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蛛絲馬跡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只要有心去查,總能找出點蛛絲馬跡。

  墨長遠派出去找溫知筠的幾位弟子,經過數日的打探搜尋,終於在瀾滄亭附近找到了關鍵的線索。兩位弟子不敢耽擱,從黃龍澗疾馳返回千機門,準備將消息帶個墨長遠。

  這幾日恰好墨長遠以千機門長老的身份,去了趟太初門,一來一回估計也要半個月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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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南六洲宗門與宗門之間,如果不是一峰長老這種身份,隨意踏入它宗勢力範圍,是有可能會被暗地裡滅殺的。

  這兩位弟子身份跟實力都一般,加上墨長遠對他們警告過,搜尋線索時一定要秘密進行,不要驚動門內除他以外的任何人。

  縱使二人有了溫知筠可能還活著的消息,也只能眼巴巴地等著墨長老回來再告知。

  墨長遠一行四人,自千機門出發,沿著昭洲西北邊境一路東行,穿過數道橫亘在關南腹地的靈眼山脈,又繞過了幾處常年靈氣紊亂的沼地。

  千機門以機關傀儡出名,可機關飛行雖快,卻也不是毫無止境的。

  幾人晝夜交替馬不停蹄地,也足足花了三天多的時間,才從昭洲西北角趕到了關南六洲最東邊的朔洲地界。

  昭洲多山脈溝壑,地勢也相對起伏,越往東走,山勢漸漸低矮,取而代之的就是一片片開闊的平原地。

  再往東去,空氣中的水汽也愈發濃郁起來,隱隱能嗅到一股海水的咸腥氣息。

  太初門位於朔洲最東端,依太海淵而建。

  這太海淵並非尋常海域,傳聞是上古時期天崩地裂時,留下的一道裂隙,海水灌入其中,形成了深不見底的巨大海淵。

  太海淵極其寬廣,東西延綿幾千里,海水的顏色也由近海的淺色碧藍,到遠海的深藍,核心處的淵心則是駭人的墨黑色,太初門的山門秘境便在太海淵淺海附近。

  墨長遠佇立在飛行法器的最前端,正閉目養神。

  他身後站著兩名弟子,一個叫姓趙名長河,另一個則叫蘇羽。

  二人都是早年間拜入墨長遠門下的內門弟子,修為在靈境四重初期,稍弱於墨衡,但在千機門內也算是資質不錯的年輕弟子了。

  趙長河身形乾瘦,臉上的顴骨有些突出,眼皮常年半垂著,給人一種醒了但是沒太睡醒的慵懶之感。

  另一位姓蘇的弟子對比起趙長河就顯得要敦實多了,此人天庭飽滿,面向忠厚,但從他那雙時緊時松的的手來看,可以明顯瞧出他是一個防備心很強之人。

  二人都是墨長遠的心腹弟子,此番黃龍澗之事,他們雖未親自參與,但魂匣傳回的內容,墨長遠並未特意瞞著他們。

  墨師兄到底死在誰手上,萬法玄門溫道友是死是活,極火靈嬰現在究竟在何處,二人也是相當關心。

  正因為知道內情,這一路上他倆說話做事都格外謹慎,生怕那句話說錯了,觸了師尊的霉頭,那就倒大霉了!

  可同行的第三位弟子就不一樣了。

  此人姓孫名硯,年紀不過二十四,入天機門也才三年,就已經是靈境三重的修為,現在是宗門的外門弟子,再精進兩年修為,成為墨長遠的內門弟子也是指日可待。

  姓孫的這小子天資不差,腦子也活絡,唯獨有一個缺點,就是......

  就是眼力見差了那麼一點,尤其缺在該閉嘴的時候,那雙嘰嘰喳喳的嘴怎麼都閉不上。

  這種現象,自打進入太初門的勢力範圍後,就愈發明顯起來。

  「師兄,你看那邊,那山尖上的雲一圈一圈地繞著,像是被人特意做成那樣似的,加上下面的滔天海浪,波濤洶湧,好像一個正在被抽的陀螺啊!」

  兩位師兄不敢多言語,只是抬了抬眼皮,示意他謹言慎行。

  孫延這人也是心大,見兩位師兄不說話,便湊到墨長遠身後,指著前方驚奇道:「墨長老,海里是不是有什麼異獸在游?這麼大一片黑影,瞧著有幾十丈大小呢。」

  墨長遠的手頓了頓,隨即放了下來。

  趙長河跟蘇羽對視一眼後,決定提醒一下這位外門師弟,不然勾起師尊的傷心往事,大家一路上都不好過。

  蘇羽隱蔽地朝孫師弟使了個眼色,此刻孫延正興致勃勃地看著外面的大海,山巒,巨峰,完全沒有接收到蘇師兄給他傳遞的眼神暗號。

  趙長河實在受不了了,輕咳了一聲,隨即壓低聲音朝他說道:「師弟,安靜些,畢竟到了太初門地界,還是要注意一下形象。」

  「哦哦哦哦,好的好的......」

  孫延嘴上應著,屁股卻沒挪窩。

  「墨長老,不愧您親手煉製的飛行法器,在這麼高的地方還能飛得這麼平穩,弟子之前也坐過墨衡師兄的飛行法器,那顛得喲,難受死了。」

  這傢伙,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蘇羽一把拽住孫師弟的袖口,暗示他千萬別再說話了。

  孫延這傢伙也是耿直,徑直問道:「師兄你拉我幹啥?」

  趙長河嘴角一抽,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墨長遠終於睜開了眼,將目光落到了孫延身上,緩緩開口說道:「既然你這麼喜歡太初門的風光世界,那你就在此地下去好好遊歷一番吧。」

  孫延還在思考墨長老這話是什麼意思,墨長遠右手輕輕一拂。一股看似柔弱卻夾著些許剛猛力道的靈力瞬間裹住了孫延,將他整個人從飛行法器上推了出去。

  半空中的孫延只來得及「啊」了一聲,便劃出一條優美的弧線,落入了下方的太淵海中。

  「噗通——」

  水花濺起數丈高,驚起一大片海鷗。

  趙長河跟蘇羽面面相覷,誰也沒敢開口,只能說這個孫師弟察言觀色的能力真是連三歲小孩都不如。

  過了好一會兒,海面上冒出一個濕漉漉的腦袋,孫延狼狽地扒拉著海水,一邊嗆水一邊迷茫地朝天上喊。

  「墨長老,弟子......弟子錯哪了?你要這麼對我?」

  墨長遠收回目光,跟身後趙蘇二人說道:「繼續往前走。」

  「是,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