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君清每晚忙完公事之後,都會抱她在腿上,給她夾碎一個核桃,一瓣一瓣將核桃仁放進她嘴裡,看她吃掉。
沐暖晴尤其討厭那個味道,但見他認真,她也不忍心掃他的興,每天都強忍著不適吃下去,雖然睡前肯定會吐出來,但兩個人都是一樣的心思,吃了總比不吃強!
這樣苦不堪言的日子熬了兩個月,從寶寶有了胎動開始,沐暖晴孕吐的反應開始慢慢沒了,胃口大開,吃嘛嘛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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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因為孕吐太厲害,根本沒辦法上課,暑假結束之後,她又向學校續了一個月的假,現在孕吐症狀緩解了,她不顧莫君清的反對,重新回到學校上課。
每天工作一天後,莫君清最大的樂趣就是睡前一邊和沐暖晴閒聊,一邊將手掌放在她的小腹上。
偶爾寶寶胎動,他便能感知的到,那一刻,心裡便會泛起異樣的感覺,激動不已。
時光飛逝,轉眼到了預產期,沐暖晴隨時有可能陣痛進醫院待產,她已經向學校請了產假,而莫君清乾脆將所有能在家中辦的事情都挪到家中,所有能推掉的事情都推掉,每天在家陪著她。
這天半夜,沐暖晴睡夢中忽然覺得肚子裡的寶寶使勁兒踢她,緊接著身下一熱,她猛的驚醒,推推旁邊的莫君清,「羊水破了。」
莫君清唰的坐起,片刻怔忪後,開始冷靜又有條不紊的照顧她穿衣服下地,一手扶著她,一手拎著早就打包好的待產用的東西,下樓上車。
他們整個圍產期的檢查都是在秦墨寒醫院做的,生孩子也打算在那兒生。
因為是半夜,莫君清沒驚動秦墨寒,逕自打車去了醫院。
病房早就定好了,直接住進病房,醫生檢查說,只開了兩個骨縫,還有的熬,讓沐暖晴吃點東西,攢著力氣慢慢等。
開始的時候陣痛並不強烈,沐暖晴還能昏昏沉沉睡一會兒,莫君清坐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照看她。
天亮以後,陣痛開始頻繁,雖然已經有心理準備,沐暖晴還是覺得痛的不行。
眼見著沐暖晴額頭上身上都是一層一層的冷汗,莫君清沉不住氣,一次一次把醫生叫來詢問是否正常。
最後沐暖晴忍不住笑了,抓著他的手,讓他坐在他身邊,不准他動,笑著嗔他,「你別瞎緊張,你忘了我是幹什麼的了?生孩子而已,自然規律,我和寶寶都會好好的,你別擔心。」
莫君清向來高瞻遠矚,運籌帷幄,有生以來第一次嘗到一顆心吊在半空是什麼滋味。
他雖然在現實中沒看過別人生孩子,但在電視上偶爾瞥到過一眼兩眼,當初看時不管是准媽媽的疼,還是准爸爸的焦慮,都覺得太誇張,真輪到自己身上時,才知道,哪裡誇張了,實際上還沒表達出他心情的十之二三。
太緊張了,以前遇到多麼棘手的難題,都沒像這一刻這樣緊張過。
又過了半天,沐暖晴終於被送進了產房,這邊丈夫可以陪護,莫君清也換了鞋和衣服,陪著沐暖晴一起進去。
下半身被無菌布擋住了,什麼都看不見,他就緊緊抓著沐暖晴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摩挲她的額頭,緊張而又愛憐的看著她。
另一邊產房裡,產婦哭罵的撕心裂肺,沐暖晴也疼的直吸氣。
莫君清不斷給她擦汗,親親她的手背,「你怎麼不喊?」
沐暖晴疼的有點暈,沒聽清他說什麼。
她從小就這性子,有什麼事都藏在心裡,不喜歡說出來。
人家說,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她沒人愛,哭死也沒人心疼,時間久了也就不哭。
