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決敵之資,不唯錦也

  第485章 決敵之資,不唯錦也

  張太醫照例給丞相診了脈,又細細望了望丞相氣色,方才退後兩步垂手立在一旁。

  劉禪一直沒有問詢、干擾,直到這時候才問:「丞相這咳嗽之症,究竟是個什麼說法?」

  張太醫斟酌片刻,才躬身答道:「回陛下,此症並非外感時邪,也非一朝一夕所得,乃是多年舊疾,病根在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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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禪聽到「病根在肺」幾字面色沉了下來,所謂初為疾,久為病,丞相這症狀已經好幾年了,卻怎麼治也不能斷根。

  張太醫又移目去看丞相的氣色,沒有注意到天子面上神情,不疾不緩地補充道:「丞相肺氣虛寒,痰飲內伏,平日氣候溫潤壓得住,便無事,一旦天氣驟寒,寒氣引動,便咳嗽不止,所以丞相每年到了秋冬雪落之際,就開始咳嗽,遷延難愈。」

  劉禪聽不懂這啊那的,只是皺著眉追問:「那太醫可有法子?此疾能徹底斷根否?」

  張太醫面露難色,片刻後躬身俯首,語氣恭謹地回稟:「陛下,恕臣直言。

  「此疾在醫者之間,向來有個名頭,叫作「宰相病」。

  「並非什么正經醫書上的稱謂,只是歷代醫家口口相傳,見得多了,便總結出這麼一個說法。越是位居宰輔、夙夜憂勤的國家重臣,越容易落下這個病根。

  「思慮傷脾,憂勞耗氣,脾虛則生痰,氣虛則肺寒,久而久之——丞相這病根早在南征前便已種下,此後連年備戰征討、案牘勞形。

  「臣等做醫官的,用藥只能緩解症狀,補益肺氣、溫化痰飲,讓發作時輕一些、好得快一些,可若說徹底斷根————」

  他不由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請陛下恕臣無能。

  「此疾若要斷根,除非能令丞相從此不思慮、不操勞、不熬夜、不受寒。

  「只是陛下也曉得,這四條丞相一條也做不到。

  「既然根由去不掉,這病便只能年年治標,年年調養,指望它少犯幾次、輕犯幾分罷了。」

  劉禪沉默片刻,忙又追問:「即便不能斷根,總也還有法子改善吧?只要能讓丞相少咳些,少受些苦就成。」

  問完劉禪才想起,其實宗預跟自己說過,這位張太醫已經給丞相換一副方子,效果好了很多。

  張太醫聞言,片刻後緩聲道:「微臣今日確實得了一方。」

  「哦?」劉禪眉頭頓時舒展,神色輕鬆了不少。

  張太醫躬身俯首,聲音與顏色都很是嚴肅:「請陛下好生勸導丞相,往後藥湯不可放涼了再喝。

  「再勸丞相稍微少熬些夜、少勞些心,每夜再多歇半個時辰。

  「倘若能做到這兩點,就比什麼方子都要好了。」

  劉禪看了眼丞相,微微有些恍然。

  丞相的體魄雖然比一年半前健壯了不少,氣色也好了很多,但這些是肌肉上的強健。

  而他這咳嗽的病,大概是慢性支氣管炎一類的慢性病。據丞相自己的描述,似乎還伴隨著胃反流,都是以前過度焦慮導致的。

  現在大概還是早期,能控制,能穩住,規範調養,按時用藥的話,可以很多年都不加重,可逆的空間還是很大的。

  但是如果不好好吃藥,不好好休息調養,身體恐怕還是會從內部慢慢垮掉。

  張太醫繼續說著:「往後入秋便要開始溫補肺氣,驅散寒痰,每日溫姜陳皮泡水,忌生冷寒涼。

  「早晚添衣,尤其護住頸肩胸口,不可吹冷風。

  「飲食多吃溫潤之物,忌辛辣油膩。如此便能減少冬日發作次數,減輕咳喘之苦。」

  劉禪聽得仔細,當即吩咐:「你速將這些注意事項一一寫下來。所謂「忌生冷|包括什麼?「忌辛辣油膩」又包括什麼?不要如此籠統概而論之。」

  張太醫馬上提筆。

  劉禪看他筆走龍蛇,立刻又補了一句:「不要寫這麼快,字跡務必工整不可錯漏。」

  那張太醫愣了一愣,趕忙把自己剛剛寫了幾個字的紙扯開,重新拿來一張紙慢慢地寫o

  結果剛剛寫到第三個字,他就頓了一頓,又扯來那張廢紙寫了幾字才重新回去寫藥方。

  劉禪愣了一下,湊近才發現這廝竟是提筆忘字了!

