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灰色的轎車像一尾沉默的魚，在首爾燈火璀璨的夜色河流中漫無目的地游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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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隔絕了城市的喧囂，車廂內只剩下空調的低鳴和后座兩位醉美人均勻的呼吸聲。
林軒握著方向盤，目光掃過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欣賞著這座不夜城的繁華夜景。
比起之前的焦頭爛額，他現在顯得格外悠閒，甚至輕輕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
「呀！」副駕駛上的金泰妍終於忍無可忍，發出一聲壓抑的怒吼。
她右手用力掐著自己的額角，仿佛這樣能緩解那快要炸開的腦殼，「別哼了！煩死了！」
她猛地轉過頭，瞪著林軒，「林軒！我們現在到底要去哪兒？！就這麼一直開下去嗎？！」
林軒側過臉，看著身邊這位從上車起就如坐針氈、渾身散發著「我很崩潰」氣息的小隊長，語氣依舊不緊不慢地說：「泰妍奴納，我也不知道啊。我現在……整個人也挺懵的。」
「你懵？！」泰妍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巨大的委屈和控訴，「我才懵好不好！我！金泰妍！本來已經卸完妝！洗好澡！舒舒服服地躺在我溫暖的被窩裡！閉上眼睛馬上就要進入甜蜜的夢鄉了！結果！」
她指著林軒，氣得手指都在抖，「你！一個電話！嚇得我魂飛魄散！一身冷汗！連襪子都只來得及穿了一隻！」
她為了證明，猛地抬起右腳，果然，右腳穿著毛茸茸的居家襪，而左腳……光溜溜地塞在拖鞋裡，踩在車墊上。
林軒幽幽地瞥了一眼那隻光溜溜的39碼小腳，淡定地接話道：「沒事的，泰妍奴納。反正你們已經是少女時代了，形象什麼的……早就無所謂了吧？」
他在泰妍震驚又帶著「你是不是瘋了」的眼神中，慢悠悠地補充道，「反正丟臉也是粉絲的事兒，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呀！林軒！」泰妍氣得差點背過氣去，雙手捂著臉，聲音悶悶地從指縫裡傳出來，帶著點絕望，「可是我做不到Sunny她們那麼厚的臉皮啊！我臉皮薄！我會尷尬死的！」
林軒內心OS：得了吧，就您這臉皮厚度，和Sunny最多差幾微米，四捨五入等於沒差。
泰妍依然在座位上扭來扭去，仿佛屁股底下有釘子，愁得小臉皺成一團。
林軒卻徹底放鬆下來，一邊開車，一邊繼續欣賞路邊的夜景，甚至還點評了一句：「不過說真的，首爾這周邊夜景燈光設計得確實不錯，看著挺繁華的。」
那悠閒的姿態，和旁邊抓狂的泰妍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這悠哉游哉的樣子，徹底點燃了泰妍的怒火。
她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突破極限，忍不住拍了下中控台：「呀！林軒！你別光顧著看風景哼歌啊！你也想想辦法啊！難道真要開到天亮嗎？！」
林軒微微側過眼神，看著副駕駛上氣鼓鼓的金泰妍，像是才想起這回事，慢悠悠地點了點頭：「哦，辦法啊……我想了啊。」
「嗯？」泰妍本來只是發泄一下，沒想到林軒居然接話了，下意識追問，「想出來了？」
問完她就後悔了，感覺自己像在病急亂投醫，「等等！你……你不會又想出什麼類似『把Jessica送去少女時代宿舍』這種驚天動地的主意吧？」
「當然不是。」林軒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語氣斬釘截鐵，「這次的辦法，絕對可行！萬無一失！」
泰妍被他這篤定的樣子勾起了好奇心，身體不自覺地前傾，歪過頭湊近林軒：「什麼辦法？快說！」
林軒嘿嘿一笑，露出「山人自有妙計」的表情：「我之前不是給Krystal打過電話沒通嗎？後來我給她發了信息，說明情況了。她今天拍夜戲，但總有中場休息的時候吧？等她看到信息，肯定會回電話的！到時候……」
