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居然如此

    跑到走廊盡頭的衛生間,她衝進去,把水管開到最大,嘩嘩的往臉上潑水,涼水順著脖子流進衣襟里,透骨的涼,冷的她渾身哆嗦。

    她抬頭看鏡子中的自己,披頭散髮,眼眶通紅,臉色煞白如鬼,眼淚和著水珠從臉上滾下來,牙齒咬的緊緊的,渾身戰慄。

    為什麼要這麼逼她?

    看在她是她親生母親的份上,看在她曾孕育過她,曾撫育了她幾年的份上,她可以給她錢,可以守在她病床前,照顧她最後一段日子,可為什麼要逼她,向她要她給不了的東西?

    她已經沒了許南月,沒了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她決不能再失去莫君清,莫君清已經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溫暖,她已經習慣了他溫柔的調侃,習慣了在他懷裡入睡,習慣了無論發生什麼事,他都在談笑之間幫她解決。

    她不能失去他,絕對不能!

    可沈芳怡怎麼辦?

    她畢竟是她親生母親,她的親生母親跪在她腳下求她,讓她怎麼能再無動於衷,繼續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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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腦袋裡像被塞了一個炸藥包,轟的一聲炸響,炸的稀巴爛,身子控制不住的顫抖著,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要怎麼面對。

    她正恍惚間,兩個護士結伴走進衛生間,興高采烈的侃著八卦,「我剛剛看到那病人的女兒了,長的清清秀秀蠻漂亮的,沒想到是個不孝女,真是人不可貌相。」

    「哪個病人啊?」

    「就是3病房的要做乳腺增生手術的病人,她住院時是我和郝主任接診的,我聽她和郝主任說,她經濟狀況不好,只有一個女兒,是個不孝女,平時不怎麼管她,如果她女兒來醫院看她,讓主任幫她把她的病情說重一點,不然怕是她女兒會掉頭就走,一毛錢的住院費都不會付。」

    「這樣行嗎?不符合規定吧?」

    「是啊,郝主任也說不行,可那女人又哭又求,一副隨時會哭暈過去的樣兒,再三保證這是她們家的家務事,不會給醫院帶來什麼影響,你也知道咱們郝主任,人如其名,是個心腸軟的老好人,被她哭的心軟,就答應了。」

    「哦,那她女兒什麼反應?」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剛剛我經過三病房,從窗戶里瞄了一眼,看到那個女人正跪在她女兒腳下又哭又求的,唉,真可憐!」

    「是啊,早知道養個女兒這樣,小時候就該一把掐死她!」

    兩個護士從進衛生間到出衛生間,一直聊的興高采烈,根本沒注意到一直僵立在角落裡的沐暖晴,兀自興奮的一邊聊一邊走遠了。

    沐暖晴呆呆站著,整個人已經麻木了。

    假的!

    又是假的!

    只是乳腺增生而已,根本不是什麼癌症晚期!

    呵!

    這才是她那個薄情寡義的母親,連自己的病情都能拿來利用。

    她呆立良久,緩了會兒神兒,又洗了把臉,衝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了,才走出衛生間。

    她沒回沈芳怡的病房,而是去了主任辦公室。

    郝建仁見她進來,心虛的站起,看著她。

    沐暖晴走到他面前,「郝主任,我想看一下我母親的病歷。」

    「這個……」郝建仁目光閃爍了下,「我們醫院有規定,病人或者病人家屬不能私自查看病人的病例。」

    「郝主任,我不是私自查看,我只是在您的陪同下翻看一下我母親的病例,看一下我母親的病情到底是不是癌症晚期。」

    「這個……」郝建仁臉色微微發白,躊躇了一會兒,「病例上都是些醫學術語,就算你看了也未必懂,不如這樣,你哪裡有不明白的地方,我們坐下談,我可以給你詳細的講解。」

    沐暖晴低頭從手包里翻出工作證,遞到郝建仁眼前,「我畢業於MO醫大,現在是MO醫大的講師,大學時主修生理解剖,兩年前考下醫師資格證,郝主任要不要再看看我的醫師資格證?」

    郝建仁看了一眼沐暖晴的工作證,乾笑了聲,「不用了,原來我們還是校友,我也是MO醫大的畢業生,算起來是你的師兄。」

    「我很榮幸,」沐暖晴收回工作證,笑了下,「郝主任,我現在能看我母親的病歷了吧?」

    「沐老師,既然我們是校友,我就不瞞你了,你母親並不是癌症晚期,而是乳腺增生,她求我在你面前把病情誇大,只是為了你能多在她床前盡孝,能多陪陪她,」郝建仁以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語重心長的說:「沐老師,我們為人子女的,要明白子欲養而親不待

    

    的痛苦,現在她求你多陪陪她,你可能覺得煩,等她哪天真沒了,你做夢都會恨自己沒在她身邊多盡孝。」

    「你知道什麼你就在這裡妄加評論?」沐暖晴氣的指尖微微發顫,「就因為她是母親她說的就一定是真的嗎?」

    說什麼誇大病情,是為了留她在身邊盡孝,事實上呢?

