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泰妍毫不掩飾地羨慕嫉妒，Sunny把雙下巴往上一揚，得意地說：「這可是我真金白銀聘請回來的助理，你們就羨慕嫉妒去吧，當我不知道當初我力主僱傭林軒時，你們不定怎麼笑話我呢。」
泰妍沉默了幾秒鐘，才幽幽地說：「還真是被你挖到寶藏了。」隨後鄙夷地瞥了Sunny一眼，「你還有臉說真金白銀，你給那點工資夠什麼的？聘請個專業按摩師起碼2000萬韓元起步吧，理療師起碼3000萬起！你這個壓榨童工的資本家！」
Sunny笑著，眼裡閃著狡黠的光：「不一樣。我和林軒相識於微末。不管是我請他做助理，還是他答應做我助理，都是因為朋友關係，感情才是基礎，工資才是附加項目。」說著還搖了搖頭，「他一開始只準備要135萬的，就現在這工資都是我主動漲價的，林軒那傢伙根本就沒討價還價過。」
泰妍臉上寫滿了羨慕嫉妒恨，掰著手指頭數：「助理+廚師+理療師+私教+保鏢……李順圭你這小矮子，是以前救過他的命嗎？」
在泰妍和Sunny一個拼命炫耀、一個酸溜溜羨慕的討論時，城市的另一隅，Jessica和Krystal正進行著另一場關乎情感與現實的對話。
Jessica最近幾乎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新專輯的籌備中。
出道十周年，她自然不會隨便糊弄過去。
從去年就開始構思、選曲、錄製，力求每一個細節都完美，準備在出道紀念日那天發布這份獻給粉絲和自己的禮物。
即使回到家裡，她也沒完全放鬆。
客廳的茶几上，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著，顯示著剛剛傳來的定妝照效果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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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ssica蹙著精緻的眉頭，手裡拿著筆在一張紙上寫寫畫畫，記錄著需要修改的意見。
「允兒推薦的這個眼妝是不是太濃了？感覺和整體風格有點不太搭……頭髮顏色好像也需要再調亮一點點……」
不遠處的沙發上，Krystal正捧著劇本，心不在焉地翻看著。
鄭媽媽剛剛收拾完廚房，去了浴室。
空氣里只有Jessica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點擊滑鼠的聲音。
突然，Krystal放下劇本，輕聲喊了句：「歐尼。」
Jessica沒抬頭，注意力還在屏幕上：「嗯？」
Krystal又喊了一聲，聲音稍微提高了一點：「歐尼。」
Jessica這才從工作中抽離，抬起頭，疑惑地看向妹妹：「怎麼了？」
Krystal確定吸引了Jessica的注意後，抿了抿嘴，像是下定了決心，輕聲問：「你覺得……林軒這個人怎麼樣？」
Krystal問得沒頭沒腦，但Jessica和她已經做了二十多年姐妹，默契幾乎刻入骨髓，馬上就明白了這簡單問句背後潛藏的深意。
她深深地看了Krystal一眼，然後緩緩蓋上了筆記本電腦的屏幕，摘下了戴著做樣子的防藍光眼鏡，起身走過來，坐到Krystal旁邊。
她用腳把Krystal往旁邊推了推，給自己騰出點空間，然後熟練地把腿盤起來，調整到一個舒服的姿勢，這才盯著Krystal的眼睛，直接問道：「你喜歡上他了？什麼時候開始的？」
Krystal瞬間有點慌張，眼神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想避開姐姐的注視。
不過，她很快就坦然了下來。
正如Jessica了解她一樣，她也很了解Jessica。
既然Jessica開口這樣說了，那一定是已經從她的神態語氣中有了肯定的猜測，現在只是在跟自己確認。
她點了點頭，聲音很輕但很清晰：「應該是喜歡的吧……我也不知道，就是……有一點喜歡，見不到的時候……會想念。」
Jessica嘆了口氣，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秀晶啊，不能否認，林軒他……有很多優點。」她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如果你今年十四五歲，我會支持你的戀情，我會讚美你的眼光，並很高興你的初戀對象是一個優秀的人，即使交往後分手，也能夠讓你樹立正確的戀愛觀和擇偶觀。」
Jessica看著Krystal說：「但是，你現在已經23歲了。你知道嗎，林軒有一個最大的問題，他是外國人。」
Krystal不解地皺起眉：「歐尼，你對華國人有偏見嗎？」
「阿尼呀！」Jessica立馬否認，語氣有些激動，「當然不！你那個小腦子在胡亂想些什麼！」
她平復了一下情緒，儘量用理性的語氣繼續說：「林軒是華國人，他以後是要回華國去的。如果你們真的在一起了，你要怎麼辦？跟著他去華國嗎？」
