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的光暈溫柔地籠罩著人行道，林軒那句「內，社長nim」帶著輕鬆的笑意，消散在晚風裡。
兩人繼續並肩走著，步調不自覺地變得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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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會兒，Sunny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腳尖踢開一顆小石子，狀似隨意地開口：「喂，林軒。」
「嗯？」林軒側頭看她。
「那個……減肥的事兒，」 Sunny的語氣有點彆扭，眼睛盯著前面被拉長的影子，「光靠管住嘴好像不夠痛快。要不……你教教我健身？我看你打架……咳，那個，身手挺利索的，身體素質應該不錯。」
林軒的腳步頓了一下，有些意外。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對著Sunny。
昏黃的光線下，他的表情顯得有些嚴肅，目光在Sunny臉上停留了幾秒，那眼神複雜得讓Sunny心裡咯噔一下。
「Sunny，」林軒開口，聲音低沉而認真，「對不起。」
「Mo？」 Sunny愣住了，完全沒料到這個展開，她下意識地反問，「為什麼道歉？」
林軒微微垂下眼瞼，似乎組織了一下語言：「我沒想到，我那個……《豬之歌》的惡作劇，還有後來粉絲的那些評論，會對你造成那麼大的傷害和壓力。」
他抬起頭，直視著Sunny帶著困惑的眼睛，語氣帶著歉意，「能讓你下定決心減肥，甚至主動提出要開始健身……看來那些關於『圓潤』、『拉鏈』、『回歸形象』的玩笑和建議，真的讓你感觸很大，心裡不舒服了，對吧？」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對不起哈，是我考慮不周。我只顧著自己惡作劇好玩，沒有真正站在你的角度，去理解一個女明星，尤其是一個即將回歸的女團成員，對身材、對公眾評價的那種敏感和焦慮。我不該開那種可能觸及你職業底線的玩笑。」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Sunny仰著臉，看著林軒在路燈下半明半暗的輪廓，看著他眼中清晰可見的愧疚和認真。
她眨了眨眼，消化著林軒這番話里的意思。
幾秒鐘後，Sunny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接著抬起手，毫不客氣地拍在林軒的胳膊上。
「呀！林軒！」 Sunny笑得眉眼彎彎，剛才那點嚴肅氣氛瞬間被她拍散了，「你這是在幹什麼啊？突然這么正經八百地道歉？還說什麼『傷害』、『壓力』？阿一西，你以為我是誰啊？金泰妍那個紙片人嗎？」
她叉著腰，臉上是熟悉的、帶著點小囂張的「李順圭式」笑容：「我老李！才沒那麼玻璃心，也沒那麼嚴重的身材焦慮！粉絲愛說就說唄，我又不是第一天當藝人！減肥是為了應付回歸舞台，穿打歌服好看點，這是職業素養！至於健身嘛……」
她拖長了調子，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軒，理直氣壯地宣布：「是為了能！吃！更！多！好！吃！的！懂不懂？！消耗大了，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你的四菜一湯，享受初瓏媽媽的小菜，享受市場的炸雞豬腳甜甜圈啊！這叫格局！懂？」
林軒被她這「為了吃而運動」的歪理說得哭笑不得，但緊繃的心弦也鬆了下來，嘴角重新揚起：「懂了懂了，社長格局大。不過，」
他話鋒一轉，帶著調侃，「你們少女時代現在……真的一點形象管理都不做了？這麼放飛自我？」
「呀！」 Sunny白了他一眼，但語氣毫不在意，「都多少年了？少女時代這塊牌子，早就不是靠『少女感』或者『完美身材』撐著的了。我們現在是『少女時代』這個符號本身，是實力，是情懷，是……嗯，是轟子精神！懂不懂？只要站在舞台上光芒萬丈，誰管我私下裡多吃了一塊炸雞？反正已經是少女時代了，無所謂了！粉絲愛的就是真實的我們！」
她揮舞著小拳頭，說得斬釘截鐵，帶著一股子混不吝的霸氣。
「行行行，社長威武。」林軒笑著舉手投降。
這時，他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說到健身，有件事差點忘了。」
Sunny好奇地看著他。
「還記得之前在HAHA哥烤肉店那次嗎？我們不是遇見了金鐘國前輩和車太賢前輩？」林軒提示道。
「哦！對！」Sunny想起來了，「當時屋裡還有張赫他們幾個吧？都是圈裡人。」
「沒錯，」林軒點頭，「當時金鐘國前輩聽說我……呃，有點身手，還熱情邀請我有空一起去他常去的健身房玩玩。據HAHA哥和車太賢前輩他們說，那家健身房環境很好，會員基本都是圈內人或者高端客戶，隱私性絕對有保障，教練也很專業。」
他看向Sunny，眼中帶著詢問的亮光：「既然你想開始健身，又擔心普通健身房人多眼雜或者教練不靠譜，要不要……我們去金鐘國前輩那裡看看？跟著他們一起練，應該氛圍不錯，安全性也高。」
Sunny摸著下巴，認真地思考起來。
金鐘國在圈內是出了名的健身狂魔和自律標杆，他常去的健身房，水準肯定不低，而且圈內人扎堆的地方，隱私保護確實會更好。
