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五十步別笑一百步

    「虛偽!」付鏡涵冷嘲:「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肯定是簡司曜對你還有利用價值,你才在他面前假惺惺的關心他,如果他不是簡家的二少爺,是個一文不名的窮光蛋,我不信你還能這麼護著他!」

    沐暖晴失笑,「我們初次見面,可能我們這邊的情況你不太知道,以我丈夫的實力,完全沒必要討好簡家,如果你覺得我幾乎天天跑簡家,是為了討好簡家,想拉簡家做自己的靠山,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

    付鏡涵嗤笑了聲,扭頭去看窗外,不以為然。

    沐暖晴看了她一會兒,「付大夫,你知道簡司曜的雙腿是怎樣傷的嗎?」

    付鏡涵依舊看著窗外,睫毛都沒動一下,沒有搭話。

    沐暖晴無奈。

    她覺得付鏡涵到現在還能如此衣著光鮮的活著,全賴著她一身別人可望而不可即的醫術,不然憑她這討人厭的脾氣,應該早被別人的唾沫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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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耐著性子解釋,「司曜的雙腿是車禍時傷著的,和他同車的沫沫卻幾乎毫髮無傷,別人都說是奇蹟,只有我們知道,那不是什麼奇蹟,是司曜豁了命撲到沫沫身上,用自己的身體保護了她,照你說的,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可生死面前,司曜能置自己的生死不顧,拼出命去保護沫沫,他又是為了什麼?」

    付鏡涵終於肯回過頭來看她,將信將疑,「你說真的?」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騙你?」

    付鏡涵沉默了,臉上憤世嫉俗的嘲弄消失,眉眼安靜下來,光影為她白皙的面龐塗上一層淡淡的金色,看起來純淨而美好。

    沉默了好久她才說:「以前只是在電影電視劇上看到過,以為那都是人類美好的奢望,沒想過真有這樣的男人,許沫很幸福。」

    沐暖晴在光影下微笑,「世上美好的事物很多,只是你被不開心的往事蒙蔽住了心,還沒來得及發現,如果你真能嫁給許沉,和他身邊的朋友待的久了,你能感受到的都是快樂幸福和真善美。」

    付鏡涵沉默了許久,譏嘲的掀掀嘴角,「我不可能嫁給他。」

    「可你喜歡他,還向他提了條件。  」

    追求她、打動她、向她求婚。

    付鏡涵唇角嘲諷的弧度更大,「我只是在試探他,想看他能為簡司曜付出多少,也想看他會怎樣面對我,我們兩個是同一類人,我們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在你眼中,許沉是什麼人呢?」沐暖晴非常感興趣的看著她。

    付鏡涵想了很久,將那個融在血液刻在骨髓,想了千遍萬遍無數遍的男人,在腦海中描畫了一遍又一遍,「聰明、狡猾、自私、冷酷、絕情。」

    沐暖晴微笑看著她,「可是我眼中的許沉,聰明、有才華、重情義,重感情,如果他能愛上哪個女人,娶她為妻,那個女人一定可以像沫沫一樣幸福。」

    頓了一下,她又笑著補道:「我丈夫的眼光很好,他的朋友沒一個差的,能讓他看上眼的朋友,都是極好的。」

    付鏡涵譏嘲彎唇,「你還真是自戀。」

    「這不是自戀,這是迷戀,」沐暖晴愉悅的笑,「我愛他,愛屋及烏,所以也喜歡他的朋友,就這麼簡單。」

    付鏡涵低頭攪拌麵前的咖啡,「你說了這麼多,和我有什麼關係?」

    沐暖晴微笑,「我是想告訴你,在與許沉這件事上,你一開始就錯了。」

    付鏡涵嘲弄抬眸,「哦?」

    「既然你喜歡他,那你就應該追求他、打動他,情之所至,終有一天,他會向你求婚,而不是用司曜的病情要挾,讓他追求你、打動你、向你求婚,」沐暖晴惋惜看著她,「從一開始,你就封死了自己的退路,就算許沉現在真的喜歡你,真心真意想追求你、打動你、向你求婚,你也會認為他只不過是在兌現承諾,你一下子封死了自己的所有退路,很可惜。」

    付鏡涵冷冷盯著她,「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太喜歡說教,很討厭。」

    沐暖晴不以為意的微笑,「我的職業是老師,說教是我的工作,大概久而久之養成了職業病,但還好,我的朋友都很包容我,沒人告訴我我很討厭,你是第一個。」

    「但我不需要,」付鏡涵目光冰冷,「我讓許沉追求我,不過是想看他能為他妹妹犧牲到什麼程度,想看看他是不是對所有人都自私涼薄

    