雖然現在已經有莫君清疼了,但性子是那麼長久時間養成的,一時半會兒也改不了,她還是習慣自己默默隱忍。
莫君清看她明明疼的受不了,還拼命隱忍的樣子,心疼的不行,用力攥著她的手掌,「疼就叫出來,你說過的,情緒需要釋放,憋在心裡不好受。」
沐暖晴疼的已經恍惚了,只聽到他在說話,至於他在說什麼,一個字都聽不清,她只知道她要拼命用力,多一分鐘生不下來,對寶寶來說都是種危險。
終於,一聲響亮的啼哭聲在隔壁產房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中響起,醫生和護士都驚喜不已,小心翼翼將寶寶包好,遞到莫君清面前,「恭喜莫總,是位公子!」
莫君清想抱又不敢抱,盯著小傢伙緊閉著眼睛的小臉挪不開眼睛。
抱著寶寶的護士笑盈盈的將小寶貝放在沐暖晴眼前,「恭喜莫太太,是位小少爺!」
沐暖晴渾身的力氣都用盡了,勉強睜開眼睛看了
小傢伙一會兒,見小傢伙一直閉著眼睛哭,心疼的不行,「他怎麼一直哭?我可以餵他嗎?」
護士笑眯眯的說:「哭的這麼大聲,說明小公子身體棒,哭可以鍛鍊肺活量,對身體有好處,您不用忙著心疼,我先抱他去洗澡,您先緩緩力氣,我抱他回來時,您就給他餵奶。」
沐暖晴被推回病房,順產雖然比剖腹產要疼的厲害,但順產恢復的很快,她吃了點東西,閉著眼躺了一會兒,很快就覺得身體好多了,正在她望眼欲穿時,護士將小傢伙兒抱了回來。
她立刻在莫君清的攙扶下坐起,迫不及待將小傢伙兒接進懷裡。
小傢伙兒很執著,依舊在哇哇大聲哭著,莫君清送走護士,將門關上,她撩起衣服,給小傢伙餵奶。
小傢伙立刻撲騰著小手小腳拱上去,沐暖晴幫著他的小嘴含上乳投,小傢伙只高興了幾分鐘,吸了半天什麼都沒吸出來,將乳投吐出來,哇的一聲哭的更響了。
沐暖晴無奈,心疼的將臉貼在他哭的漲紅的小臉上。
時間太短,她的奶水還沒下來。
莫君清沏好奶粉,試了試溫度,將小傢伙兒抱過去,將奶嘴放進小傢伙兒口中,小傢伙立刻不哭了,賣力的吮吸起來。
時候不大幾十毫升奶粉就喝沒了,莫君清將奶瓶放下,孩子卻捨不得放,目不轉睛的看著,怎麼也看不夠的樣子。
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孩子,沐暖晴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們兩個。
以前沒有寶寶時,雖然他們兩個感情也很好,但總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麼,現在有了寶寶,才覺得心中少的那一塊,被填補完滿了。
他懷中抱著的孩子,是他的骨肉,也是她的骨肉,以後他與她是再也分不開的一個整體……真好!
消息傳開,不斷有親朋好友來看望他們,每個人都笑逐顏開,恭喜莫君清喜得貴子,只有沈傲雪不太開心,皺著眉頭扒著嬰兒車,看著吃飽喝足又美美睡了一覺,正睜著眼睛自己玩兒的小傢伙兒。
「唉!」看了一會兒,她皺眉嘆氣,摸摸小傢伙兒的小臉,「怎麼生了個兒子呢?不是說好生女兒嗎?」
她給孟歌生了個兒子,沐暖晴懷孕之後,她總和沐暖晴念叨,一定讓沐暖晴生個女兒,給他們兩個結個娃娃親,沒有想到,沐暖晴也生了個兒子。
小傢伙兒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看著她的臉,小嘴扁了扁,又扁了扁,紅了眼圈要哭。
沈傲雪心疼了,連忙慌手慌腳抱進懷裡哄,「不哭不哭,乾媽疼,兒子最好了,乾媽最喜歡兒子。」
莫君清不動聲色將兒子接過去,「想結娃娃親還不簡單?你趕緊和孟歌再生個女兒,嫁給我們兒子就行了。」
沈傲雪:「……!」鑑於她生平最怵的人就是這位殺人不見血的莫大總裁,她不和他一般見識!
