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地駛向Tiffany生日會所在的場地。
副駕駛座上,Sunny一邊對著車內後視鏡最後檢查著自己的妝容,一邊忍不住伸手拉扯了一下身上那件粉紅色的短款襯衣下擺,嘴裡嘀嘀咕咕,滿臉都是不加掩飾的嫌棄。
林軒餘光瞥見她那副坐立不安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真沒看過這麼粉嫩的Sunny啊。」
「呀!」Sunny立刻扭過頭,瞪了他一眼,隨後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癱在座椅里,聲音有氣無力,「我這從裡到外一身粉啊……難受死我了。要不是帕尼要求,誰想穿成這樣啊?感覺就是在強行裝嫩,自己看著都彆扭。」
她越說越鬱悶,乾脆抬起一隻腳,把穿著粉色短襪的腳踝伸到林軒眼前晃了晃,語氣更加崩潰:「何止衣服!你看!連襪子都是粉的!我早上穿上的時候,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讚
那截白皙的腳踝在粉色短襪的包裹下,確實顯得格外……嬌俏。
林軒看了一眼,趕緊移開視線專注看路,嘴裡卻誠實地評價:「沒有啊,你的皮膚狀態這麼好,白裡透紅的,穿上粉色其實挺好看的,顯得氣色更好。」
「好看什麼好看!」Sunny完全不領情,用手搓了搓自己裸露的小臂,一臉生無可戀,「我感覺我現在渾身都在冒粉紅色的泡泡,連空調都不需要了,自己就能發熱。」
林軒有些不解:「你平時不也穿過粉色的衣服嗎?我看你衣櫃裡粉色系的有不少的啊。」
「那能一樣嗎?!」Sunny翻了個巨大的白眼,語氣憤憤,「自己想穿,和被迫必須穿,完全是兩種心情好不好!自己想穿的時候,那是老娘心情好,樂意裝個可愛;被迫穿,就像現在,感覺每一寸粉色的布料都在提醒我:『李順圭,你在討好壽星,你在營業,你在裝!』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看著她一直處於自我嫌棄的碎碎念狀態,林軒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趁著等紅燈的間隙,他從放在兩人中間的紙袋裡,拿出那個咖啡店老闆送的自製曲奇小袋子,遞了過去。
「喏,吃點甜的,心情能好點。」
Sunny接過袋子,狐疑地往裡看了一眼。當看到裡面是幾塊看起來樸實無華,但散發著淡淡黃油香氣的手工曲奇時,她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
她毫不客氣地伸手捏了一塊,扔進嘴裡。
曲奇入口酥脆,黃油的醇香和恰到好處的甜味在口腔里化開,還帶著一點點海鹽的微咸,平衡得非常好。
Sunny咀嚼著,臉上露出了滿足的表情,但嘴上卻不肯饒人。
她一邊品味,一邊用帶著指控的眼神斜睨林軒,含糊不清地說:「林軒,你學壞了啊,居然開始偷偷吃獨食了?看你這意思,要不是看我『難過』,這袋曲奇根本就沒打算拿出來分享吧?」
林軒被這顛倒黑白的說法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方向盤都差點打滑。
他扭過頭,滿臉寫著「冤枉」二字,聲音都提高了八度:「喂!李狗蛋!講點道理好不好?剛剛那十幾杯咖啡就已經被你『冒名頂替』坑了我一回,這袋曲奇是人家咖啡店老闆看我順眼,特意送給我的!我自己一塊都沒捨得吃,特意給你留著,想讓你開心點,結果你還倒打一耙?竇娥都沒我這麼冤的!」
看著林軒那副委屈又氣憤的樣子,Sunny眨了眨眼,臉上迅速切換成「知錯就改」的乖巧表情。