他打了個響指，「我們找個偏僻點沒人的地方，把Jessica平安交接給她親妹妹！然後我再把Tiffany送回宿舍！完美收官！怎麼樣？」
空氣瞬間凝固了。
金泰妍瞪著林軒，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先是茫然，然後是震驚，最後是熊熊燃燒的怒火！
那火焰幾乎要化為實質噴出來！
「你……」泰妍的聲音因為極度憤怒而有些發抖，「你早就想到這個了？！你為什麼不早說？！！」
她感覺自己像個傻子一樣擔心焦慮了半天！
林軒一臉理所當然，甚至帶著點「你才反應過來啊」的無辜：「早？早我沒想到啊。這不是剛剛開車無聊，靈光一閃才想起來的嘛。」
那語氣，仿佛在說「我聰明吧？快誇我！」
泰妍感覺自己的血壓已經衝破天靈蓋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掐死這個「小年下」的衝動，咬著牙問：「那……Krystal在哪兒拍戲，你知道嗎？」
她祈禱著林軒不知道。
「當然知道啊！」林軒回答得乾脆利落，「我本來就打算周末這兩天過去探班的，地址門兒清！」
「那我們現在……」泰妍感覺自己快窒息了，「正在往Krystal那邊開？！」
她仿佛看到了一絲曙光。
林軒卻搖了搖頭，一副「你不懂」的老成模樣：「直接過去？不行不行！太危險了！片場周圍人多眼雜的！萬一被拍到我們這車，再拍到Jessica醉醺醺的樣子……嘖嘖，那畫面太美我不敢想。穩妥起見，我們就在這附近轉悠一會兒，等Krystal的消息！她看到信息肯定會第一時間聯繫我的！」
他信心滿滿。
金泰妍徹底癱倒在副駕駛座上，感覺身體被掏空。
她無力地擺擺手，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林軒卻像是解決了一個大麻煩，心情格外舒暢。
他看了看前方，提議道：「泰妍奴納，你渴不渴？餓不餓？前面不遠好像有個便利店，我去買點飲料和零食？漫漫長夜，補充點能量？」
他覺得自己真是個體貼的好助理。
泰妍本來想拒絕，但一想到自己大半夜被嚇得魂飛魄散、穿著單衣光著一隻腳跑出來，還被這個「小年下」氣得半死……一股強烈的、需要發泄的怨念湧上心頭！
「好！」泰妍咬牙切齒地應道，然後飛快地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一陣猛戳。
很快，林軒的手機「叮咚叮咚」響個不停。
他趁著紅燈瞄了一眼，好傢夥！泰妍發來了一條長長的信息，上面羅列了起碼十幾種零食和飲料的名字！
從薯片到軟糖，從果乾到碳酸飲料，種類之豐富，仿佛要把整個便利店搬空！
林軒看著那條「購物清單」，嘴角抽了抽，但還是好脾氣地說：「行，我去看看。不過那便利店看起來不大，不一定能買全啊。」
「隨便！能買多少是多少！」泰妍抱著手臂，氣呼呼地說，準備化悲憤為食慾。
林軒把車靠邊停在一家24小時便利店不遠處，下車走了進去。
不一會兒，他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塑膠袋回來了。
「喏，泰妍奴納，看看有沒有你想吃的？」林軒把袋子遞給泰妍。
泰妍一把接過袋子，迫不及待地打開，像只尋找寶藏的倉鼠，直接把臉埋了進去翻找起來。
很快，她拿出了一包蜂蜜黃油薯片，「刺啦」一聲撕開，抓起一大把就塞進嘴裡，惡狠狠地嚼了起來，發出「喀吱喀吱」的脆響，仿佛嚼的不是薯片，而是林軒的骨頭。
林軒看著這位舞台上光芒萬丈、此刻卻毫無形象埋頭苦吃的隊長大人，再次在心裡感嘆：這些藝人啊，台上台下，完全是兩個物種！
伴隨著副駕駛座上持續不斷的「喀吱喀吱」咀嚼聲，以及偶爾夾雜的、因為吃到辣味零食而發出的「嘶哈」吸氣聲，林軒再次啟動車子，開始在首爾夜晚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轉悠。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軒心裡也有點打鼓。
Krystal怎麼還沒消息？
夜戲這麼忙嗎？
就在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要把金鐘國的健身房發展成「少女時代成員臨時收容所」第二分站，畢竟泰妍從拿到那袋零食開始，嘴就沒停過，中間休息也只是為了灌兩口碳酸飲料順順氣，他口袋裡的手機終於、終於、終于震動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赫然是，Krystal！
