸漸開始接受他了?
吃過午飯,沐暖晴將汽車開往玫瑰園的方向,莫君清忽然淡淡問:「暖暖,累嗎?」
「不累。」沐暖晴放緩了車速,「有事?」
她已經開始有些了解他,他越是用這種清淡無波的語氣說話,越說明他什麼比較重要的事,或者說是比較不開心的事。
「和我回家看看吧。」他輕嘆了聲,「就一會兒,到那兒看看我們就回去休息。 」
他知道,昨晚她被他折騰的沒睡多少,也就是她,從小糙著長大的,擱別的千金大小姐身上肯定受不了。
「回家?」沐暖晴遲疑了一下,「外婆家?」
「不是。」他目光清淡的笑了下,「我爸家。」
「哦。」沐暖晴向前張望,「那我們去前面買點禮物吧?」
「不用。」莫君清沒說,就算她送一座金山給他爸,他爸也不會喜歡她。
不過,沒關係,他自己喜歡就好。
沐暖晴猶豫了下,還是執意停車買了些禮物,這是最基本的禮貌,不管莫君清和他父親關係有多不好,終究是他們的長輩。
莫君清按下導航,城北蘇園,沐暖晴知道那裡,MO市最早的一片別墅區,因為建成的時間比較早,那時候的地皮不像現在這麼緊張,別墅區的面積、別墅
區的綠化面積,以及別墅本身的面積都是MO城之最,MO城最有名的幾大富豪,老宅都在那片別墅區里。
儘管已經有心理準備了,站在莫家那棟如同皇帝行宮般富麗堂皇的別墅前,沐暖晴還是有些緊張。
莫家的一切與她以前所接觸的一切,儼然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她和莫君清真能白頭到老嗎?
「沒事。」莫君清安撫的揉揉她的發,牽著她的手走進去,眼神清淡的接近漠然。
「少爺回來了!」一個矮矮微胖的老人見到莫君清驚喜的喊了一聲。
「鍾伯!」莫君清含笑打了個招呼,側眸看身側的沐暖晴,「暖暖,這是鍾伯。」
「鍾伯好。」沐暖晴禮貌的微微頷首。
「這位是……」鍾伯看看沐暖晴,又去看莫君清。
「這是我的新婚妻子,沐暖晴。」莫君清很自然的撩開沐暖晴頰邊一抹被風吹亂的發,輕笑道:「我們已經登記了,我帶她來看看爸。」
「啊!少爺結婚了!」片刻的愕然過後,鍾伯又驚又喜的轉身往屋裡跑,「老爺,老爺,少爺回來了,少爺帶少夫人一起回來看您了!」
沐暖晴更緊張了,緊緊抓著莫君清的手,一刻都不敢鬆開。
莫君清垂眸看了一眼她緊緊抓著他的手,唇邊浮起抹愉悅的笑,非常享受她此刻對他的依賴。
「沒事。」他飛快的在她發上吻了下,若無其事的帶她往屋裡走。
沐暖晴被他逗弄的更緊張了,嗔了他一眼,做賊一樣四下里看看,還有沒人發現。
她剛和莫君清一起走進客廳,迎面從樓上走下一個中年人,四十多歲的年紀,稜角分明的五官,堅毅的面容,不怒自威的氣質,和莫君清長的有三分相像。
莫君清脊背挺直,唇角浮著抹雲淡風輕的笑,淡淡叫了聲:「爸。」
「回來了。」莫霆川面色嚴峻,臉上眼中均無半點笑意,「老鍾說你結婚了?」
「是,這是我的新婚妻子,沐暖晴。」莫君清側眸看沐暖晴,「暖暖,叫人。」
沐暖晴在心裡給自己催眠了無數遍,一聲「爸爸」在嘴邊繞了幾圈,出口時成了:「伯父好!」
「暖暖。」莫君清似笑非笑的歪頭看她,忽然將薄唇湊到她耳邊輕聲說:「親愛的,我們現在既有夫妻之名又有夫妻之實,你說……你該管我爸叫什麼?」
他溫熱的氣息撲在她耳邊,長輩面前他就這樣沒正經,沐暖晴受不住,緋紅著臉頰往旁邊側了側身子,看著莫霆川叫了聲:「爸!」
莫霆川上下打量她,精緻漂亮的五官,清清秀秀的氣質,穿著一身淡綠色的長裙,一頭漆黑柔順的長髮沒有漂染過,裊裊婷婷的站著,空靈毓秀若空谷幽蘭,滿身文雅的書卷氣,很招人喜歡。
莫霆川的面色緩和了許多,「你叫沐暖晴?」
沐暖晴點點頭。
「做什麼工作?」
「在MO醫大當老師。」
