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六十六章 盤桓不去

  劉征一舉端掉了曹操秘密安插在長安的細作網,並將三百餘名細作的首級全部斬下,裝滿了整整十箱,送去了鄴城,此舉無疑震驚了曹操,更震驚了曹操手下親信,尤其是替曹操掌管此事的程昱,看著那一顆顆帶血的模糊的難辨五官的人頭,程昱這個一向不擇手段,行事狠辣的謀士,此刻內心也是極度驚恐!此刻程昱的內心或許是慶幸

  ,也或許是兔死狐悲,物傷其類!因為他無法預料,將來的某一天,自己的首級會不會也被扔進其中!

  曹操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咬緊牙關,臉上的橫肉,一絲絲似乎不由自主的在抽搐!這三百顆人頭無疑是劉征給曹操送來的戰書!哪怕是經歷了洛陽之戰的血腥之後,曹操與劉征之間都並非沒有轉圜的餘地,也並非一定就是你死我活的結局,畢竟,當時

  的局面陰差陽錯,只是雙方各自為陣而已,或許有一天曹操可能最終臣服劉征,又或者劉征某一天臣服於曹操,這都並非沒有可能。🐙☢  ♣☢

  然而現在這三百顆人頭送來,這種可能就已經不存在了!雙方必戰至最後一兵一卒!當然,這並沒有超出曹操的想像,而令曹操臉上肌肉抽搐的原因,是他見到了一個更加殺伐果決的劉征!從前的劉征最大的弱點在於某些時候他會流露出他內心的仁慈,

  而這往往在最關鍵時候會壞掉大事,這也是曹操能夠戰勝劉征的最好機會。

  可現在這一點似乎已經看不到了!這就意味著曹操或者曹氏將要來面對的將是一個更加難對付的劉征!

  「父親!是否下令厚葬這些人?」曹丕進言問道。

  作為曹氏大業的犧牲者,得到厚葬似乎是理所應當的,曹丕此問也在情理之中。

  曹操卻是眼神一冷,問程昱道:「此事還有那些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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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昱從驚恐中回過神來,急忙回話道:「這些首級是夏侯將軍所部截獲,直接送來的鄴城。」

  曹操凝神細想了一下,並沒有過多猶豫,便道:「此事不可聲張,否則亂我軍心,你等明白嗎?」

  程昱即刻拱手道:「在下這就將此事處理了!」曹丕這才發現自己又一次的沒有猜中父親的心思,看來回去還得多向司馬懿請教才是,好在現在自己的地位穩固,只要不犯大錯,基本上將來這曹氏天下便是自己的,想

  到此處,曹丕方才稍稍安下心來。長安諸事安定,總算是稍稍消停了下來,喪女之痛也略微平緩了下來,不過馬雲祿依舊是有些恍恍惚惚,這終究成為了劉征的心病。由於擔心馬雲祿再次癔症,傷及太子

  劉治,原本並不急著修繕長樂東宮的劉征,現在也不得不令荀彧立即著手重新修建東宮。

  為了安撫郭氏,劉征打破了非軍功不得封侯的規矩,破例給了奉車都尉郭表一個頻陽侯的侯爵。至此基本上都平靜了下來。

  然而世事不寧,哪裡又有真正的平靜呢?

  漢興二年夏六月,坐鎮河東,總督并州、河東諸軍事的龐統轉來了并州刺史郭縕的軍報,言匈奴人留駐并州北部諸郡,至今遲遲不肯退去。這些匈奴兵馬原本是劉征借來。當時曹操兩線出擊,企圖奪回丟失的并州,為了阻截曹彰率領的幽州騎兵,劉征動用了與匈奴單于劉豹的關係,從匈奴處借兵南下,於並

  州北部一代攔阻曹彰。

  事實上確實起到了效果。洛陽大戰之後,劉征正需要休整兵馬,匈奴人也完滿的完成了任務,阻滯了曹彰,給龐統、郭淮擊退曹丕援軍爭取了時間。

  然而現在這份情報,卻是有些出人意料!若說冬季寒冷,不便北歸,暫留並北就食,那倒是可以理解,當時劉征也是體念匈奴人有功,特許這兩萬匈奴兵馬在並北就地暫駐。然而現在已經時值盛夏,大漠風雪早

  已退去,這兩萬匈奴人卻遲遲不肯離去竟是何意?劉徵召集在京師長安的各營大將以及中軍師賈詡、中都護沮授,就此事開議,原本參議軍務大事,應該是七上將、三軍師再加中都護沮授,不過眼下龐統在河東,徐庶、

  張郃駐軍弘農,不得與會,因此到會的是八人。

  并州軍情邸報已經提前送達了每個人手上,劉征沒有多言其他,開口直問道:「諸位如何看此事?」

  賈詡屬於半退半在朝的狀態,以往按照慣例都是中軍師賈詡先開口,不過這會兒賈詡卻是看向了中都護沮授,意思是讓沮授先說,眾人也都看向沮授。

  沮授自然早就已經琢磨了很久,於是說道:「臣以為,此事恐怕並不簡單!」

  「如何不簡單?」劉征隨即追問道。

  沮授道:「臣以為此事未必就是匈奴單于之意!」此言一出,正中劉征的猜想。其實劉征在接到這份軍情奏報的第一時間,便起了疑心!他並不認為匈奴單于劉豹有膽量挑戰自己的威嚴!當初自己是如何屠滅鮮卑的,那可都是劉豹親眼見證!當年鮮卑人不可一世,橫行大漠南北,劉征不過用了區區幾萬兵馬,不到一年的時間,便將鮮卑直接從大漠南北抹去!這整個過程劉豹都是參與其

  中的!

  如今的劉徵實力大大超過當年,他並不覺得劉豹會愚蠢到冒著滅族的危險試探自己!

  「中都護此話怎講?那匈奴人盤桓我並北諸郡,遲遲不肯離去,難道還是無意?依我看,他們是活的不耐煩了!若不肯退,本將滅了他便是!」張遼霸氣道。

  當年殄滅鮮卑,張遼可是首功之人。

  「將軍稍安勿躁,兵者,凶事也!不可輕動!」沮授安撫道。

  張遼雖然豪言壯語,但並不輕躁,這也只是表明態度,當然其實也是提前請戰之意,意思是如果需要出兵,他張遼第一個願意出戰。

  劉征笑了笑,抬手示意張遼坐下。

  「公與接著說!」沮授拱手示意道:「以臣所見,匈奴單于劉豹此人,威不足以服眾。當年於夫羅死後,呼廚泉勢大,若非因鮮卑事借重於陛下,那劉豹甚至未必能成為新單于。當年匈奴勢微,劉豹尚且不足以鎮服全族,如今其統領大漠,恐怕就更難取信各部了!此其一也!其二,劉豹當年曾跟隨陛下親眼見證了鮮卑如何被屠滅,如今他有如何有膽敢試探陛下?其三,陛下可還記得當初復起於河東之時,劉豹曾率眾南下牽制高幹,為陛下策應,又曾獻汗血神駒,足見此人還是有些恩義可講的!以此三者觀之,臣以為匈奴之中,恐怕並非一心。至於并州北部事,恐怕並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