Jessica伸出手指，點出殘酷的現實：「你的事業根基、你的朋友、你的家人，幾乎都在韓國。你要放棄這一切，孤身一人前往一個語言不完全通、文化差異巨大的國家嗎？過去那邊，你甚至連我的Ins都可能看不了！」
Krystal顯然比Jessica樂觀不少，她甚至笑了笑，試圖用輕鬆的語氣化解姐姐的擔憂：「哎呀，歐尼，你想得太嚴重了。沒事的，可以華國定居、韓國工作嘛，現在交通那麼方便，也還可以啊。很多藝人不也這樣跨國發展嗎？」
Jessica看著妹妹天真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倒是想得挺美。好，就算這個問題可以克服，那你確定人家看得上你嗎？聽說華國人在這方面很傳統的，你確定他爸媽能認同你、接受你嗎？藝人的身份有時候並不是優勢。」
說到這個，Krystal反而得意起來，眼睛都亮了幾分：「我是誰啊？我可是人見人愛的小水晶啊！他爸媽可喜歡我了！之前視頻的時候，還邀請了我跟著林軒回去華國過年呢！」
這份邀請在她看來就是極大的認可。
Jessica看著眼前瞬間變得像林允兒一樣臭屁得瑟的妹妹，有些哭笑不得。
她無奈地問出最後一個，也可能是最關鍵的問題：「那……你知道林軒他對女友的要求嗎？或者說，他理想型是什麼樣的？你了解過嗎？」
Krystal聞言，臉上露出自信滿滿的笑容。
她把自己的腿伸直，又伸出右手，姿態優雅地從小腿一路輕撫至腰肢，充分展示著自己優越的身材曲線，然後又順勢撩了一下柔順的長髮，做了一個自認美艷無敵的POSE，這才對著Jessica說：「歐尼，難道還有我做不到的標準嗎？論外貌、論事業、論性格……」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Jessica幽幽地打斷了。
Jessica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她心裡激起層層漣漪。
「林軒他不接受演員。」
Krystal臉上的笑容和自信瞬間凝固了，就那麼呆呆地愣了好幾秒，才突然反應過來。
她直接雙手撐在沙發上，全然不顧劇本「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探過身子湊到Jessica跟前，難以置信地看著姐姐，聲音都拔高了些：「林軒不接受演員？你怎麼知道的？他親口說的？」
Jessica看著眼前瞬間緊張起來的妹妹，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自家這傻妹妹，八字還沒一撇呢，情緒就已經完全被牽動了，投入得未免太快太深了。
她語重心長地對Krystal說：「秀晶啊，你知道的，林軒跟Sunny和Tiffany很熟悉，尤其是Sunny。」
Krystal點頭，眉頭依然緊鎖：「我知道啊，林軒說過，就是因為Sunny歐尼和Tiffany歐尼，他才開始接觸到藝人這個圈子。」
「嗯，」Jessica接著說道，「以前她們在一起聊天的時候，Sunny她們出於好奇或者關心，問起過林軒，為什麼條件不錯卻一直不找女朋友。林軒大概是被問多了，或者覺得是朋友可以說，就大致說出了原因，也順便提了他選擇女朋友的硬性標準。」
Krystal的心提了起來，眼巴巴地等著最關鍵的部分，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可是，Jessica卻突然停住不說了。她抬起手，輕輕捏了捏自己的喉嚨，輕咳了兩聲，語氣帶上一絲刻意的疲憊：「哎呀，說了這麼多話，嗓子好干啊，我這一上午好像都沒怎么喝水呢。」
Krystal此刻所有心思都在那個「標準」上，一聽這話，立刻像只被彈簧彈起來的小貓，趕忙起身跑去廚房，飛快地給Jessica接了杯溫水，小心翼翼地遞到她面前。
Jessica慢悠悠地接過水杯，又慢悠悠地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著，仿佛在品嘗什麼瓊漿玉液。
Krystal急得都快原地轉圈了，但又不敢催，只能睜著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焦灼地看著姐姐。
Jessica覺得「折磨」得差不多了，這才放下水杯，迎著妹妹迫切的目光，終於揭曉了答案：「他說，他找女朋友，一定要以結婚為目的的交往。」
Krystal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副「這算什麼標準」的表情，理所當然地說：「當然要以結婚為目的啊，難道還以分手為目的去談戀愛嗎？」
她覺得這根本不算什麼障礙。
Jessica看著眼前平時似乎挺聰明，但一遇到感情問題就傻乎乎的妹妹，無奈地搖了搖頭：「秀晶啊，你這個理解……唉。他這個意思就是，他不會開始一段明知道沒有結果的戀情。他從一開始就會篩選掉那些不符合他『結婚條件』的對象。」
眼看著Krystal還迷迷糊糊，沒完全反應過來這其中的殘酷含義，Jessica只好把話說得再直白、再殘忍一些：「而他對未來另一半的要求，除了要能接受和他一起回華國，再有就是，不能是演員。秀晶，你現在的主業就是演員，所以……你從一開始，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他不會和你交往的。」