有了這個小傢伙,莫家熱鬧起來,時光在歡聲笑語中飛逝,小傢伙幾天便長一個本事,他第一次會坐、第一次會爬、長第一顆牙、第一次蒙話,都帶給莫君清和沐暖晴無限驚喜。
小傢伙很聰明,學什麼東西都比其他孩子快那麼一些,也很健康,長到一周多,除了有次咳嗽吃了幾天消炎藥,沒有打過點滴。
他周歲生日時,一向低調的莫君清,在MO城最好的酒店大擺筵席。
開席前,他抱著小傢伙亮相,身邊是清艷絕麗的嬌妻,懷中是粉妝玉琢的兒子,春風得意,讓人艷羨。
小傢伙周歲生日後,當初簡家企業危機時,莫君清為簡家尋找的那家海外合作夥伴的公子結婚,派專人送來請柬,邀請莫君清和簡家大哥出席婚禮。
簡家大哥重感冒,將這個差事扔給了簡司曜,讓他陪同莫君清一同出席婚禮。
經過這段時間,那家海外公司已經發展為簡氏最重要的合作夥伴之一,當初那家公司會給簡氏機會,完全是看在莫君清面子上,莫君清和那家公司的公子曾是同窗好友,相交莫逆,於公於私,都理應出席。
有了寶貝兒子後,莫君清很少遠行,但這次情況特殊,他不得不去。
安排好家中的事情,頭天晚上沐暖晴給他收拾好行李箱,第二天,和簡司曜一同去往機場的路上,莫君清一直心不在焉。
還未離開,便開始想念,想到未來要有好幾天見不到那個剛開始牙牙學語的小傢伙兒,心裡就貓爪一樣癢的厲害。
汽車開到飛機場,莫君清沒下車,調出號碼給沐暖晴打電話,電話接通了,沐暖晴還沒說話,莫君清就聽到手機那邊傳來他家寶貝兒子撕心裂肺的大哭聲。
他原本慵懶倚在椅背上,聽到兒子的哭聲,瞬間坐直了,皺眉,「暖暖,怎麼了?兒子哭什麼?」
小傢伙兒從小就安靜愛笑,很少哭,更從沒這樣嚎啕大哭過。
「我也不知道,」沐暖晴將手機放在窗台上,兩手抱著兒子晃了晃去,不停的哄:「從你走了就開始哭,一直哭一直哭,我怎麼哄也哄不好。」
她盡力控制著,聲音里還是帶了哭音。
她雖然知道溺愛孩子不對,但她從小沒得到過母愛, 從一懷孕就發誓要對孩子好,要把她所有的愛,所有最好的都給她的寶寶。
從兒子一生下來,她就像呵護眼珠兒似的那麼呵疼著他,偏這孩子又乖,從不無理取鬧,見人就笑,有時一個玩具自己坐在床上能安安靜靜玩兒上小半天,乖巧的讓人疼到心坎兒里去,她和莫君清便更加沒縫兒的寵著他。
自打出生開始,他從沒這麼哭過,怎麼哄也哄不好,給他試了試體溫也不燙,乳投塞進他嘴裡,他也不閉嘴,只是閉著眼睛張著嘴巴扯著嗓子的哭,哭的沐暖晴心慌,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莫君清有些急,「是不是餓了,還是哪兒不舒服?」
「我不知道,」沐暖晴哽咽了,「我餵他了,他不肯吃,我已經給墨寒打電話了,讓他來接,去他醫院查查,看他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沐暖晴匆匆對著電話說了聲:「墨寒來了,我去開門,不說了,我先掛了。」
電話被掛斷,莫君清看著被掛斷的手機皺眉。
簡司曜很少看他這樣情緒外漏的時候,好奇問他:「三哥怎麼了?」
莫君清有些煩躁,「小柯一直在哭,你嫂子給墨寒打了電話,要帶小柯去醫院。」
莫君清的兒子叫朗柯,莫朗柯。
簡司曜聞言也緊緊鎖眉,「怎麼了?生病了?」
「不知道。」莫君清煩躁的拍了下前面座位的椅背,心神不寧。
原來,心裡有了牽掛,是這種感覺。
