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敏宰如願以償地去吃夜不歸宿的晚餐，宿舍里只剩下林軒一人。
他把採購回來的食物塞進冰箱，又把宿舍仔細打掃了一遍，最後才把自己扔回床上。
身體很疲憊，但腦子卻異常清醒。
明天要去探班Krystal的事像塊石頭壓在心頭。
探班……到底該準備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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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軒對韓國娛樂圈這套探班禮儀完全是個門外漢。
在他的認知里，探班大概就是帶點吃的喝的，看看朋友，聊聊天？
一隻燒雞，兩瓶白酒，再買包果仁，坐那兒邊喝邊聊就行了啊。
但對象是正在拍戲的藝人Krystal，顯然不能這麼隨意。
他摸出新手機，Sunny送的iPhone 6手感順滑，屏幕清晰，開始在網上搜索「韓國藝人探班禮儀」。
不搜不知道，一搜嚇一跳！
鋪天蓋地的信息告訴他，在韓國探班藝人，尤其是電視劇、電影拍攝現場，最普遍、也最「上道」的方式是，送應援餐車！
圖片上，那些裝飾著藝人照片、橫幅、應援標語，提供咖啡、飲料、三明治、便當甚至烤肉、炸雞等各式餐點的餐車，看起來確實氣派。
粉絲後援會送，朋友送，公司送，同行送……仿佛成了探班的標配。
然而，當林軒看到餐車服務的起步價時，心臟猛地一抽！
100萬韓元起跳！
這還是只含最基本的咖啡！
根據餐點種類、數量、裝飾複雜程度，價格還能一路飆升！
有點三明治、小蛋糕之類的就得200萬了。
林軒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一串串零，感覺一陣眩暈。
他現在的經濟狀況……雖然Sunny給的助理薪水不低，加上之前的「工傷補償」，但也絕對經不起這麼造啊！
100萬韓元，合人民幣6000塊錢呢，相當於他小半個月的薪水了！
就為了去探個班？
人家粉絲是集資，他這可是個人獨資。
這……這超出了他的經濟承受能力和心理預期！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看來不能想當然，得找懂行的人問問。
可是……問誰呢？
他認識的人里，誰最了解藝人探班這一套？答案似乎顯而易見，Sunny。
但林軒立刻否決了這個念頭。
第一，Sunny是富婆！
她的思維邏輯很可能是：「餐車？訂啊！I'm rich!刷我的卡！」
她絕對幹得出來，而且會振振有詞地說這是為了她助理的面子和她少女時代前輩的排場。
第二，關係太親近了。
自己一說，以Sunny的性子和對他的「照顧」，百分百會不由分說直接幫他訂好，那這人情可就欠大了，而且完全違背了他想自己準備點心意去看Krystal的初衷。
不行不行，絕對不能找Sunny！
林軒的目光在通訊錄里逡巡。
突然，一個名字跳入眼帘，Tiffany。
這位奴納雖然平時看起來有點「傻T」的迷糊感，但畢竟是出道快十年的前輩了，對圈內的各種門道應該門兒清。
而且她和Krystal同公司，以前關係也還不錯。
最重要的是，Tiffany性格開朗直接，應該不會像Sunny那樣直接「包辦」，而是會給出一些實用的建議。
嗯，就她了！
林軒打開KKT，給Tiffany發信息：
「在忙嗎？有點關於探班的事情想請教你一下，方便嗎？」
信息後面附上了一個「乖巧」的表情包。
信息發出去沒多久，Tiffany的視頻通話請求就彈了過來。
林軒接通，屏幕上立刻出現了Tiffany那張標誌性的笑眼和……一片狼藉的背景！
她似乎在一個堆滿箱子和雜物的房間裡，額頭上還沾著一點灰塵。
「喲啵塞喲！林軒啊！」Tiffany的聲音依舊元氣滿滿，帶著點喘息，「探班？你要探誰的班？Krystal嗎？」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結果把灰塵抹得更開了，加上汗水，整個臉黑一塊白一塊的。
「內……猜得真准。」林軒看著她的花貓臉，忍不住截屏一張後笑著說，「帕尼啊，你這是……在打仗？」
「哎一古！」Tiffany嘆了口氣，鏡頭掃過周圍，「收拾東西呢！我的天啊，出道這麼多年，東西越攢越多！除了塞滿了我自己的房間，公司那個儲藏室都快被我堆滿了！衣服、鞋子、包包、首飾……還有粉絲們送的各種禮物！天啊！光是整理分類就要了我的命了！」
她對著鏡頭做了個誇張的「累死寶寶了」的表情。
看著Tiffany在略顯昏暗的儲藏室里忙碌的身影，聽著她抱怨卻又帶著一絲珍視的語氣整理著那些承載著回憶的物品，林軒心頭忽然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
這些東西……等她離開韓國回美國時，大部分都帶不走吧？
那些粉絲的心意，那些屬於少女時代的榮光歲月……
他的沉默和臉上不自覺流露出的低沉情緒，似乎透過屏幕傳遞了過去。
Tiffany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湊近鏡頭，那雙標誌性的笑眼彎彎地看著他，語氣卻異常溫柔和坦然：「呀，林軒啊，幹嘛這副表情？捨不得我嗎？」
林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覺得說什麼都顯得矯情。