  待張太醫提筆書寫完畢,劉禪忙又取來紙筆,親手謄抄一份,最後將自己謄抄的一份遞給丞相:「相父,這一份你收著,每日照著做,莫要再像從前那般,把藥放涼才肯喝。」

  說著,又將太醫寫的那份收好。

  丞相收好劉禪親手寫的紙條後,從案上捧起了那碗湯藥,只是湊近聞了聞味道便皺眉不已,最後硬著頭皮把那碗比黃連更苦的藥一飲而盡,喝完表情猶不平靜。

  劉禪第一次見丞相這般模樣,一時竟啼笑皆非。

  看碗底還有點藥湯,他不信邪地拿起來便往自己嘴裡倒下去「嘶!」劉禪霎時齜牙咧嘴,緊接著直欲作嘔。就這麼一小口,舌頭都給他苦麻了!

  奶奶的,這下總算能夠理解丞相為何不願意喝這藥了!劉禪面色好不容易平靜下來,才終於有了點心情暗自腹誹。

  張太醫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丞相又是擔心又是好笑。

  「張太醫,就不能佐些飴糖?」劉禪不由皺眉問道,「難道會破壞了藥性不成?」

  劉禪不信邪了,後世的老中醫、大西醫開藥要是太苦了都會給些糖。

  丞相不願意喝這藥,十有八九就是這藥放涼了,那複雜的臭味跟苦味都會減淡許多。

  怪不得胡濟先前說,丞相嫌李福有「催命之苦」,這藥他是真苦啊!

  張太醫面上露出幾分無奈:「回陛下,並非飴糖會壞藥性。臣先前也曾想過加些飴糖調和苦味,丞相卻不肯。

  「說飴糖乃是奢物,如今軍中將士尚不得嘗甘味,後方百姓也在節衣縮食,他身為宰輔,怎好連喝碗藥都要貪這一口甜?微臣拗不過丞相,便只好作罷。」

  劉禪不由搖了搖頭,頭一回鄭重其事地對丞相道:「飴糖熬製雖說也耗些糧食,可就與酒一般,本就是自古便有的尋常之物,算不得什麼奢物。丞相清廉自律,以身作則,朕素來敬佩,可也不必做到這般地步。」

  他看了眼丞相,見丞相面上神色似乎是並不認可自己的話,他語氣緩了緩,卻愈發鄭重起來:「丞相,朕近來就在想一件事。

  「從前國家艱難,處處從簡,可如今大漢的底子漸漸厚了些,該有的制度也該慢慢立起來。

  「譬如飴糖、乾果之類滋補調養之物,朝廷可以按月供給官員,食秩高的多些,食秩低的少些,一切皆有定數。

  「相父乃百官之首,便該享百官之長的份例。」

  丞相越發皺眉,顯然還是不願接受這位天子的道理。

  劉禪看著丞相面上的神色,便知道丞相大概是在想,難道自己這天子天下還沒打下來就想著享受了?他不疾不徐又鄭重其事道:「丞相,這不是享受,而是國家大事。必須讓官員養好身體,讓他們家裡沒有後顧之憂,他們才能更高效地為國家謀事。

  「譬如丞相。

  「丞相的身子,如今已不是丞相一個人的身子,而是如都江堰、山河堰一般的國家工程。

  「這大漢的江山社稷、這北伐大業、這滿朝文武將校士卒,哪一樣不冀望在丞相身上?

  「丞相若為省這幾口飴糖把身子拖垮了,那國家損失的是什麼?可是一年幾十斤飴糖能抵得了的?丞相身體康健,多替國家操持幾年,百姓便能多過幾年安穩日子,這比省些飴糖要緊十倍百倍。」

  丞相聽罷,這才微微一怔,似要開口再說些什麼,劉禪卻搶先了丞相一步,語氣難得強硬了些:「這也不單是為了丞相一人。丞相以身作則,天下官員都看著,丞相不肯用,底下誰

  還願用?豈不是叫滿朝文武都跟著苦熬?

