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ny進去錄製電台節目了。
林軒把她送到了煙波大樓門口,目送她和經紀人、助理匯合後,才轉身返回了停車場。
車內,泰妍和Tiffany還舒服地呆在後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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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Sunny這次的錄製時間不會太長,林軒並沒有熄火,發動機保持著低沉的運轉聲,車載空調持續送出涼爽的風,將夏夜的悶熱完全隔絕在外,車廂內溫度宜人。
林軒回到駕駛座,便低頭擺弄起手機,處理一些未讀信息和瀏覽新聞。
後排,則持續傳來細碎的聲音。
那是食物被咀嚼、包裝袋被輕輕翻動以及滿足的輕嘆聲組成的交響樂。
Tiffany正在優雅地磕著瓜子。
她從小冰箱旁邊的儲物格里發現了一袋原味瓜子,此刻正在用纖細的手指捏起一顆,送到唇邊,「咔」一聲輕響,瓜子殼裂開,露出飽滿的瓜子仁,她舌尖一卷,便將瓜子仁卷進嘴裡,動作熟練,顯然是嗑瓜子的老手。
她面前小桌板上已經堆起了一小撮瓜子殼,用一張紙巾墊著。
泰妍則進入了新一輪的探索發現模式。
在把小冰箱裡的冷藏零食檢閱一遍後,她的目光投向了林軒放在後備箱一側,專門用來存放常溫零食的小收納箱。
她跪在座椅上,撅著屁股趴在椅背上,半個身子都探到了後備箱裡,像一隻好奇的小松鼠,開始興致勃勃地淘寶。
「哇!這個軟糖!是我喜歡的那種!」她拿起一包包裝可愛的水果軟糖,眼睛發亮!
「喔!還有這個果凍!葡萄味的!」又發現了一件寶物!
「WOW!這個是東京香蕉卷!我超愛的!之前去日本還是買少了!」當她翻到一包獨立包裝的香蕉口味蛋卷時,簡直就像是發現了金礦,開心地低呼出聲。
她毫不客氣地把這幾樣自己心儀的零食,一股腦兒都抱到了懷裡,然後盤腿坐回座椅上,把戰利品在身前擺好,開始慢條斯理地一個一個享用起來。
先撕開軟糖包裝,捏起一顆放進嘴裡,滿足地咀嚼著,然後拿起香蕉卷,小口小口地咬著,臉上洋溢著幸福的表情。
泰妍和Tiffany一邊享受著零食,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話題自然而然地從今晚的生日會開始,轉而又聊起了即將到來的重要行程,8月5日晚上7點,在奧林匹克公園奧林匹克大廳,舉行少女時代十周年粉絲見面會。
「聽說奧林匹克大廳的音響設備是頂級的,希望哪天狀態能好一點。」泰妍含著軟糖,聲音有些含糊。
「嗯,場地也很大,要好好跟粉絲互動才行。」Tiffany放下瓜子,擦了擦手,「晚餐公司說會準備便當,不知道好不好吃。」
「公司準備的,就別抱太大希望了。」泰妍毫不猶豫地吐槽道。
「那天……我們一定要忍住,不要哭哦!」泰妍拿起香蕉卷,語氣變得認真了一些,「說好了,誰先哭誰是帕布(傻瓜)!」
「我才不會哭呢!」Tiffany立刻反駁道,但是眼神里閃過一絲不確定,隨即又笑了,「不過就算哭了,也是幸福的眼淚嘛,我們都要加油!」
聽著後排兩個人低聲交談和互相打氣,林軒下意識地查看了一下自己手機上的行程備忘錄。
翻到8月5日那天,他愣了一下,備忘錄上只有4日下午和5日上午「十周年粉絲見面會彩排」的記錄,而8月5日晚上,竟然一片空白。
也就是說,按照目前的安排,他8月5日那天並沒有被安排跟隨Sunny去參加粉絲見面會的現場。
林軒有點納悶,按理說彩排這種相對不那麼重要的環節都讓他跟著了,怎麼真正重要的正式見面會反而不需要他去了?
是Sunny自己有什麼別的安排?
還是公司那邊有調整?
奇怪!
他正在琢磨著,後排一直專心致志邊吃邊聊的泰妍卻突然停下了咀嚼的動作,微微歪著頭,似乎在傾聽著什麼。
幾秒鐘後,她皺起了眉頭,伸手指向了中控台的車機屏幕,語氣帶著點不解和嫌棄地開口說:「林軒啊,你車裡的歌單是怎麼回事?」
「嗯?」林軒被問得一愣,抬起頭也側耳聽了聽。
剛才因為一直在聊天,加上注意力在手機上,他並沒有太留意車機到底在播放什麼,只是隱約有背景音樂。
現在車內相對安靜下來,除了嗑瓜子和吃零食,也沒有別的聲音,他才注意到,車機播放的似乎並不是他平時常聽的歌單。
他之前把音量調得比較低,現在仔細一聽,發現播放的竟然是FM電台,調頻似乎是某個主打K-POP新歌的頻道。
此刻,電台里正在播放一首林軒完全沒聽過的節奏強烈編曲嘈雜的歌曲。
主唱的聲音時而尖銳嘶吼,時而含糊不清地快速RAP,副歌部分則是幾句輕飄飄仿佛有氣無力的吟唱,搭配著重複的電子合成器音效。
林軒平時聽歌口味比較雜,但也是以旋律優美、唱功紮實的抒情和流行為主,對於這種過於強調節奏、人聲表現力卻顯得單薄,甚至有點鬼哭神嚎的歌曲,實在是欣賞不來。
他剛剛關注手機沒注意,沒想到泰妍一邊吃東西一邊聊天,居然還能分神注意到背景音樂的變化,這就是專業人士的敏感度嗎?