Tiffany卻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容更加明媚，帶著一種豁達的灑脫：「阿尼呀！不要為不久之後的離別難過！離別是為了更好的重逢啊！想想看，以後你不管是去美國玩，還是我回韓國玩，我們隨時都能再見面！多好啊！要充滿期待才對！」
她用力地點點頭，像是在說服自己，也像是在鼓勵林軒，「保持聯繫，保持信心！這才是最重要的！」
她的話語像一束溫暖的陽光，驅散了林軒心頭那點陰霾。
是啊，又不是生離死別。他用力點了點頭，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內！你說得對！充滿期待！」
「這就對了嘛！」Tiffany開心地拍了下手，「對了，你剛才說半截，是要去給Krystal探班嗎？」
「嗯，是的。」林軒應道，「準備明天去看看她，答應她好久了。」
「那你搬回學校宿舍了？手臂好了？」Tiffany關切地問。
「嗯，搬回來了。手臂好多了，醫生說恢復得不錯。」林軒活動了一下左臂給她看。
「哇！太好了！」Tiffany眼睛一亮，笑容燦爛，「那必須慶祝一下啊！擇日不如撞日，林軒啊，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慶祝你『傷愈歸校』！正好我們見面聊探班的事，KKT里說不清楚！」
林軒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好啊，你想吃什麼，我請你啊。」
「哎！跟我還客氣什麼！」Tiffany大手一揮，「就這麼定了！你坐地鐵到銅雀站，我們在那裡碰頭！」
「好的，一會兒見。」
「OK！待會見！我得趕緊把這堆收拾完，不然泰妍回來又要念我了！」Tiffany對著鏡頭做了個「怕怕」的表情，匆匆掛了視頻。
林軒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心裡踏實了不少。
晚餐時再詳細問探班的事吧。
他起身換了身乾淨衣服，直接出門坐地鐵前往銅雀站，他這裡比較遠，還是早點動身的好。
傍晚的銅雀站人來人往。
林軒剛走出車站，按照Tiffany發來的定位，很順利找到了她的車子。
Tiffany今天開了一輛深灰色轎車，不知道是開的誰的。
她今天穿得很休閒，簡單的白T恤配牛仔褲，外面套了件薄薄的織網小坎肩，頭上戴著一頂棒球帽，臉上架著墨鏡，但那份獨特的明媚氣質還是很顯眼。
「林軒！這裡！」Tiffany也看到了他，放下車窗笑著招手。
「安寧哈塞喲！」林軒快步走過去上了車。
「想吃什麼？」Tiffany很自然地問道，像姐姐關心弟弟，「別跟我客氣，隨便點！」
林軒笑了笑：「你決定就好，我沒什麼忌口的，客隨主便。」
Tiffany聞言，那雙標誌性的笑眼瞬間彎成了月牙，帶著點追憶往昔的興奮：「那我們去喝海鮮湯吧！我知道一家店，味道超級棒！而且……」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懷念，「那可是我們以前做練習生的時候，經常偷偷跑去改善伙食的地方呢！滿滿的都是回憶！」
「好啊！」林軒欣然同意。
能去體驗一下她們練習生時期的「秘密基地」，聽起來就很有趣。
車子啟動，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然而，隨著車子一路向東行駛，窗外的風景越來越陌生，高樓大廈逐漸被更開闊的視野和略顯起伏的地形取代，林軒心裡的疑惑也越來越大。
這方向……怎麼感覺越來越偏了？
銅雀區在漢江以南，他們現在明顯是在往東北方向開，已經過了漢江，甚至感覺快出首爾市區了？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導航，又看了看窗外越來越接近的山巒輪廓，終於開口問道：「帕尼啊……我們這是要去……華克山莊？」
他記得華克山莊在廣津區，靠近峨嵯山，離市區可不近。
「咦？」Tiffany驚訝地側頭看了他一眼，墨鏡滑下一點，露出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你居然知道華克山莊？看來對首爾挺熟嘛！」
林軒點點頭：「嗯，知道一點，六星級酒店嘛，很有名。」
「哈哈，沒錯！」Tiffany笑道，重新看向前方，「不過我們去的地方在廣津區沒錯，但離華克山莊還有段距離呢。再說了，」
她語氣帶著點練習生時期特有的「窮酸」回憶，「我那時候可是個窮光蛋練習生！連進口冰淇淋都捨不得多買一份解饞，六星級酒店？想都不敢想！估計也就……」
她歪著頭想了想，「也就Jessica和允兒偶爾能跟著家裡人去吃吃吧？她們倆家境是真的好。」
「家境好？」林軒有些詫異，他知道少女時代成員家境普遍不錯，但能輕鬆出入華克山莊這種地方的家庭，顯然不是「不錯」那麼簡單了。
「是啊！」Tiffany的語氣帶著點不摻雜質的羨慕，很坦然，「Jessica家在美國有產業，允兒家……聽說在韓國也是挺有根基的。而且啊，」
她頓了頓，用指尖輕輕敲了敲方向盤，像是在強調一個重要的點，「光有錢還不夠！還得足夠寵孩子才行！捨得讓她們小小年紀就去享受那種頂級的地方。其他人家裡雖然也支持，但更多是靠自己在練習室里苦熬出來的零花錢，精打細算著過日子呢。」
她的話語輕鬆自然，沒有嫉妒，只有對那段共同奮鬥歲月的懷念，和對成員們不同背景的客觀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