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直搗黃龍

  見婦人走了,寧栩態度強硬地命令耿尚全站起來。

  本以為還要跟他拉扯一會,沒想到寧栩一聲令下,耿尚全便乖乖地站了起來。

  「這傢伙,原來喜歡強制PLAY這一套……嗎?寧栩一臉怪異地看著他,內心五味雜陳。

  當初在大牢里想要剿匪,不過是想給自己找個脫困的理由,借剿匪大會讓府衙去籌一筆錢彌補虧空。先前在賭坊里那段慷慨激昂的陳詞,也不過是為了鎮住場面好趁亂脫身。

  事情到了這一步,寧栩發現自己接觸到的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九峰山山匪的禍害,進而家破人亡流離失所。

  屠老哥還在大牢里蹲著,孫家兄弟差點被人廢了,現在就連耿尚全這個看起來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的人,也因為剿匪一事跟自己扯上了關係,甚至犧牲性命也在所不辭。

  陽城府衙的巨額虧空是山匪攪黃的,屠老哥的冤案是山匪造的孽,耿尚全一輩子的心結,還有他二十九個兄弟的死,都是那伙修為不弱的山匪做的。

  可自己算什麼?

  那群光聽傳聞就凶神惡煞的九峰山匪,說到底跟自己是無冤無仇。

  寧栩站在黑暗中,不禁自問起來,連許武那種剛摸到武道門檻的貨色,都能把他摁在賭桌上隨意拿捏,他憑什麼帶著一群人去剿九峰山的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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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憑几句煽動性的口號?

  還是憑死了就發高額撫恤金的誘人條件?

  在自己原來的世界,寧栩這種行為,跟有個莫名其妙的創意,就敢忽悠親戚朋友借錢創業沒什麼區別。

  當然,二者還是有區別的。

  創業崩了不要臉的話可以當老賴,要是剿匪失敗了,斷然是有命去沒命回了。

  當「剿匪」只是一句口號的時候,寧栩喊得義無反顧,可越來越多的人將期許的目光投到自己身上,甚至還想搭上性命陪自己干一票的時候。

  寧栩慫了……

  他害怕自己的無腦會葬送更多人的性命,會給更多人帶來災難與厄運。

  當他看到耿護衛期許的目光時,寧栩又有些猶豫要不要將實話告訴他了。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重生一世,難道自己也有權衡利弊,蠅營狗苟地活下去嗎?短短几天的時間內,遭遇了這麼多不公,見識到了這麼多黑暗,自己就沒有一點改變的想法嗎?

  短短几分鐘內,寧栩便將懦弱與恐懼全部拋到了腦後。

  干!

  不僅要干!還要干一票大的!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憑什麼自己要在陽城這種地方苦逼地被人欺負,被人追得像狗一樣?

  憑什麼上面的人一句話,自己就要乖乖接受去極寒之地當人質?

  九峰山剿匪,說不定就是自己破局的第一步!

  怕這怕那,說到底不還是自己太過弱小?既然知道自己弱,那就逼自己變強!

  這個匪,他剿定了!

  說書老兒所說的黃龍澗,他也去定了!

  既然下定了決心,接下來就是要儘可能利用自己所有的資源。

  耿尚全有心投靠自己,這段時間讓他來幫著對付邱德是再合適不過的,他武夫出身,雖然這幾年有些荒廢,憑藉手底下一幫子弟兄,在陽城對抗邱德不成問題。

  靠天靠地靠神仙,總歸不如靠自己來得安穩。

  冥冥之中,寧栩總覺得那個說書老兒不一般,但從理性判斷,他的推斷又很堅定地告訴自己,這個說書老兒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神棍,打聽到點風吹草動,自己加工一下就成了內幕消息。

  哎……不管了,是騾子是馬,拿出來遛遛就知道。

  寧栩實在等不了了,便讓耿尚全替自己找了輛馬車,連夜就要去黃龍澗探個究竟。

  分別前,寧栩將寧府還有府里的小知夏都託付給了耿尚全,讓他這段時間就在寧府住著,尤其要注意邱德的動向。

  寧栩在地下賭場把邱德打得只剩半條命,以他這種睚眥必報的性子,肯定還會找機會尋求報復。

  耿護衛在陽城有自己的勢力,幫寧栩守住這一畝三分地還是沒問題,更何況他軍營出身,早就看不慣邱德這種地痞無賴的做派,對於寧栩的任務,他欣然接受了。

  回到寧府,寧栩本以為小知夏這丫頭會因為找不到自己急得滿世界尋他。

  結果這丫頭倒好,燈都沒熄,就在自己房間裡呼呼大睡起來。

  寧栩也明白,自己「病危」的時候,是小知夏整夜整夜照顧自己,前天入獄,這丫頭救主心切估計也沒怎麼休息好。

  寧栩不想讓小知夏參與到這麼複雜的事情中來,便偷偷在她床旁邊留了一封信,說自己接下來一段時間要去很遠的地方,短則半月,長則一月就會回來。這幾日要是府衙的王捕頭來找自己,就把他帶到寧府書房去,第二排書架的格子裡,有他們急需的東西。

  交代完這些,寧栩收拾了些衣物,帶了點乾糧,盤纏便朝黃龍澗出發了。

  黃龍澗隔陽城路途遙遠,柳麻子算到了寧栩肯定不會一個人去,耳語交談之際特意囑咐了他,如果下定決心要去,最好不要跟同行之人提起黃龍澗三字,那地方不好找,就說離它最近的地點,藥茅鋪就行。到了那再自行前往黃龍澗核心區域,記得一定要白天進山,白天路好認,也好辨別方位,從藥茅鋪出發也沒多遠,走個一個時辰就到了。

  柳麻子這麼說,自然不是關心寧栩,他是怕同行的馬夫膽小,聽到黃龍澗三個字,就嚇得不敢出城了。

  要是這位富貴少爺起了疑心,跟人打聽一圈後發現黃龍澗是個活人勿近的地方,指不定要滿城尋自己。

  可一旦人走到了那附近,六百里的路途,來回也是一千多里地了,不進去看看豈能善罷甘休?

  柳麻子混跡江湖幾十年,且不說真本事有多少,察言觀色看菜下碟的本事還是一等一強的。

  就寧栩投石問路的神情,柳麻子當場就確定,這是個狠人,而且是個有錢的狠人,是個目的性極強且有錢的狠人。

  柳麻子稍微用些計謀就讓寧栩處於一種將信未信的狀態。

  不得不說寧栩真的很吃這一套,他天真地以為郭麻子說這些是給他指了條明路,殊不知,這一趟黃龍澗之旅的危險程度遠超他的想像。

  也正是因為寧栩毅然決然地踏出了這一步,他的命運,乃至整個關南六洲的命運也隨之發生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