    。」

    她看到了,卻失望了。

    原來外界盛傳心狠手辣自私涼薄的許沉並非對所有人都那樣絕情,最起碼對自己的妹妹他當得起有情有義四個字。

    對某些人,他還是特別的。

    只可惜,她不是那某些人中的其中一個。

    呷了口咖啡,苦的她皺眉。

    其實,她現在更想喝酒,一醉方休。

    醉了,才能忘記那個狠心的男人。

    「你和許沉的事,我聽說過一些,那時候許沉的太年輕,難免血氣方剛,太衝動,一時受不了那樣的結果,和你分開,既然命運讓你們再次重逢,就說明你們兩個之間的緣分,既然你還喜歡他,為什麼不主動追求他、打動他,而是要將自己的退路封死?愛是付出,是給予,不是一味的苛責索求,你愛他,所以你首先便輸了,為了得到自己的愛,做些努力有何不可,為什麼偏要把人往外推呢?」

    付鏡涵面無表情看著她,「我從未想過和他在一起。」

    「可你愛他,你忘不了他,兩個明明非常相愛的人卻不能在一起,難道你不覺得可惜?」

    付鏡涵像是被觸動了什麼,垂眸,聲音淡淡喑啞,「是,我承認,我愛他,但他從來不愛我,當初我以為他是我的依靠,他像我了解他一樣了解我,可我爸死後,在我最孤單最無助最需要人陪伴的時候,他離開了我。」

    她將頭垂的更低,抬手放在額頭,似乎想遮陽光,隱住了自己的眼,「我知道我爸不喜歡我媽,順帶也不喜歡我,我媽死後,我只有他一個親人,明明知道他不喜歡我,我卻不得不留在他身邊,貪戀著唯一親人可以給我的溫暖,雖然不多,但總勝過沒有,後來許沉和許沉媽媽來了,我從沒見過爸爸那樣高興,爸爸心情好了,對我也開始和顏悅色,我開始並不喜歡許沉和許媽媽,可許媽媽那麼溫柔,像我的親生母親一樣疼我照顧我,我很快喜歡上他們,我覺得我們四個就是一家人,許沉和許媽媽的出現改變了我的命運,我不再像個孤單的棄兒,有了家,有了爸爸媽媽,我很開心,日久天長,我喜歡上了許沉,喜歡上他太容易,他那樣優秀,不管何時何地都是最耀眼的,我從沒想過,他居然也喜歡我,那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一段日子……」


    她苦笑,「其實我知道,他一直都自私,自私了一輩子,上天卻那樣眷顧他,讓他和許媽媽過了那麼多年快樂幸福的日子,他走了,許媽媽鬱鬱寡歡,總看著許爸爸和他們一家人的照片默默流淚,沒多久也走了,我到現在都記得許媽媽死時許沉看我的目光,憤怒、鄙夷、仇恨……」

    她訴說的很急促卻很費力,每一個詞似乎都耗費了她極大的力氣,她將掌心貼上眼睛,「看到他眼中那些東西,我絕望的差點死掉,當天晚上就去了外公家,從那以後再沒見過他……」

    沐暖晴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他原本很幸福的家庭被你父親害的分崩離析,他深深愛著的母親因為你父親鬱鬱寡歡的死去,他當時正傷心到不能自拔,除了用那眼光看你,你期待他能怎樣?」

    付鏡涵憤怒了,將遮在眼睛上的雙手放下來,緊握成拳,微微顫抖著,「你什麼意思?我爸做下的事和我有什麼關係?如果可以選,我寧可要許爸爸那樣的爸爸也不要他,可我能選嗎?」

    「父母沒辦法選擇,自己的路卻可以自己選,」沐暖晴靜靜說:「我剛剛說過了,那時許沉還年輕,又剛剛經受了喪母之痛,行為難免有些過激失控,現在事情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仇恨已經淡了,對你的愛卻仍然在,既然上天又給了你一次機會,為什麼你不好好把握?天時地利人和都已經擺在你面前,如果再得不到就是你還不夠努力,再也不能怨天尤人。」

    付鏡涵嘲弄的扭頭頭去看窗外,嗤笑了聲,「你說他愛我?可我還怎麼敢信他!」

    沐暖晴看著她,緩緩說:「你剛剛說許沉自私涼薄,其實你自己又何嘗不是呢?你沒付出就先想著能有多少回報,你心裡看的最重的始終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