人還坐在這裡,心早就飛到了老婆孩子身邊,恨不得肋生雙翅,一下子飛到他們身邊。
這時機場內響起甜美提示音,催促登機,坐在前座上的路寬回頭:「總裁,我們該登機了。」
「不去了,」莫君清沉聲說:「掉頭,去秦墨寒的醫院。」
說完之後他又看簡司曜,「不然你自己去?」
簡司曜皺著眉頭,「被你說的我心裡也七上八下的不放心,也想去看看,我也不去了,回頭我們一起過去,大不了多送點重禮,多說點好聽的。」
莫君清點頭,催促:「掉頭,去秦墨寒的醫院。」
一路風馳電掣,趕到秦墨寒的醫院,沐暖晴正抱著小傢伙兒在秦墨寒的辦公室里。
莫君清推門,快步走過去,「怎麼樣?」
沐暖晴正抱著孩子來回踱步,見他回來,滿眼驚訝,「你怎麼來了?」
小傢伙嗓子都哭啞了,還一直在哭,看到莫君清,挓挲著兩隻小胳膊想要莫君清抱,從沐暖晴懷裡拼命往他懷中掙。
莫君清心疼的不行,連忙抱過去,大手橫在兒子背後,邊拍邊柔聲哄:「不怕不怕,爸爸回來了,不哭了不哭了。」
小傢伙兒不哭了,摟著他的脖子抽抽噎噎,肩膀一聳一聳的,看起來委屈的要命。
幸虧沐暖晴是親媽,如果是後媽,莫君清一定得以為他前腳走,沐暖晴後腳在家就虐待他兒子了,不然他兒子怎麼委屈成這樣?
小傢伙兒哭的太久,哭累了,趴在他肩頭睡著了,小手兀自緊緊抓著莫君清後背的衣服,不肯放開。
秦墨寒見小傢伙兒安靜了,走過來給他做檢查。
剛剛小傢伙兒根本不肯配合,他稍一走近,他就哭的更加厲害,害的沐暖晴也啪嗒啪嗒掉眼淚。
秦墨寒原本想讓莫君清把小傢伙平放在沙發上,哪知道小傢伙抓著莫君清的衣服不肯鬆手,想強行將莫君清的衣服從他手中拽住來,他迷迷怔怔睜開眼睛,扁嘴又要哭。
莫君清捨不得,讓秦墨寒就這樣查。
秦墨寒將小傢伙從頭到腳查了一遍又一遍,搖頭,「沒問題,一切正常。」
沐暖晴不放心,「怎麼會沒問題?小柯從小就很乖,從來沒這麼哭過。」
秦墨寒無奈,「真的沒問題,確實沒問題,小柯的健康檢查從小就是我給做的,比同齡的孩子都要好,一點問題都沒有。」
簡司曜
鄙視他,「你到底行不行?不行趕緊換個,別耽誤了我乾兒子。」
秦墨寒白他,「我不行你行,你來試試!」
簡司曜還要還嘴,見莫君清朝這邊掃了一眼,乖乖閉嘴不言語了。
這會兒他們三哥心情相當不好,他還是不往槍口上撞。
莫君清抱著兒子,沉聲問秦墨寒:「我這樣抱著,不讓他平躺,會影響檢查結果嗎?」
秦墨寒搖頭,「不會,我檢查了好幾次,沒問題就是沒問題。」
他沉吟了下,問莫君清和沐暖晴,「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晨,小柯有沒有和平時不一樣的地方?」
沐暖晴想了會兒,「有。」
秦墨寒精神一振,「趕緊說。」
「今天早晨小柯是哭醒的,還沒睜開眼就喊爸爸,我聽到他哭就趕緊抱他,但他不找我,只找他爸爸,像剛剛一樣,摟著他爸爸的脖子不撒手,但當時莫君清趕時間上飛機,他又到了餵奶的時間了,我就連哄帶騙的把他從莫君清懷中抱過去了,莫君清前腳出門,他後腳就開始哭,我怎麼哄都哄不好,急死人了。」想到兒子哭的撕心裂肺的樣兒,沐暖晴眼圈兒又紅了。
聽完她的講述,秦墨寒倏然笑了,「原來這樣啊,放心吧,小柯身體沒事,肯定是做噩夢了。」
「做噩夢?」簡司曜睜大眼,「怎麼可能?這麼點兒小豆丁,還會做噩夢?」
