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五章 司馬論策

  曹洪將司馬懿的分析當作紙上談兵,曹仁也並未重視司馬懿的話。69Şhนx.¢໐๓一個鎮軍將軍,一個左將軍,就這樣將司馬懿的話當作屁給放了。

  只有樂進,卻是每一個字都聽進了耳朵裡面!從伊闕山下來,樂進立刻便將司馬懿請來,想要問個明白!

  司馬懿完全沒有料到能夠聽進自己話的,竟然是先登之將樂進樂文謙!

  大凡先登之將,無不以勇立身!他們很少考慮其他的事情,要做的便是怎麼攻城略地!

  樂進原來也是只管上陣衝殺,沖在最前面!可今時不同往日!現在曹操的戰線已經全面收縮,不是主動出擊之時!先登之人成了守關之將!樂進也必須做出改變!與曹仁、曹洪不同的是,樂進是處在真正的第一線!馬超數次挑戰,對上的都是樂進,而曹洪雖然引兵在關,卻並沒有真正與馬超交手!或者說,曹洪還沒有真正見識到馬超的厲害!沒有見識到漢王兵馬

  的威力!


  居安思危,居危思變!

  這便是樂進聽進司馬懿的話的原因,因為他想找到希望,而不是真的與伊闕關俱存亡!將者,以謀取勝利為第一要務,戰死不是為將者的歸宿,更不是為將者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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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仁、曹洪已經抱定了關在人在,關破人亡的決心,但樂進還要求變!求得另一種可能!而從司馬懿身上,樂進似乎看到了一些變數。

  「仲達方才所言以我為主,或可出奇制勝,敢問如何以我為主?如何出奇制勝?」樂進看著司馬懿,眼睛裡流露出期盼的目光。

  司馬懿看到這目光,已知樂進是真的願意聽一聽自己的話!於是說道:「此戰雖由漢王挑起,然我等不可逆來順受。漢王欲進,我軍則引兵相拒,此尋常之法也!以我為主,便是不循常規,不可受制與人,而應主動求變!所為出奇制勝,兵法有雲,以正合,以奇勝

  !正者,伊闕是也!奇者,伊洛是也!制勝之法,未必在此,未必在你我,未必在伊洛!」

  司馬懿一席話說的樂進是興致大增。

  「制勝之法何在?」樂進急忙問道。

  司馬懿猶豫了一下,想說卻又還是住口,臉上露出難色。

  樂進愈發的心急,不禁問道:「仲達既有制勝之法,為何不肯道來?」

  「此法必受非議,說出來恐怕也是未見得會被採納!還不如不說,免得將軍與在下同受指責。」司馬懿搖頭道。

  司馬懿的欲言又止,將樂進的好奇心催發的無以復加!而這正是司馬懿所想要達到的效果。樂進不知道司馬懿在左右自己的心態,果然上鉤!

  「仲達這是何話!若真可制勝,非議怕什麼?莫說遭受指責,便是殞身殆命又如何!今日既將你司馬仲達請來此處,你是說也得說,不說也得說!可由不得你了!」

  樂進作嗔怒之狀,言語霸道!

  司馬懿看來,心中卻是發笑,這久在軍旅之人,行事果然不與人同!但凡先登之將,莫不有一種執拗性情,若無此性情,也不足以每戰先登。

  「好吧!既然將軍這樣說了,在下也只能如實相告!」

  司馬懿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當即說出了一句令樂進十分震驚的話!

  「割青、兗二州,以保洛陽!這便是在下的制勝之法!」

  「荒唐!以二州之地,保一郡之城,仲達還真是異想天開!」聽到司馬懿說出他所謂的制勝之法,樂進立刻便斥責道。

  不過樂進的斥責裡面,並無對司馬懿的半點貶低,這跟曹洪對司馬懿的斥責完全不同。樂進的話裡面只有對事情的自我判斷,並不參雜個人情感。

  司馬懿知道樂進會是這樣的反應,因此並沒有覺得很奇怪。

  「看來將軍也不想再聽下去了,是在下唐突,告辭,告辭!」司馬懿笑著起身,拱手便要離開。

  樂進震驚之後,急忙揮手道:「仲達且慢!仲達且慢!」

  司馬懿回過頭來,看向樂進,等著樂進繼續說下去。

  樂進嘆了一口氣道:「仲達稍安勿躁,方才是樂某過激了!請坐!」

  司馬懿一招欲擒故縱,樂進再次中招,連忙出言安撫,再請司馬懿坐下說話。司馬懿於是淡定的又回到了座上,微笑著看著樂進。

  樂進看到司馬懿平靜如常,深以異之,於是再問道:「仲達此策甚是聳人聽聞,不過樂某倒也想聽聽看,如何以二州保一郡,竟是制勝之法!」

  有人有耐心聽,方才有人有耐心說!

  現在伊闕關內,也只有樂進有這個胸襟能夠聽得進去,至於曹仁、曹洪,恐怕司馬懿的話剛出口,便要被罵的狗血淋頭!

  「將軍既然願意聽,那在下便細細說來!」司馬懿斂了斂衣袖,正襟危坐,繼續說道:「當下之局勢,漢王與孫權連橫以北向魏公!魏公西受漢王兵鋒,而東御孫權。魏公方不利於荊州,旋踵之間,再遭數路大敵!巧婦尚且難為無米之炊,況乎一方

  之主!孫權得勢東南,漢王稱雄西關,任何一人都足為魏公之敵!今二者合力,魏公難免窮踧。譬如受火之鼎,久之,其中必沸!」

  樂進點頭道:「不錯!當下之局,若不早解,一旦戰不利,必將禍亂叢生,欲保河北而不得!」「將軍說的正是!是以眼下魏公唯有壯士斷腕,以成釜底抽薪之計!割讓青州、兗州二州之地,以許孫權!求取孫權轉攻漢王。而同時,魏公不必駐防兗州,又有河水為屏,正可聚前將軍夏侯惇數萬兵馬於

  洛陽。由此兵馬為助,洛陽足可保!而漢王久戰不利,又有後顧之憂,必陷敗軍之境!」

  樂進聽到司馬懿的這番解釋,不禁疑問道:「那孫權真能答應魏公而背漢王?」司馬懿笑道:「為何不能?孫權大戰方罷,復又起兵,其勢不足,必無萬分把握可得青、兗二州!若接受魏公此議,則可不費一兵一卒而得二州之地!不戰而獲,此其一也!漢王謀取洛陽,是為東進中原!譬如猛虎,柙門頓開,豈獨傷魏公一家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