林軒暗暗佩服。
不過,真別說,電台正放著的這歌,確實是有點折磨耳朵。
「OMO,我沒注意切到電台了。」林軒連忙道歉,伸手在車機屏幕上操作了幾下,重新切回了播放自己手機的歌單。
很快,一首旋律舒緩、前奏優美的歌曲流淌出來,清澈的鋼琴聲鋪墊,隨後一個辨識度極高、充滿磁性和情感的女聲輕輕吟唱出第一句歌詞,「Make me love you……」
是泰妍的歌。
剛才被那嘈雜新歌污染的耳朵,仿佛瞬間被清澈的泉水洗滌。
林軒感覺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感從耳朵蔓延到了全身,他忍不住靠在了椅背上,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啊……剛剛被污染的耳朵,終於得到了淨化……」
後排的Tiffany也停下了嗑瓜子的動作,臉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附和道:「還是聽泰古唱歌最舒服了,聲音里好像有故事,又乾淨,又有力量!」
對於歌手來說,這大概是最高的評價之一了,能讓聽者在需要放鬆和享受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並選擇你的聲音。
果然,林軒和Tiffany的話讓泰妍明顯開心起來。
她漂亮的臉上瞬間綻開笑容,剛才因為嫌棄「破歌」而微微蹙起的眉頭也舒展開,眉眼彎彎,帶著點小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是!『信聽泰』嘛!」
她自己說完,先忍不住「嘎嘎」地笑了兩聲,是那種特有的帶著點男孩子氣的爽朗笑聲。
笑過之後,或許是被自己的歌勾起了興致,又或許是在這私密舒適的車廂里,聽著自己的歌聲讓她放鬆且愉悅,泰妍忽然興致大發。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只是安靜地聽,而是跟著音樂,輕聲哼唱了起來。
一開始只是輕聲附和,但隨著歌曲進入副歌部分,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放大了一些。
Sunny這輛車當初明顯是衝著駕駛性能和品牌去的,原廠的音響系統雖然不差,但也絕非為追求極致音效而改裝過的Hi-Fi級別。
音響只能說中規中矩,重在清晰度和平衡感。
然而此刻,林軒卻無比真切地近距離體驗到了什麼叫「環繞立體聲」,以及什麼叫「近距離聽Live高音」的感覺。
以前他只在網絡上看到過有人形容某些音響「低音轟頭」,低音太過強烈震撼,仿佛直接敲擊在頭頂。
現在,他想說,高音也能「轟頭」!
泰妍的聲音,其特色之一便是極具穿透力和爆發力的高音。
此刻,在相對封閉的車廂空間裡,她的聲音沒有經過任何設備的放大或修飾,直接以最原始、最飽滿的狀態釋放出來。
那聲音渾厚洪亮,帶著驚人的聲壓。
當副歌高音部分來臨,泰妍毫不費力地頂上去時,林軒感覺車廂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一瞬,然後被那極具力量感的聲波猛地壓了下來!
車頂、車窗玻璃似乎都在隨著那飽滿的聲音共振!
一股麻酥酥的感覺瞬間從林軒的頭頂蔓延到後頸,頭皮發緊,胳膊上不受控制地冒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那不是難受,而是一種被極致的聲樂表現力所震撼,身體不由自主產生的生理反應。
仿佛每一個毛孔都被那充滿情感和力量的聲音打開了。
泰妍只跟著唱了幾句高潮部分,便停了下來,又是「嘎嘎」笑了兩聲,似乎對自己剛才的表現也很滿意,小聲嘀咕了一句:「不愧是我~」
語氣裡帶著點可愛的自戀。
隨後,她又像沒事人一樣,重新拿起吃了一半的香蕉卷,小口咬了起來。
Tiffany看著林軒那副仿佛剛經歷了一場「聲音洗禮」、還有點沒回過神來的樣子,忍不住笑著問道:「林軒,怎麼樣?泰古唱得好嗎?近距離聽是不是很不一樣?」
林軒這才從那種奇妙的震撼感中回過神來,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著後排的金泰妍,非常鄭重地豎起了大拇指。
「天生的歌者。」他由衷地讚嘆道,眼神里還殘留著剛才的震撼,「車裡這音響完全展現不出泰妍的實力,等以後我要是真的有錢了……」
Tiffany好奇地追問:「有錢了怎麼樣?要買一套最頂級的音響嗎?」
泰妍也眨巴著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嘴裡還含著食物,腮幫子鼓鼓的,期待地看著林軒,想聽聽他能說出什麼讚美之詞。
只見林軒一拍胸脯,用斬釘截鐵、充滿嚮往的語氣說道:「我都有錢了,還買哪門子音響啊!」
他頓了頓,目光炯炯地看向泰妍,嘴角勾起一個促狹又真誠的弧度:「我直接在家裡養一隻金泰妍,想聽什麼歌就讓她唱給我聽!環繞立體聲、現場Live感、情感共鳴……全都有了!這效果,不比世界上任何一套頂級音響強多了?!」
「噗!」Tiffany第一個沒忍住,笑噴出來,連忙捂住嘴,肩膀一聳一聳的。
泰妍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林軒是在變著法兒誇她,還帶著這麼清奇的想像。
她那張精緻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樂的,把手裡的香蕉卷往旁邊一放,伸手就去拍前排林軒的座椅靠背。
「呀!林軒!你當我是寵物啊!還『養一隻』!你養得起嗎你!」她嘴裡嚷嚷著,但那雙笑成月牙的眼睛和止不住上揚的嘴角,暴露了她其實非常受用這份別出心裁的「最高讚譽」。
車廂內再次充滿了輕鬆愉快的笑聲,連同外面夏夜的星光,似乎也變得更加溫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