這回換秦墨寒鄙視他,「這麼點兒怎麼了?你難道沒聽說過,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小柯現在是還不太會說話,其實他心裡什麼事都明白著呢!」
聽秦墨寒這樣說,沐暖晴恍然大悟,「是,有可能,前幾天我陪他午睡,我醒的早,他也是睡著睡著從夢裡哭醒了,我問他怎麼了,他說蟲蟲,怕,在那之前我帶他在小花園兒玩兒,有個七八歲的男孩子淘氣,把蚯蚓扔在他臉上,把他嚇哭了,我就想著他肯定是夢裡又夢到那件事了,為這個,我還特地帶他到小花園找了一條蚯蚓,他果然看到蚯蚓就嚇的往我懷裡鑽,我就給他講故事,告訴他蚯蚓是給泥土鬆土的,是我們的好朋友,不咬人的,還讓他摸了摸,他才不怕了。」
「嗯,」秦墨寒點頭,「可能這次小柯在夢裡夢到三哥了,諸如三哥不要他了,或者三哥不喜歡他了,所以就哭醒了,想找爸爸,確定爸爸是不是還要他,是不是還喜歡他,結果他還沒讓三哥抱夠,還沒確定爸爸仍然要他、仍然喜歡他,三哥就有事急匆匆走了,他還小,分不清夢境和現實,想當然的就以為爸爸不要他了、不喜歡他了,於是就哭起來沒完沒了,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麼他前一秒還哭的撕心裂肺的,見到三哥,三哥抱他哄他,他就不哭了。」
莫君清越聽越是心疼,將懷中的兒子抱的更緊了。
骨血相連的感覺難以言喻的奇妙,縱然他什麼都不要,也想將他好好抱在懷中、護在懷中,這個小傢伙兒,怎麼會以為他不要他、不喜歡他呢?
他憐愛的抱緊兒子,臉頰貼在兒子哭的通紅的小臉兒上,親了又親。
幸虧他回來了,不然不知道他的寶貝兒子還會傷心多久。
等他醒了,不管他是不是能聽懂,他一定會明明白白告訴他,他是他最心愛的寶貝,這個世上,縱然捨棄全部,他也絕不會捨棄他。
看著莫君清一副英雄氣短兒女情長的樣子,秦墨寒和簡司曜總算明白了什麼叫鐵骨柔情,什麼叫百鍊鋼變繞指柔。
簡司曜咂咂嘴巴,小聲說:「被人這樣全心全意需要著的感覺真不錯,我得和沫沫商量商量,趕緊生一個。」
說完之後,他得意洋洋的拍拍秦墨寒的肩膀,「王老五,趕緊找個老婆吧,不然明年我們的娃兒都會叫叔叔大大了,你還光棍兒一條,多受刺激!」
這丫的,哪壺不開提哪壺,秦墨寒誠心實意奉送他一個字:「滾!」
簡司曜摸摸下巴,「我回家和老婆商量生兒子的事情去嘍,王老五回見!」
他和莫君清沐暖晴輕聲打了招呼,悠哉哉走了。
路寬一直在外面候著,莫君清抱著兒子,和沐暖晴一起,讓路寬把他們送進了玫瑰園。
大概哭的太累,小傢伙兒一直睡的很沉,莫君清抱著他坐在沙發上,一直目不轉睛看著他,眼睛都捨不得眨。
沐暖晴拿來一條毯子,蓋在小傢伙兒身上,壓低聲音說:「把他放到床上吧,抱這麼久,你也累了。」
「不累,」莫君清往沙發內靠了靠,又低頭查看兒子睡的是否舒服,「他那麼想讓我抱,我就多抱他一會兒。」
又親親他的小臉,他輕笑,「
曜說的對,被人全心全意需要的感覺真的挺好,我現在心裡軟的一塌糊塗,用那種什麼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壞了那種話都不能形容,就覺得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他,希望他是世界上最快樂最幸福的寶貝。「
「他已經是了,」沐暖晴坐在他身邊,輕輕偎在他肩頭,「你人都到機場了,聽到他在電話里哭,就沉不住氣,硬是跑了回來,幸虧他乖巧懂事,不然早晚被你寵壞了。」