  「朕不日便把這定為制度,由宮中少府供給,按品級每月發放,算在俸祿之外。

  「這是朕的旨意,是國家大事,絕不是給丞相破例,丞相只管遵旨便是。」

  丞相思前想後,似乎覺得確有幾分道理,最後卻又道:「一旦此事成了定製,耗費甚巨,少府藏物雖是陛下內帑,恐也難支其用。」

  劉禪這時候笑了笑:「相父實在多慮了!如今廣信已奪,交州大半精華之地盡入我大漢之手,相父也知道的,彼處盛產甘蔗。」

  「陛下打算製糖餳(táng)?」丞相忽然問道。

  自打料定大漢將得交州後,他就開始思考起了交州的種種資源該如何運作,以資補國用。

  而香料與甘蔗是糧食以外的重中之重。

  劉禪笑著搖了搖頭:「非是糖餳,而是石蜜。」

  「石蜜?」丞相頓時愣了一愣,緊接著面上就出現了一抹不可思議的驚喜之色。

  餳者,饊也,形容熬粥時「洋洋然」的形態特徵,反正就是黏糊糊的近似糖漿之物。

  丞相提到的「糖餳」,就是交州那邊的野蔗榨汁後熬煮後得到的最最粗糙的糖糊糊,運輸不便,很容易就會腐敗。

  但這味道又膩又雜的糖漿,如今依舊是天下間只比石蜜、蜂蜜次一等的甜味來源,是南方最具代表性的糖類製品。

  這糖漿在北方尤其貴,在根本不產出糖製品的草原就更貴,遠比麥芽糖貴上百十倍,可這糖漿卻又遠比不上石蜜奢侈貴重。

  因為石蜜跟胡椒一樣,乃是西域珍物。

  曹丕曾經下過天子詔,滿世界公開炫耀道:

  南方的龍眼、荔枝、甘蔗、糖餳,哪裡比得上西域的葡萄、石蜜?

  其實就是跟孫權秀優越,我能掌控西域,拿到頂級珍貨,你孫權只能吃南方的粗糖。

  劉禪微微按下幾分小小的得意,道:「相父,我在江陵時,有順義將軍向崖獻上糖餳十斤。

  「我嘗了嘗,只覺得味道粗膩,雜味極多,實不甚喜,偏偏荊州人士皆視為珍品。

  「因此忽然想起一事來。

  「軍中藥工炮製生藥,那些從山野采來的草藥,原汁渾濁不堪,泥沙碎屑混雜其間,既凝不成粉,也入不得藥。

  「藥工便取柴薪燒盡的草木灰,用清水濾出灰鹼漿液,兌入藥汁之中。

  「說來也奇,藥汁自行沉澱,濁物盡數凝絮沉底,上頭便只剩清冽藥汁,再經慢火熬干,便能煉出質地純淨、不易霉變的細藥粉來。

  「如今交州所出的石蜜,不過是粗榨蔗汁隨意熬曬而成的,裡頭雜著蔗渣、泥垢與濁質,種種雜味也全鎖在裡頭。

  「加上糖餳乃是漿糊,一遇濕熱便發霉發酸,極難儲運,運到江陵據說十成裡頭就要損耗大半。

  「我便想著,何不效仿那藥工的法子,取草木灰濾水,摻入熬煮的蔗汁之中?

  「借灰鹼之力,令蔗汁里的雜質盡數沉澱分離,撇去濁底,只取上清甜漿,再慢火熬煉、收膏凝塊。

  「一念至此,我當即就叫人拿著那十斤糖漿去試。

  「結果幾經周折,最後竟當真煉出了石蜜。」

  劉禪說著就喊來趙統,過不多時便有內侍拿進來一包古法紅糖,劉禪打開包裝,往丞相遞去。

  丞相接過那布包,低頭看去,只見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塊巴掌大小的方形糖塊。

  顏色竟是深濃似琥珀,又隱隱泛著一層暗金光澤,與尋常所見黃褐粗礪的糖餳全然不同。

  他拿起一塊湊近了細看,不見半點蔗渣雜質,對著光一照,竟有些半透明的意思。

  翻來覆去端詳了半晌,眉頭微動間,又將糖塊湊到鼻端嗅了嗅。

  這一聞,他神色便有些變了,抬眼看向了旁邊的劉禪,目光裡帶著幾分不可置信:「這氣味嗅著果真清甜純正,全無半分酸雜之氣。」

  劉禪笑著點頭,也不多說,只示意永相嘗上一嘗。

  丞相遲疑片刻,將這從未見過的東西小心掰下一角放入口中,一股醇厚溫潤的甘甜霧時漫開。

  全不似糖餳那般甜得發膩發沖又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雜味,而是一種乾乾淨淨、厚厚實實的甜。

  甜味過後,喉間竟還隱隱回著一縷極淡的焦香味道,暖融融的,十分受用。

  他著實怔了好一會兒,緊接著又掰了一塊放入嘴裡。

  這回細嚼慢咽地品了許久,面上的表情從驚訝慢慢轉為驚嘆,最後竟忍不住又將那塊糖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方才抬頭看劉禪,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陛下,此物當真是——拿交州的糖餳煉出來的?」即便國庫里有些石蜜,即便貴為大漢丞相,他也從來沒有嘗過一次石蜜。

  甚至於說,石蜜是拿甘蔗煉出來這一件事,他都從來沒有耳聞,實在太過驚奇。

  須知,石蜜之名古已有之,乃是岩石間產出的蜂蜜之意。胡商將西域石蜜販賣至中原後,將紅糖塊與中原本土的石蜜混用了同一個名字。

  乃至有人以為,石蜜乃是某種神奇岩石滲出的蜜漿仙藥。

  「千真萬確。」劉禪見丞相這般模樣,心裡那點小小的得意幾乎要按捺不住了。

  「除了去了些許雜質,熬得更稠了些,曬乾後凝得緊了些,旁的什麼都沒加。」

  丞相思索著問:「此物與真正的西域石蜜相比,味道如何?」

  丞相沒吃過宮裡的石蜜,劉禪卻是吃過的:「四斤西域石蜜,市價可易三十匹絹、一匹蜀錦。而以此法制出來的石蜜,一斤大概便能易四十匹絹。」

  丞相聞得劉禪此言,一時間面上驚喜之色又多上了幾分。

  須曉得,一匹蜀錦耗一名女工兩到三個月之功,而四斤石蜜熬出來才多少時日?耗多少人工?竟能抵一匹蜀錦?!