車太賢、HAHA他們也都是口碑不錯的前輩，一起健身聽起來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嗯……聽起來是個主意。」 Sunny點點頭，但謹慎如她，並沒有立刻拍板。
「不過嘛……」
她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拉著：「我先問問看，確認下情況。娜恩那丫頭不是也在堅持健身嗎？我聽說她好像跟金鐘國一起練來著……」
她一邊嘀咕，一邊翻找著通訊錄，很快找到了朴初瓏的名字。
林軒看著Sunny熟練地撥通電話，聽著她對著話筒用那種不自覺就軟下來的、帶著點撒嬌意味的聲音說：「初瓏呀~是我，Sunny~」，然後就開始旁敲側擊地詢問孫娜恩的健身教練和健身房情況，重點是打聽金鐘國那邊的口碑和環境。
林軒站在一旁，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看著Sunny打電話時微微側著頭，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衛衣的帶子，臉上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專注笑意，心裡忍不住默默吐槽：『社長nim，你這電話打得……到底是真心實意在打探健身房消息，還是純粹想找個理由跟你的初瓏歐尼多聊會兒天啊？』
這通「健身諮詢」電話，足足打了二十多分鐘。
Sunny從健身房環境問到教練資質，從會員構成問到有沒有女性專用區域，甚至還八卦了一下金鐘國本人的訓練強度，還有初瓏有沒有興趣一起鍛鍊……
林軒看著Sunny眉飛色舞的樣子，嚴重懷疑最後十分鐘的話題已經完全偏離了健身。
終於，Sunny心滿意足地掛斷了電話，臉上帶著一種「搞定」的輕鬆表情。
「怎麼樣？」林軒問。
「娜恩說她沒跟金鐘國歐巴在同一家健身房練，她有自己的教練和運動計劃。」Sunny說道，「不過呢，娜恩很肯定地說，金鐘國歐巴那個人和他的健身房都是絕對可以信任的，在圈內口碑非常好，對女藝人尤其注意分寸，從來沒聽說過任何負面消息。恩地好像也認識那家健身房的人，評價也不錯。」
她頓了頓，補充道，「娜恩還特意提醒，說選擇教練很重要，但金鐘國歐巴那邊篩選很嚴格，基本沒問題。」
林軒聽完，有些不解地看著Sunny：「你看，我就說吧，金鐘國前輩名聲在外。你問得這麼詳細，連娜恩和恩地都搬出來了，是不是有點太謹慎了？我到時候全程陪著你去，寸步不離，難道還怕金鐘國前輩把你綁架了不成？」
「呀！」Sunny立刻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誰擔心金鐘國綁架了？你這腦子裡想的都是什麼啊！」
她壓低聲音，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我防的是其他情況，有些無良教練，會偷偷拍照，或者借著『指導動作』的名義，故意靠得很近，甚至動手動腳占便宜！懂不懂？這在圈子裡又不是沒發生過！娜恩剛才提醒我的也是這個！」
她看著林軒似乎還沒完全轉過彎來的表情，無奈地扶額：「阿一西……你這韓語理解能力怎麼時好時壞的？娜恩的意思是，金鐘國歐巴本人很規矩，他管理的健身房環境也乾淨，教練團隊專業有操守，基本杜絕了那種齷齪事發生的可能！這樣我們去了才放心！明白了嗎？」
林軒這才恍然大悟，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眉頭也擰緊了：「還有這種事？金鐘國前輩的健身房……居然有教練會做這種事？！」
他的語氣帶著難以置信和一絲冷意，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清理門戶」。
Sunny被他這反應弄得徹底無語了，右手「啪」地一下拍在自己額頭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啊！真是要瘋了！」 Sunny哀嚎一聲，哭笑不得地看著一臉「準備戰鬥」表情的林軒，「我沒說金鐘國歐巴的健身房有！我是說有這種情況存在！所以我們要選擇安全的地方！娜恩和恩地的意思都是金鐘國歐巴那裡很安全！很安全！懂嗎？安全！」
她感覺自己簡直是在對牛彈琴，氣呼呼地指著林軒：「完了完了，我怎麼感覺我打這通電話，不僅沒澄清，反而在你這裡敗壞了金鐘國歐巴的名聲？他要知道是因為我讓你誤會了，非得用他的背肌夾死我不可！林軒！你這溝通障礙真是絕了！」
看著Sunny炸毛跳腳的樣子，林軒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理解岔了，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兩聲：「啊……這樣啊，誤會誤會。安全就好，安全就好。那……社長，我們什麼時候去拜訪一下金鐘國前輩的『安全』健身房？」
Sunny狠狠瞪了他一眼，氣還沒消：「等通知！先回家！再跟你多說兩句，我血壓都要上來了！」
說完，她氣鼓鼓地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公寓方向走去，背影都透著「我很生氣」的氣息。
林軒看著她的背影，又無奈又好笑，趕緊邁開長腿追了上去。
夜色中，只留下他帶著笑意的聲音：
「社長nim，等等我！小心腳下！……對了，晚上夜宵想吃什麼？要不咱們吃點低熱量的甜甜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