她伸出手,像安撫小動物一樣,輕輕摸了摸林軒的頭頂,語氣變得異常溫柔,還帶著點哄小孩的意味:「啊,對不起對不起,是奴納誤會你了,錯怪我們林軒了。乖,不委屈不委屈啊,回來奴納讓泰妍給你親親抱抱舉高高,補償你好不好?」
林軒:「……」
他感覺額角的青筋又在歡快地跳動。他面無表情地目視前方,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倒是把她豁出去了,你就不怕我一個站不穩把她砸扁了。」
Sunny收回手,重新拿起一塊曲奇,理所當然地點點頭:「這不是很正常的操作嗎?我記得華國不是有句古話叫……『有事隊長服其勞』?泰妍是我們隊長,這種安慰隊員、調節團隊氣氛的重任,當然得她來承擔啊!」
林軒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沉默了好半晌,才用一種極其複雜的語氣,緩緩對Sunny說道:「Sunny啊……有機會的話,介紹我認識一下你們少女時代的中文老師吧。」
他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哪位神人,能把博大精深的中文成語和古詩詞,教出如此……清新脫俗、別具一格的「少女時代限定版」理解。
Sunny不明所以,但聽到「中文老師」,還是驕傲地揚了揚下巴:「怎麼?想拜師?我們老師可是很厲害的!不過學費很貴哦!」
林軒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繼續這個危險的話題。
他怕自己再多問兩句,會聽到更多崩壞三觀的「中文古話」。
車子很快抵達了Tiffany生日會預定的場所,一家位於江南區、私密性很好的西餐廳。
今天她們包場。
Sunny作為今天的重要嘉賓之一,自然要提前到場。
她拉開車門,對著林軒揮了揮手,便踩著輕快的步子,朝著會所入口走去,那身粉紅色的裝扮在陽光下格外顯眼,當然,邊走便往嘴裡塞曲奇的動作也很顯眼。
林軒則還需要完成兩項任務,找地方停車,以及……換上那件粉紅色T恤。
停好車,林軒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副駕駛座上那件被疊得整整齊齊的粉色T恤,做了足足三分鐘的心理建設,才認命地嘆了口氣,利落地換上了。
對著後視鏡看了看,嗯,粉得刺眼,但好歹熨燙過,不算太邋遢。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拎上給Tiffany準備的生日禮物,鎖好車朝著會所走去。
林軒被沿途的工作人員引導著,進入了一個布置得溫馨又充滿生日氛圍的席位。
實際上就是一個三面封閉的角落,餐廳里餐位都不怎麼寬敞,這個等下用來直播錄製的,最寬闊的位置,甚至都沒辦法放下一張八人的餐桌。
而為了等下能坐下8個人,更是只在中間放了一張單人的咖啡桌。
廳內以粉色和白色為主色調,氣球、鮮花、彩帶隨處可見,中央的長桌上已經擺好了精緻的甜點和飲料。
Sunny和林軒算是來得比較早。
林軒進去的時候,廳里人還不多。
今天的壽星Tiffany正坐在靠窗的沙發上,與一個戴著黑色棒球帽、帽檐壓得低低的女生手挽著手,親昵地靠在一起說著悄悄話。
不遠處,金泰妍正獨自一人窩在另一個單人沙發里,低著頭,雙手捧著手機,表情專注得仿佛在進行什麼重要戰略部署。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宴會廳角落裡。
Sunny居然和權侑莉湊在一起,兩人腦袋挨著腦袋,正對著桌上的巴掌大小的屏幕,手裡拿著遊戲手柄,玩得熱火朝天。
林軒定睛一看那連接著屏幕的遊戲機,頓時無語。
那熟悉的Switch,分明就是Sunny的,上面還貼著小鹽的大頭貼呢!