莫君清失笑,「以前看人家父母疼孩子,總覺得太嬌慣,可輪到自己身上,做什麼都覺得不是嬌慣,是理所當然。」
一起坐了許久,沐暖晴看看時間,起身去廚房做飯,剛做到一半,門鈴急促響了,沐暖晴急忙跑出去開門。
小傢伙兒被門鈴聲吵醒了,扁嘴要哭,莫君清連忙站起來,晃著他柔聲哄:「兒子不哭,爸爸抱,乖!」
小傢伙兒睜開眼,見是莫君清,兩隻小手捧上莫君清的臉,竟咧開嘴巴笑了。
莫君清心都被他萌化了,低了頭在他嫩臉兒上親了又親。
沐暖晴打開門,簡司曜一下子闖進來,「小柯呢?」
見他風風火火的樣子,沐暖晴嚇了一跳,「在屋呢,怎麼了?」
簡司曜衝進去,一把將小柯從莫君清懷中搶過去,用力親了一口,心肝寶貝一通亂叫。
莫君清將兒子搶回去,斜他一眼,「你又受什麼刺激了,發什麼瘋?」
簡司曜抑制不住心裡的激動,聲音微微發抖,「三哥,看新聞了嗎?」
「我們從醫院回來,小柯一直在睡,直到剛剛被你吵醒。」莫君清涼涼瞥他一眼,顯然對這個吵醒兒子熟睡的不速之客,非常不滿。
簡司曜也不分辯,打開電視機,跳到新聞頻道:「你們自己看。」
莫君清和沐暖晴好奇看過去,新聞正報導的是某航班失聯的消息。
而失聯的航班正是莫君清和簡司曜今天要乘坐的航班,如果不是小傢伙兒一直哭鬧個不停,他們臨時折返,他們現在便已經是失聯人員中的一員。
簡司曜抑制不住內心的激盪,又將小傢伙兒從莫君清懷中搶過去,再次一通猛親。
而沐暖晴捂住嘴,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後怕!
後怕的不行。
沒法想像,如果當時小柯安安靜靜的,不哭不鬧,如果莫君清沒有牽掛孩子,沒有從機場往家打電話,沒有從機場臨時折返,而是坐上了那架失聯的飛機,那她無法想像她現在的心情。
沒法想像,她居然差一點就失去了他!
她猛的抱住莫君清,臉頰埋在他肩頭,無聲哽咽。
心臟在胸膛里劇烈跳動著,竟然是劫後餘生的後怕與喜悅。
還好,他回來了。
還好,他此刻就安穩的站在她身邊。
心痛之餘,她不禁默默為航班上的人祈禱,祈禱可以出現奇蹟,讓所有人都平安歸來。
她險些失去親人便是這般難以接受,那失聯人員的親人,又是何種心情?
希望可以有奇蹟,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安順遂!
莫君清反手抱著她,內心亦激盪不已。
他險些就不能回來照看她們了!
如果沒了他,他們孤兒寡母,生活要怎樣繼續?
他以前是對的。
再多錢,再多權,買不來時間。
他以後會用更多的時間陪伴愛他的妻子,愛他也需要著他的兒子。
被簡司曜抱著的小傢伙兒,見爸爸媽媽抱在一起,著急了,用力往他們的方向掙,嘴裡嘟嘟囔囔,一串一串的叫:「爸爸爸爸爸爸爸……」
莫君清忍不住笑,將小傢伙兒從簡司曜懷中接過去,將他高高拋起,又穩穩接住。
小傢伙兒開心的咯咯直笑,叫的更加賣力:「爸爸爸爸爸爸……」
窗外,傳來隱隱的歌聲:
我要穩穩的幸福能用雙手去碰觸每次伸手入懷中有你的溫度
他愉悅的笑,伸開手臂將妻子與孩子一起圈入懷中。
繁華盛世,璀璨笙歌,不及抱他們入懷的溫度,萬千矚目,浮生誘惑,他只要穩穩的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