    是為了幫她的繼女奪她親生女兒的丈夫!

    「呃……沐老師……」郝建仁見沐暖晴氣的臉色刷白,有些侷促的看著他。

    不管怎麼說,他向病人家屬誇大病人的病情,違反醫院的有關規定,如果沐暖晴追究起來,他吃不了兜著走。

    「把病歷給我,」沐暖晴面如寒霜的朝伸手,「然後陪我去看我癌症晚期的母親,聽聽她到底怎麼說!」

    郝建仁不敢再堅持,找出沈芳怡的病歷遞進沐暖晴手裡,沐暖晴徑直衝進沈芳怡的病房,將病歷扔在沈芳怡面前:「你自己看看吧!癌症晚期!虧你想得出!」

    沈芳怡打開病歷翻了下,又看看跟在沐暖晴身後的郝建仁的臉色,知道事情戳穿了,臉上的難堪很快化作一種楚楚可憐的表情,眼圈泛紅的看著沐暖晴,「暖暖,我知道說謊是我不對,可我只是想讓你多陪陪我而已,以前的日子我們聚少離多,現在好容易重逢,我恨不得你能時時刻刻陪在我身邊,我……」

    「夠了!」沐暖晴大聲打斷她的話,「你夠了!我不是個傻瓜,到現在了你還在演,你是演給我看,還是演給外人看?你儘管詆毀我,抹黑我好了,我絕對不會離開莫君清,我會和他生兒育女,恩恩愛愛一輩子,你想要的,除非我死,你別想得到,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說完之後,她不顧沈芳怡的連聲呼喚,頭也不回的離開。

    郝建仁嘆口氣,搖搖頭,撿起病歷走了。

    一直立在床邊的孟竹露,聽到沐暖晴那句「絕對不會離開莫君清,會和莫君清生兒育女,恩恩愛愛一輩子」,氣的臉上青紫變幻,走到沈芳怡床前,恨恨瞪著她,「你真是生了個好女兒,比你還下濺不要臉,你說現在怎麼辦?」

    沈芳怡聽到她惡毒辱罵的話,臉上的神色變了變,垂下眼睫遮去眼中的恨意,十指揪緊身側的床單,「她不是讓我儘管詆毀她,摸黑她嗎?你給MO城各大報紙雜誌爆料,說她無情無義不顧醫院癌症病危的母親,與病危的母親大吵一架後離開,莫家是名門望族,她如果爆出這種醜聞,一定會被莫家排斥。」

    「這主意不錯,我這就給報社和雜誌社打電話。」孟竹露由怒轉喜,掏出手機。

    她跑去隔間打電話,幾十分鐘後恨恨的回來,把手機扔在沙發上,「那些報社雜誌社剛開始聽我講,還一副很感興趣的樣,我一提出沐暖晴的名字,他們就冷冰冰一句『我們不收這方面的新聞』掛斷我的電話,氣死我了!」

    「為什麼?」沈芳怡訝異看她,「我看一些有關民生的報紙雜誌,這方面的新聞很熱,沐暖晴又是MO醫大的老師,為人師表,爆出這種醜聞,那些報紙雜誌應該很感興趣才對,怎麼可能不收這方面的新聞?」

    「我也覺得奇怪,給我一個在MO城混新聞界的朋友打電話問了下,我那個朋友說,有人放了話,MO城所有的報紙雜誌電視台都不准提任何有關莫君清和沐暖晴的事,前陣子星海壹周就因為爆了莫君清幾張曖|昧照,在一夜之間被人收購,血本無歸,前車之鑑,害的別的報紙雜誌社都成了縮頭烏龜,關於沐暖晴的新聞一個字都不敢碰!」而那幾張曖|昧照正是她爆給星海壹周的。

    當時她被莫君清和沐暖晴氣昏了頭,一時衝動,做出這種損人不利已的事,現在想起來,她恨不得剁下自己的手指。

    那幾張曖|昧床照原本該是她的秘密武器才對,現在倒好,因為她的一時衝動,倒讓莫君清起了提防,成了她的絆腳石,氣死她了!

    「怎麼會這樣?」沈芳怡低著頭喃喃:「難道莫君清對她是真心的?」

    在她心目中,莫君清的母親因她而死,無論如何莫君清都不會真心喜歡沐暖晴,她一直以為莫君清是玩|弄沐暖晴,絲毫沒想過莫君清是真心愛莫暖晴,真心想娶沐暖晴。

    孟竹露冷哼了聲,不屑的看著她,「還不是你這隻老狐狸精生了只小狐狸精,不知道使了什麼媚|術把莫君清迷得神魂顛倒,反正我告訴你,就算我得不到莫君清,沐暖晴那個濺人也別想得到,你必須想辦法把他們兩個分開,不然這輩子你也別想和我爸領證!」

    說完之後,她留給沈芳怡一個鄙夷的眼神,摔門出去。

    沈芳怡看著她背影消失的地方,手指揪緊床單,目光漸漸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