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Tiffany可以心安理得地睡她的懶覺,而林軒卻不得不早早起床。
他開車去接Sunny的路上,心情有些莫名的沉重。
腦海里反覆迴響著Tiffany昨晚的話語。
她已經確定不再續約,在這次新專輯的宣傳期結束後,她就要回美國待一段時間了。
這個消息像一塊小石頭投入心湖,漾開圈圈說不清道不明的漣漪。
雖說之前也說過這個話題,不過這次有了確實的消息,還是讓林軒心裡很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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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ny的鍛鍊效果確實驚人。
不僅有金鐘國這位「魔鬼教練」的科學指導,林軒這個「監工」的嚴格督促和飲食管控也功不可沒。
連金鐘國本人都對Sunny這半個月來的變化感到驚訝,那效果簡直堪稱「逆襲」,從被粉絲調侃的「川頁土土」肉眼可見地變回了清爽活力的「順圭」。
把Sunny送到S.M公司後,林軒突然閒了下來。
臨近SM Town家族演唱會首爾場,少女時代的成員們今天都要到公司進行排練和準備。
他這個臨時助理在公司里沒什麼熟人,也不想干坐在休息室里傻等,便決定出去隨便逛逛。
他漫無目的地溜達,不知不覺來到了離公司不遠的一處近郊公園。
上午的公園人不多,只有些晨練的老人和遛狗的居民。
清風拂面,陽光和煦,綠樹成蔭,偶爾還能聞到不知名的花香。
林軒很喜歡這種寧靜自然的氛圍。
出門時,他從Tiffany家的書架上隨手拿了一本書,《霍亂時期的愛情》。
Tiffany的書架上大部分是各種時尚雜誌,小說寥寥無幾,另外兩本是《百年孤獨》和《月亮與六便士》。
林軒選擇了這本厚度適中的。
他在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下找了張長椅坐下,讓濃密的樹蔭完全籠罩自己,然後翻開了書頁。
小說從烏爾比諾醫生檢查好友阿莫烏爾的遺體開始,接著醫生回家試圖捉回停在芒果樹頂的鸚鵡時意外身亡。
故事緩緩展開。
明明是上個世紀的文字,卻依然擁有讓人瞬間沉浸其中的魔力。
林軒一頁頁地讀著,心神都投入到了馬爾克斯編織的那個充滿愛情、死亡與時間的故事裡。
正當他讀得入神時,身邊忽然傳來一個極其細微、帶著怯懦的女聲。
「那個……打擾一下……」
林軒抬起頭,看到旁邊不遠處坐著一個穿著高中校服、背著書包的女孩。
不知何時,她靠近了一些,正低著頭,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
女孩的聲音更小了,像蚊子哼哼,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我實在是太累了……能不能……抱我一下?」
她的聲音實在太輕,林軒沒太聽清,下意識地微微俯身,將耳朵湊近了些:「什麼?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女孩似乎用盡了所有勇氣,此刻再也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臉,低低的啜泣聲從指縫間漏出來,她重複了一遍,帶著哭腔:「我……我好累……能不能……抱我一下……」
看到女孩突然哭泣,林軒的第一反應是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可疑的人或情況。
然後他立刻追問,語氣關切:「你怎麼了?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有人欺負你?」
校園霸凌在哪兒都不是新鮮事。
女孩只是用力地搖頭,淚水淌得更凶,肩膀微微顫抖著,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林軒看著她脆弱無助的樣子,心裡一軟。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出手,非常輕地、短暫地擁抱了她一下,拍了拍她的背,像安慰一個受委屈的妹妹。
「沒事了,沒事了。」他鬆開手,語氣儘量放得輕柔,「你在這裡等一下我,我馬上回來,好嗎?」
說完,他站起身,快步朝著公園入口處的便利店跑去。
不一會兒,他拎著兩瓶飲料跑了回來,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
他重新在女孩身邊坐下,擰開一瓶飲料遞過去:「小妹妹,先喝點水吧。甜的,喝了心情也許會好一點。」
女孩依然低著頭哭泣,對遞到面前的飲料毫無反應。
林軒看著她身上單薄的校服襯衣,想了想,脫下了自己穿在外面的休閒襯衣,輕輕地披在了女孩微微顫抖的肩上。
然後,他再次張開雙臂,這次擁抱的時間稍長了一些。
他用手輕輕地、有節奏地撫摸著她的頭髮,在她耳邊用極其溫柔的聲音安慰著:「沒事的,想哭就哭出來吧……都會過去的……」
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她傾訴,絮絮叨叨地講起自己高中起早貪黑地學習不敢放鬆,高考前壓力大到失眠的經歷,講起高考後對未來的迷茫和惋惜,講起大學新鮮又忙碌的生活,也說了兼職打工的辛苦和成就感,甚至還說了作為外國留學生剛到韓國時的孤獨和不適應……
他感覺自己說了很多很多,語無倫次,甚至事後可能都想不起自己具體說了些什麼。
但或許正是這種不帶任何目的性、只是純粹分享和陪伴的絮叨起了作用,懷裡的女孩哭聲漸漸小了下去,顫抖的肩膀也慢慢平穩下來。
感覺到她的情緒似乎緩和了一些,林軒適時地鬆開了手臂,低下頭看著她哭得紅腫的眼睛,再次將那瓶溫熱的飲料遞過去。
這次,女孩遲疑了一下,接了過去,小口地喝了起來。
「肚子餓了嗎?」林軒儘量讓語氣輕鬆一些,「我剛剛過來的時候,看到公園門口那邊有一家快餐店,我請你過去吃點東西好嗎?吃飽了心情也會變好的。」
女孩搖了搖頭,依舊不說話。
林軒繼續耐心地說:「我知道學習很辛苦,壓力很大。今天……就當是給自己放個小假,稍微休息一下。但是等下還是要趕快回家去,好嗎?一個人在外面亂跑很不安全的。」
他拿出隨身帶的便簽紙和筆,寫下自己的電話號碼,遞給女孩:「這個是我的電話號碼。你等下可以給你家人打個電話報平安,或者……如果你還需要找人說話,也可以打給我。告訴我你家在哪裡,我送你回去,好嗎?」
女孩看著那張寫著號碼的紙條,眼神複雜,似乎在猶豫著什麼。
就在這時,林軒的手機響了起來,是Sunny打來的,估計是公司那邊的事情結束了。
林軒看了一眼身旁情緒依舊不穩定的女孩,擔心她一個人出事,便接通了電話,簡略地跟Sunny說了這邊遇到的情況,拜託她過來一趟。
不多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林軒抬頭望去,只見Sunny果然找了過來。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Sunny身後還跟著兩個人,泰妍和她的女助理。
三個風格各異但同樣引人注目的女人突然出現在這靜謐的公園一隅,畫面頓時變得有些……超現實。
Sunny一眼就看到了林軒和他身邊那個穿著校服、眼睛紅腫、肩上還披著林軒襯衣的女孩,她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關切和詢問。
泰妍則微微蹙著眉,眼神在林軒和女孩之間來回掃視,表情有些嚴肅和探究。
女助理則安靜地跟在後面,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這場面,不像來幫忙的,倒有點像……來抓早戀的家長會?林軒心裡突然冒出這個荒謬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