林軒精神一振，立刻接通了藍牙。
「歐巴！！」 Krystal急切又帶著點疲憊的聲音瞬間衝進車廂，「你信息里說的是真的嗎？！歐尼喝醉了？！和你在一起？！」
藍牙耳機里傳來Krystal急切的聲音，像連珠炮一樣：「歐巴！歐尼怎麼樣？她沒事吧？你們現在在哪？！」
「秀晶啊，冷靜點。」林軒一邊開車一邊安撫，語氣儘量平穩，「Jessica前輩沒事，就是喝多了，已經吃過解酒藥了，現在在車上睡著了，很安穩。我正在開車，等會兒找個安全的地方停車，再給你打視頻過去，讓你親眼看看，好嗎？現在先掛了，安全第一。」
電話那頭的Krystal雖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林軒說得在理，車上坐著她最在乎的歐尼，安全比什麼都重要。
她強壓下擔憂，快速應道：「內！歐巴你小心開車！我等你的視頻！」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林軒鬆了口氣，在附近找了個光線昏暗、相對僻靜的小路靠邊停穩，熄了火。
確認周圍安全後，他立刻給Krystal撥回了視頻通話。
幾乎是秒接！
Krystal那張寫滿焦急的小臉瞬間出現在手機屏幕上，背景是她熟悉的保姆車內部，顯然還在片場附近。
她根本顧不上看林軒，急吼吼地催促：「歐巴！快！讓我看看歐尼！」
林軒對這隻「姐奴」的執著表示無奈，也理解她的心情。
他沒廢話，立刻把手機攝像頭轉向后座。
屏幕里清晰地映出後排的景象：Jessica歪著頭靠在車窗邊，金色的長髮有些凌亂地披散著，臉頰帶著醉後的紅暈，雙眼緊閉，呼吸均勻綿長，睡得正沉。
Tiffany則歪倒在Jessica的肩膀上，同樣睡得香甜。
看到Jessica安然無恙，只是醉酒睡著，Krystal緊繃的小臉明顯放鬆下來，長長舒了口氣。但下一秒，她的目光敏銳地捕捉到了Jessica旁邊的人影！
「OMO？！」Krystal的眼睛瞬間瞪圓了，聲音拔高，「旁邊的是……Tiffany歐尼？！」
她難以置信地指著屏幕。
「內，」林軒把鏡頭拉近一點，讓Tiffany的睡臉也更清晰些。
確認了是Tiffany後，Krystal剛剛放下的心瞬間被一股「被背叛」的怒火取代！
她氣鼓鼓地對著屏幕嚷嚷：「呀！她們倆！居然！背著我偷偷約飯！去吃好吃的不帶我！！！太過分了！！這歐尼我不要了！林軒！你拉回去吧！我不要她了！」
她像個被搶了糖果的小孩，對著屏幕里的Jessica直瞪眼。
「噗……」林軒還沒說話，旁邊一直默默圍觀的泰妍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丫頭，關注點永遠這麼清奇！
Krystal敏銳地捕捉到了這聲輕笑，立刻警覺起來：「歐巴？你身邊還有別人？誰在笑？」
她的語氣帶著點緊張和好奇。
林軒剛想解釋，泰妍已經主動把戴著帽子的腦袋湊到了林軒舉著的手機鏡頭前，笑眯眯地揮了揮手：「喲，秀晶啊~」
屏幕那頭的Krystal明顯愣了一下。叫她「秀晶」的，應該是很熟悉的前輩。
聲音……也有點耳熟。
但鏡頭裡那張裹在帽衫帽子下、光線又暗的小臉……
Krystal猶豫了幾秒，帶著點不確定，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是……泰妍歐尼？」
「呀！」泰妍瞬間不滿了，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炸毛」，「你這丫頭！連我都不認識了啊？！這才多久沒見？！」
她作勢要去敲屏幕。
Krystal被吼得一縮脖子，隨即委屈地小聲嘟囔辯解：「歐尼……你那邊燈光太暗了嘛……而且……」她聲音更小了，帶著點不怕死的耿直，「而且……而且你最近……變化好像……是有點大啊……」
「呀！！！出古雷？！！」泰妍徹底炸了，眼睛瞪得像銅鈴，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殺氣，「鄭秀晶！你皮癢了是不是？！敢說我臉變化大？！你等著！下次見面看我不收拾你！」
她氣得在副駕駛上直跺那隻穿著襪子的腳。
林軒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默默替Krystal捏了把冷汗。