這個結論像一把冰冷的小錘子，輕輕敲在了Krystal的心上。她費解地看著姐姐，像是無法理解這個邏輯：「為什麼？為什麼不能是演員？這算什麼理由？」
Jessica回憶了一下，說道：「他當時沒說太清楚，大概意思就是……無法接受自己的另一半和別人有親密接觸，即使是演戲，是工作，他也無法接受。」
Krystal徹底不知所措了，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想過很多可能，比如林軒覺得她年紀小，或者性格不合，甚至擔心偶像身份帶來的壓力……但她從來沒想過，自己竟然會從最基礎、最硬性的條件上就被直接排除在外。
她連競爭的入場券都沒有拿到，就因為她的職業。
突然，她想到了那天在馬路邊，韓素希誇獎她的時候，有意無意地說起她新劇的親密情節，原來她說的話都有是有目的。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茫然瞬間淹沒了她。
她一直以來的自信和樂觀在這一刻顯得如此可笑。
Jessica看著她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和垮下去的肩膀，心裡一軟，伸出手抱住了妹妹，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聲音也變得柔和了許多：「秀晶啊，你現在要想清楚的問題，不是他怎麼想，而是你自己。你真的……喜歡他，願意為了他放棄演藝生涯嗎？真的要為了他，放棄你在韓國好不容易打拼下來的事業，離開所有的朋友和家人，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家嗎？」
她頓了頓，問出了更現實的問題：「而且，很重要的一點，就算你願意捨棄這一切，他呢？他願意接受你這樣沉重的付出嗎？還有，以他讀大學還需要打工的家境，就算真的在一起了，他……能養得起你嗎？你過慣了的生活，他能負擔得了嗎？」
Jessica這一連串現實又尖銳的問題，像一塊塊巨石投入Krystal混亂的心湖，砸得她暈頭轉向，腦子裡徹底成了一團漿糊。
她一言不發地縮在Jessica懷裡，眼神沒有焦距地看著面前的茶几桌面，仿佛想從那光滑的木質紋理里看出答案來。
她就保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直到鄭媽媽從浴室出來，用毛巾擦著頭髮奇怪地看著沙發上沉默相擁的兩姐妹，她也沒有再開口說一句話。
……
之後的幾天，林軒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某種平靜而規律的軌道上。
早晨提前起床準備營養均衡的早飯，然後送Sunny去健身房接受金鐘國的「錘鍊」，臨出門前還得負責把睡得天昏地暗的泰妍從床上拎起來。
等Sunny鍛鍊完，他再返回去接上通常還處於迷迷糊糊狀態的泰妍，將兩位短身人士安全送達S.M公司練習室。
之後他返回Sunny家，利用上午的時間準備午餐。
到了中午，再準時將美味的餐食送到公司，確保她們在高強度練習後能及時補充能量。
下午練習結束後，他再負責把累癱的兩人送回家。
下個月就是少女時代出道10周年的重大日子，新專輯發布在即，各種宣傳行程早已排得密密麻麻。
最近這一個月正是最忙碌的衝刺階段。
下周末有SM Town家族演唱會，月中和月末還要飛日本進行宣傳。
本就所剩不多的練習時間，被這些行程分割得七零八落。
為了呈現出最好的狀態，少女時代的成員們即使沒有刻意控制飲食，也肉眼可見地瘦了下來。
高強度的練舞、錄音、拍攝，消耗著她們每一分精力。
而Sunny的健身減脂計劃則取得了圓滿的成功。
那雙下巴和可愛的小游泳圈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下頜線和平坦的小腹。
兩條小短腿看起來渾圓緊繃，充滿力量感，原本就纖細的小腿和腳踝，現在線條更加優美，幾乎可以和以美腿聞名的Tiffany不相上下。
甚至連那之前總是肉乎乎的小胳膊上，如今都能隱隱看到流暢的肌肉線條了。
為此，之前訂好的打歌服已經修改了兩次尺碼。
體脂率成功降下來之後，Sunny已經開始逐漸恢復正常飲食。
加上每天練舞的巨大運動量，現在只需要每天計算一下攝入與消耗的平衡，就能很好地保持住這來之不易的完美體型。
每天中午，吃著林軒變著花樣做出來的、既美味又健康的午餐，Sunny都覺得幸福感滿滿。
當然，如果吃飯的時候，沒有聞香而來的泰妍和Tiffany毫不客氣地一起搶吃的，那她的幸福感大概還會再翻上一番。
「呀！金泰妍！那塊牛肉是我先看上的！」
「誰夾到就是誰的！哎一古，林軒這醬汁調得絕了！」
「帕尼啊！給我留點那個蔬菜沙拉！」
聽著耳邊熟悉的吵鬧聲，看著餐盒裡飛速消失的食物，Sunny嘆了口氣，認命地加入了搶奪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