  倘若大漢當真能製成這等石蜜,所賺之利,必然極其可觀。即便把價格賣得便宜些,以換取更大的市場做更多的買賣,也是划算至極。

  劉禪哪裡不知道丞相在想什麼?

  天下豪富之家,所愁者,乃是錢爛於倉而無處可花,他們對甜味的需求向來極大。

  就連曹丕那偽帝都嗜甜如命,遑論他下面的普通人?

  當年步騭年輕時候便是靠賣甜瓜謀生的,據說孫權家祖上曾經也是賣瓜發家的。

  甜瓜便是後世的香瓜,可味道卻遠不如後世的香瓜哈密瓜那般甜。連這樣的瓜都有人爭相購買,更何況這等純正的古法紅糖?

  這古法紅糖又極耐儲運,不僅能賣到魏地的權貴豪富,甚至還能販往草原換取良馬!

  草原對甜味的需求比中原人只多不少!

  丞相深深看了劉禪一眼。

  他並不覺得這位天子所說的,此物比西域石蜜還要賣得貴,是在誇大其詞。

  這位天子之所以拿到糖餳後想要熬成味道更純正的東西,其原本目的也絕不是想要更加奢侈。

  捏著手中那塊紅糖,他眼中有精光閃動,片刻後神色鄭重無比地對著劉禪道:「臣前些時日就一直在想,交州一旦歸漢,甘蔗若能善加利用,或可資補國用。卻只想到了榨汁熬漿、以糖餳易貨這一層。

  「陛下從藥工煉藥之法中悟出煉糖之術,將糖餳化為石蜜,當真可謂點石成金了。」

  劉禪被丞相這番話誇得臉都有些發熱,連連擺手:「相父言重了——我這也就是一時心血來潮,瞎琢磨出來的。」

  丞相卻搖了搖頭,笑了笑:「陛下不必過謙,昔年先帝在時,嘗言陛下仁厚有餘而思慮稍淺,其後陛下挽天之將傾,乃知陛下藏鋒斂鍔而已。如今又知,陛下于格物一道,用心亦非臣所能及。

  「此物一成,陛下功莫大焉。

  「糖餳粗劣易腐,運到江北便已十不存五,酸不堪食。

  「此物堅實幹燥,質地純淨,陛下自江陵攜來,遠涉千里而不壞,便是存放個一年半載,恐怕也未必會差到哪裡去。光是省下的運費,便是天大的數字。

  「若是能將糖餳全煉成石蜜,再往北運——屆時便能與蜀錦一般,成為我大漢獨門之物,專供中原、草原權貴豪富,則大漢一統天下的決敵之資再不唯仰蜀錦了。」

  劉禪聽得連連點頭,沒錯沒錯,我就是這麼想的!

  「還有交州香料。」劉禪道。

  「然也,然也!」丞相面上神色有些喜悅,有些激動。

  所謂的交州香料,自然不是指蘭、桂之屬,而是龍涎香、雞舌香、雀頭香、沉香、乳香、豆蔻這等香料中的奢侈品。

  就如蜀錦在魏地也是硬通貨、奢侈品、乃至必須品一般,這些頂級的香料在魏地也是奢侈品與必須品。

  不論熏衣、祭祀、藥用,需求量都很大,口含雞舌香上朝,還是曹魏那邊的官場標配o

  交州被孫權奪下之後,曹丕曾多次遣使向孫權求龍涎香、雞舌香、雀頭香等奢侈香料,還曾經用戰馬換取交州翡翠、珍珠跟香料。

  這些香料雖然比不上西域胡椒那般貴重,可差得也並不太遠。

  一斤胡椒近似30匹絹,近似1斤黃金與1匹蜀錦。

  一斤雞舌香、雀頭香近似18匹絹,近似0.6斤黃金與0.6匹蜀錦。

  丞相此前有過估算,交州要是打下來,香料的產出,大概可以占據國家財政收入的兩成以上,大大豐盈國庫。

  這石蜜之法為漢所有,恐怕又能給國家財政加上兩三成的收入,乃至一年再多從草原

  換回兩三千戰馬,數以萬計的牛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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