這孩子……真是仗著一張漂亮的臉蛋和Jessica親妹妹的身份，什麼虎狼之詞都敢往外蹦啊！
能平安長這麼大，真的不容易啊！
不過，Krystal顯然深諳哄前輩之道，也知道泰妍不會真跟她計較。
她立刻換上甜度超標的撒嬌語氣，聲音軟糯：「哎呀~歐尼~人家錯了嘛~歐尼最美了！宇宙第一美少女金泰妍！我剛才眼花了！燈光不好！歐尼別生氣嘛~」
她熟練地轉移話題，控訴道：「歐尼！重點是！你們！居然偷偷聚會不叫我！太過分了！歐尼你不疼我了！」
泰妍被她這一頓糖衣炮彈砸得氣消了大半，但還是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可別找我！我也是被林軒一個電話從被窩裡薅出來的『苦力』！約飯的就他們仨人！」
她說著，用下巴朝林軒的方向點了點。
Krystal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哦~難怪呢！」她仿佛瞬間抓住了什麼關鍵漏洞，精緻的小臉上露出狡黠的壞笑，目光轉向屏幕這邊的林軒，拖長了調子：「原來如此啊~歐巴~~~你把Tiffany歐尼和我歐尼都灌醉了……是想要趁機干點什麼『壞~事~』嗎？嗯？」
那眼神，充滿了促狹和「我懂你」的暗示。
林軒瞬間感覺百口莫辯，這鍋可不能背！
他連忙擺手，語速飛快地解釋：「阿尼呀！秀晶！絕對沒有！我是和Tiffany約好吃飯，結果在店裡偶遇Jessica前輩的！我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喝醉了！真的只是偶遇！我發誓！」
他恨不得指天發誓。
泰妍在一旁涼涼地插嘴，補了一刀：「哼，我看哪，八成是那倆人約好了吃飯，拉你過去當保鏢兼買單的『工具人』吧？」
林軒趕緊再次澄清：「還真不是！奴納！我今天找Tiffany是有正事！是為了……」
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Krystal，索性直接說了，「是為了明天或者後天去探班秀晶的事情！我不知道韓國探班有什麼規矩，應該帶些什麼，所以想請教一下Tiffany！結果在店裡碰巧遇到了Jessica！」
他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
「哦~~~」屏幕那頭的Krystal拉長了音調，臉上的壞笑瞬間變成了明媚燦爛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原來歐巴是要來看我啊！終於想起我來啦？都答應我好~久~了呢！」
她說著，還俏皮地挑了挑眉毛，語氣帶著小小的得意和期待。
林軒看著她瞬間陰轉晴、喜上眉梢的樣子，心裡也鬆了口氣，點頭道：「內，今天剛剛搬回學校安頓好，這不就趕緊準備去看你了嘛。」
「哼，這還差不多~」Krystal皺了皺小巧的鼻子，總算滿意了。
兩人很快約定好了明天下午的探班時間和一個偏僻的、方便停車又不引人注目的交接地點。
掛斷視頻，車廂內恢復了安靜，只有后座兩位均勻的呼吸聲。
林軒感覺解決了一個大麻煩，身心舒暢。
然而，旁邊的副駕駛座上，卻幽幽飄來一句帶著無限「哀怨」和「顧影自憐」的嘆息：
「唉~~~~到底是年輕漂亮的小姑娘有吸引力啊……有人傷都沒好利索呢，就急吼吼地趕著去探班送溫暖了……」
泰妍不知何時已經把雙腳蜷縮起來踩在座椅上，整個身子團成一團，下巴擱在膝蓋上，一雙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淒涼」。
她繼續用那種能泡出三斤綠茶的語調，幽幽地控訴：
「再看看我們這些人老珠黃的『老奴納』們喲……開演唱會送票請人家去看，人家都不肯賞光呢……真是同人不同命啊……」那語氣，那神態，活脫脫一個被「負心漢」拋棄的深閨怨婦。
林軒被這突如其來的、緊跟時代潮流的「茶言茶語」雷得外焦里嫩。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身邊這位演技爆棚、瞬間切換「怨婦」模式的金泰妍隊長，內心只有一個巨大的感嘆號在瘋狂閃爍：
這位一年離婚七次的金老藝術家！
為了「迫害」小年下，真的是與時俱進，不遺餘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