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士奇滿臉凝重,眉頭緊皺,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他們的皇上,到底想要做什麼?
「漢王三衛怎麼敢這麼明目張胆南下,沿途為何不攔!他們知不知道,這是死罪!」
「別說那是漢王三衛,只要沒有調令,誰的兵都不能動!」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一眾人亂成一團,儘管面色不顯,但心頭滿是惶恐。
他們很怕,很怕一個結果。
那就是朱棣要對朱高熾動手,特意讓朱高煦的三衛來京,而他們卻什麼都不知道。
雖是在質問,但漢王三衛能夠明著來京,沿途不阻攔,已經很明顯了,肯定是朱棣放行的!
朱棣這是擔心京營的大軍有暗中被朱高熾籠絡的?所以讓朱高煦的三衛過來?
可朱高煦不是要出海就藩嗎!
這一刻,沒有人能夠淡定。
那是大軍,這不是鬧著玩的!
當初朱棣靖難進入京城時的亂象,此刻又不斷在幾人腦海中開始浮現。
「不要慌!此事既然沒有任何隱瞞,想必很快其他人也會知道。
此事等一等,都察院與各部知道後,必然坐不住,待都察院御史去往雞鳴寺後,我們立即前去!」
「不,我們知道消息肯定比兵部慢,當兵部收到這個消息時,其餘各部必然也會緊隨知道。
現在我們就要趕往雞鳴寺,不然時間跟不上!」
幾人三言兩語,顧不得心頭的動盪不安,當即開始往雞鳴寺而去。
而在京城之內,漢王三衛急速南下的消息傳開,所有人都驚了。
每個人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卻是想不到絲毫頭緒。
這一刻,所有人無心朝事,四處動用關係打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各部尚書、侍郎更是不敢耽擱,尤其是兵部,第一時間向著雞鳴寺狂奔而去。
漢王三衛南下的消息如同揮散不去的陰霾籠罩在所有人頭上。
而在暗中一些別有用心的人,似乎感受到了機會的到來,奔走於黑暗之中。
隨著消息的傳播,哪怕就是普通百姓,也感受到了壓抑。
原本熱鬧的京城,突然開始變得有些失控。
不少人開始囤糧囤物資,揮霍著手中僅有的錢購買著一切可以填肚子的東西。
最終引得京衛指揮使司指揮僉事親自率兵維護秩序,京城逐漸開始變得寂靜。
京衛指揮使司,這是獨立於五軍都督府之外,由皇帝直接統轄。
也就是不需要經過兵部,皇帝可以直接下令的大軍。
也可以理解為,私兵。
錦衣衛也被包含在內,如今有上二十二衛兵馬。
現在出現的,則是金吾衛、羽林衛等,其中又分別分左、右、前、後、中五衛。
只不過這些兵權,在土木堡之後,除了錦衣衛等少許核心依舊由皇帝直接管轄,其餘兵權全部被納入兵部。
同時也是由於土木堡之變後瓦剌逼進京城,兵部尚書于謙統籌一切,掌握兵權,也就出現了一個現象。
京城遇到戰爭亦或者重大危機這種特殊時期時,時任兵部尚書可以臨時直接統轄大軍。
土木堡事件前,文官再怎麼鬧騰都只能動嘴。
土木堡之變後,文官鬧騰,可就不僅僅只是嘴了。
越是往後,掌握的蛋糕越多,權力,也越大。
京城逐漸變得冷清,但消息的傳播,依舊還在高速進行。
很快,一些細心的人又發現了另外一個異常,那就是平日裡活躍的錦衣衛,在這麼一個緊要的關頭,沒有現身!
京城的錦衣衛仿佛像消失了一般,面對出現這麼大的事情,不管不問。
理智的人緊閉大門,心中祈禱,更多的人,還在不斷奔走。
而一些人想要去找朱高煦理論,直接被牛城帶著王府護衛丟了出來。
個別在王府外大罵的御史,朱高煦也沒有慣著,直接將站著的人打得抬著送到外面。
整個京城,一時間變得人心惶惶,卻又格外的井然有序、安靜。
以往那些紈絝子弟,全部消失,被關在家中。
百姓不小心遇到的官吏,也突然變得和善。
雞鳴寺。
朱棣看著眼前的朱高熾,面色和煦。
「老大,你的意思,我都知道了。
京城的事,有我在,變不了天。
老二想要折騰,讓他折騰,看他能折騰到什麼時候。
現在只有我們父子倆,你跟我說實話,老二此次出海就藩,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朱高熾看著朱棣慈愛的模樣,臉上也柔和了下來,不復剛才的緊張。
「爹,老二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爹您後面還要北征,老二其實留下來挺好的,可以幫著爹征伐瓦剌、韃靼。
只是不知道老二為什麼突然想要出海就藩,海外遠離朝廷,見面不易,有時候想念了,就是傳個消息,一來一回的時間太長。
我想著回京之後,勸勸老二,讓他留下來。」
朱棣靜靜的聽著,腦海中對朱高熾說的海外貧瘠,又遠離朝廷、往來傳遞消息時間太久一直在迴蕩。
其實他一直所擔心的,就在這裡。
朱高煦擺明了不放心朱瞻基,朱高熾又身子不好,他就怕發生那樣的事情啊。
思考片刻,朱棣緩緩開口。
「如今老二的決心很堅定,你回去勸他,未必勸得動。
老大,你說,如果讓老二去倭國就藩,順帶把倭國收拾了,從源頭杜絕倭寇襲擾我大明沿海,可行嗎?」
對於姚廣孝的提議,朱棣漸漸開始有些動心了。
如今,他也想看看朱高熾的態度與想法。
朱高熾聽得心頭一震,倭國就藩?
迅速思考一番,讓朱高煦去倭國,他似乎並不是那麼不能接受了。
可瞬息之間,朱高熾摒棄想法,在沒有充分考慮之前,他現在必須要堅持之前的想法。
那就是阻止朱高煦出海就藩。
他確實不知道朱高煦打什麼主意,也想不到外面有什麼好,但阻止就對了。
「爹,北元才是我大明之患,倭寇不過小疾,隨著備倭軍逐漸完善,海岸各衛加強防備,必然能夠有效遏制。
且倭國難攻,如今又與我大明斷了往來,老二此去,必然少不了大戰。
倭國以逸待勞,又難攻,老二前去就藩,必然艱難。
爹,老二為這個天下立過功,流過血,不能這樣對他,太不公平。
如今老二隻是發發脾氣,我這個當大哥的,願替老二受罰,懇請爹留下老二吧。」
朱高熾說得動容,雙眼更是已經濕潤,真情流露在外。
此刻的朱高熾,完全就是一個負責、為弟弟著想的好大哥。
朱棣看著朱高熾,目光一閃。
「老大,你說你願意替老二受罰,也就是說,你願意替老二去倭國就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