「哦。」莫霆川臉色又緩和了幾分,「家是本地的嗎?」
「不是,我老家是煙州的。」
「煙州?」莫霆川皺眉,剛緩和了幾分臉色驟然又冷肅了,堅毅的臉上覆了層寒霜,似乎「煙州」這兩個字勾起了他什麼極不愉快的回憶,「你姓沐?哪個沐?木頭的木?」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臉色一下子冷峻的嚇人。
沐暖晴心裡隱隱有了幾分不詳的預感,下意識攥了攥拳,輕輕說:「不是,不是木頭的木,是沐浴的沐。」
「你爸爸叫什麼?」莫霆川臉色驟然鐵青,口吻異常嚴厲。
「我爸爸叫沐博今。」沐暖晴閉了閉眼,雖然那個該被她叫做爸爸的人,在她沒有出生就去世了,雖然他一天都沒養過她,但終歸是他給了她生命。
她不止一次的想過,如果他還活著,一定會非常非常愛她,她也會像別人家的女兒一樣,騎在父親的肩頭長大。
只是……一個當車撞過來,不去救懷著女兒的妻子,而去救別的女人的男人,能對自己的女兒多好?
她睜開眼,唇角溢出抹苦澀自嘲的笑。
父母這兩個字,原本應該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字眼,對她來說,這兩個字卻薄情的像個笑話。
「沐——博——今!」莫霆川重重重複了一下她父親的名字,目光落在莫君清的臉上,堅毅的五官猙獰的有些扭曲,「莫君清!鬧了這麼多年,你還沒鬧夠嗎?現在連你的婚姻也要賭上?你這是在報復我,還是在折磨你自己?」
他指著莫君清的鼻子怒吼,中氣十足的聲音震的沐暖晴陣陣頭暈。
他在說什麼?
莫君清和她的婚姻是賭?
賭什麼?
她的婚姻和他們父子之間的恩怨有什麼關係?
莫君清為什麼娶她?
不是因為他所說的那些理由,而是另有什麼隱情嗎?
「爸,你言重了。」莫霆川有多震怒,莫君清就有多平靜,他歪頭,撫了撫莫暖晴的頭髮,很認真的看著她,「我喜歡暖暖,很喜歡,未來的每一天,我都會陪在她身邊,好好照顧她。」
他的眼珠漆黑明亮,溫柔煦暖的眸光讓沐暖晴亂做一團的心漸漸平靜下來,她握住他的手,綻顏一笑,若午夜幽蘭,悄然綻放,盈了一室芳香。
莫霆川怔住,閉了閉眼,緊攥的拳頭頹然鬆開,「你跟我來。」
他朝書房走去,莫君清在沐暖晴唇上輕啄了下,安撫的揉揉她的腦袋笑笑,才隨後跟了進去。
書房的門關上,隔音效果很好,最開始的時候,沐暖晴什麼都聽不見,後來才聽到莫霆川失控的大吼聲,重物頻繁的落地聲,然後,吱呀一聲門開了,莫君清走了出來,依舊清清淡淡的神色,波瀾不興的眸子,只在看到她時,溫柔笑了笑,朝她伸手,「暖暖,我們回去了。」
沐暖晴將手放入他的掌心,看了書房一眼,莫霆川始終沒出來,倒是鍾伯攔住他們,長吁短嘆:「剛剛還好好的,怎麼又吵起來了?我已經吩咐廚房準備晚飯了,好歹晚上吃了飯再回去。」
「不了,鍾伯。」莫君清溫雅的笑,「我爸今天心情不好,我改天再帶暖暖回來看他。」
莫君清帶著沐暖晴剛要出門,香風襲來,一個珠光寶氣的中年美婦一腳踏了進來,看到莫君清先是一愣,緊接著唇邊挑起抹嘲諷的笑,「呦,這不是莫大少爺嗎?今天這是刮的哪陣香風,把莫大少爺給吹回來了?」
莫君清清清淡淡瞥她一眼,「即便鳩占了鵲巢,巢還是鵲的,我為什麼回來還要向你報備嗎?」
他神色雖然很清淡,可那份清淡比鄙夷不屑的表情還讓人無法忍受,梅香雪臉色紅一陣白一陣,豎起眉毛,「莫君清,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好歹是你繼母,你就是這麼對待長輩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