難怪今天出門前,Sunny關著房門在自己的背包里鼓搗了半天,神神秘秘的,原來是把這玩意兒給偷帶過來了!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位社長,為了能隨時隨地玩遊戲,也是煞費苦心了。
林軒沒有去打擾今天的主角Tiffany,她正和朋友聊得開心。
和守在門口的少女時代經紀人打了個招呼,林軒繞過了正沉浸在遊戲世界裡大呼小叫的Sunny和Yuri,目光落在了那個獨自縮在沙發里玩手機的小小身影上。
他放輕腳步,走到泰妍旁邊的空位坐下。
沙發微微下陷的感覺讓泰妍猛地一驚,像是受驚的小動物般「噌」地一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同時,她雙手條件反射地把手機死死捂在胸口,又慌慌張張地試圖往自己身後面藏,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充滿了「做賊心虛」的既視感。
然而,林軒眼尖,就在她手忙腳亂試圖藏匿手機的零點幾秒間隙,他還是瞥見了手機屏幕上一閃而過的畫面,那分明就是他今天早上被Sunny強迫拍下的「居家照」!
照片裡,他光著上身,懷裡抱著慵懶高貴的小鹽,陽光正好。
雖然畫面只出現了極其短暫的一瞬,但林軒對小鹽的尾巴還是認得很清楚的。
林軒看著眼前這位驚慌失措、耳朵尖都開始泛紅的短身隊長,臉上不由得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他故作不知,用平常的語氣打招呼:「泰妍奴納,你這麼早就到了啊?」
泰妍這會兒也看清了坐到身邊的人是林軒,而不是什麼突然襲擊的私生飯或者工作人員,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了不少。
她重新坐回沙發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還心有餘悸地伸手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胸口,抱怨道:「哦,是林軒啊,嚇我一跳!你怎麼走路都沒聲音的?跟貓似的!」
林軒促狹地眨了眨眼,指著不遠處正在調試背景音樂和風扇的經紀人,語氣無辜:「我聲音不小啊,剛剛進來還跟勝優哥打過招呼呢。是奴納你……太專注了吧?」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了泰妍依舊緊緊攥著的手機上。
泰妍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隨即,這位以「宅」、「內向」著稱的隊長,卻展現出了讓林軒意想不到的「厚臉皮」。
只見她非但沒有繼續藏手機,反而大大方方地把手機屏幕翻轉過來,重新點亮,讓那張林軒抱著貓的居家照清晰地顯示在屏幕上。
她用手指點了點照片,臉上換上了一副嚴肅認真、仿佛在進行學術研討般的表情,一本正經地對林軒說道:「我這不是……突然看到你的照片嗎?正在從藝術的角度,批判性地研究一下。」
她頓了頓,手指放大照片的某個局部,正好是林軒因為抱著貓而微微用力,繃起肌肉線條的手臂和腹肌。
泰妍盯著那部分看了兩秒,然後用一種客觀評價藝術品般的口吻,點了點頭,說道:「嗯,肌肉線條很漂亮呢,光影處理得也不錯,顯得很有力量感。」
說完,她竟然真的抬起頭,扭過身子,上下打量了一下旁邊穿著同款粉色T恤的林軒本尊。
她的目光在他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胳膊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像是經過了嚴謹的對比分析後得出了結論,頗為遺憾地嘆了口氣,小聲嘟囔道:「可惜……實物太大隻了。照片裡看著還挺陽光的,真人坐旁邊,實在太高了,壓迫感有點強。」
林軒:「……」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所以,他這是……被誇了,還是被嫌棄了?
藝術角度的批判性研究?肌肉線條漂亮?可惜太大隻了?
金泰妍,你這關注點和評價標準,是不是哪裡不太對?!
泰妍再次嘆了一口氣說:「果然男孩子還是要個子小小的,皮膚白嫩,眼神無辜的那種才可愛啊。」
看著泰妍說完後,又若無其事地低下頭,繼續用手指劃拉著屏幕,仿佛真的在認真「研究」照片構圖和光影,林軒突然覺得,自己之前對少女時代成員們「腦迴路清奇」的認知,可能還是太膚淺了。
這位看似安靜內向的隊長,心裡住著的,恐怕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藝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