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天南地北炎黃同,五胡豈能別有種

  呂布射書美稷城中,曉以禍福,命開城門。

  羌渠單于被殺後,僭立的須卜骨都侯單于很快病死,「老王」(即各部首領)代行國事,內部凝聚力快速下降。

  各部自行其是,所謂南匈奴作為一個單一政體已不復存在,各部之間更像是部落聯盟。

  收到呂布勸降書後,城中幾個部落首領吵成一團,莫衷一是。

  美稷城不大,城牆高不到兩丈,東西和南北長度堪堪一里,城中住著胡漢各族萬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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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稷周邊聚居著十來個半耕半牧的村落,胡漢皆有,其中匈奴部落約三萬口左右。

  匈奴部落首領大都住在美稷城中,居美屋,享美食,擁美女,風吹不到,雨淋不著,養尊處優,十分腐化。

  城外乃是其牧奴,過著沐風櫛雨、困苦飢累的悲慘生活。

  城外這些部落自然早落在呂布手中。

  有兩三個部落愚昧無知,悍然反抗,被漢軍誅滅。

  其餘部落皆降伏。

  這也是一部分匈奴貴族叫囂著要抵抗到底的原因之一。

  城外的牧奴、牛羊都是這些貴族的財物。漢軍奪其財物,自然引起他們的刻骨仇視。

  呂布本就懂得匈奴話,帶著從膚施帶來的嚮導,以及沿途向漢軍示好得以保全的胡人,向匈奴牧民大力宣傳漢朝的政策:誅殺不得人心的貴族,讓牧民恢復自由,成為大漢治下的子民。

  牧民詢問做了大漢子民有何好處,又要負擔什麼。

  呂布冷笑道:「汝等現今不過是所謂貴人之奴隸,任打任罵,朝不保夕,貴人殺汝等如殺一畜,何等可悲!

  若為我大漢子民,牛羊牲畜皆是汝等財貨,而非為貴人看管。

  若是畜牧有方,牛羊繁盛,汝等生活比之美稷城中貴人也不遑多讓。

  汝等之所得遠勝如今一文不名。

  汝等之付出不過是每百頭牲畜出一頭為稅賦,若有戰事,則每家需出丁一人。

  此丁並非白出,還有軍餉可得。

  大漢天子如此仁政,亘古未有。汝等還欲猶疑乎?」

  牧民聽到如此好事,將信將疑,問道:「胡漢結怨百年,彼此仇視。大漢天子乃漢民之首,為何如此愛護胡民?」

  呂布臉上露出知識水平超越對方的優越感,道:「汝等莫非不知匈奴出自夏后氏麼?

  莫說匈奴,就連鮮卑、羌人,亦是炎黃後裔。

  孰謂大漢天子只是漢民之首?

  難道當年始皇帝僅是秦人之首乎?

  秦、漢,皆國號也,非人種。

  以人種而論,汝等乃炎黃之分支。

  不論是耕種於中原之民,還是遊牧於塞外之民,皆源起於同祖,唯後來四處遷移,風俗有異耳。

  汝等,現為胡民,就如當年戰國時秦人、楚人、燕人之分,分的是國別,而非人種。

  如今誰還自稱楚人、燕人?

  汝等與我,乃兄弟也。

  若願歸漢,則是漢國之民。

  正如我,可自稱——大漢之民、并州五原人呂布。

  汝亦可自稱大漢之民、并州西河人拔鹿。」

  拔鹿等人聞之,皆大喜,拜倒在地,口稱「願為大漢之民。」

  吵嚷三天後,城中匈奴貴族勉強達成一致意見:「等等看。」

  如果漢軍就派這三支騎兵,那就龜縮城中,對其置之不理。反正天寒地凍,糧草不繼,漢軍不可能久留美稷城下,騎兵也無法攻城。

  如果漢軍真像呂布宣揚的那樣,不久就有十萬步卒抵達,那不必多說,趕緊開門投降才是正途。

  *****

  田豫看著跪成一串的南匈奴貴族,有些錯愕:匈奴如此沒有氣節的麼?

  荀攸裹著厚厚的棉衣,輕輕咳嗽幾聲,道:「恭喜將軍,美稷既下,朔方、五原、雲中三郡傳檄可定。」

  田豫點點頭,翻身下馬,上前幾步,來到須卜當良、呼衍舉次等人面前,伸手攙扶,道:「諸君深明大義,棄暗投明,快快請起。」

  須卜當良等見田豫態度和藹,心中稍定,訥訥起身,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如鵪鶉般侷促一旁。

  他們本就已經腐化,失去進取鬥志,軻比能南下時就沒有跟隨。

  自看到田豫軍容後,徹底破膽,因此匆匆開門,只求活命。

  田豫在須卜當良引領下,進入美稷城中。

  入城只帶了許褚一軍,太史慈、龐德、甘寧、陳到四軍皆駐城外。

  呂布三支騎軍補充糧草後,繼續北上、西進,征討不服,恢復漢治。

  田豫進入諸首領聯合執政的單于府,落座後對須卜當良等人道:

  「如今天下未平,還需用武。

  陛下有詔,擬在並北新募一支騎軍。

  諸君若有意,可量才度長,擔任校尉等職。

  成軍後,將隨我東征幽州。」

  須卜當良等人面面相覷。

  就是不願意上陣廝殺,他們才縮在美稷城作威作福,盡情享受。

  怎麼能再上戰場呢?兵凶戰危,可不是鬧著玩的。

  但不上戰場,城外財產都被漢軍奪去,坐吃山空,也不是個事,根本無法維持以前的豪奢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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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須卜當良向田豫行禮道:「將軍,我等久不操習弓馬,恐怕會誤了軍機。何去何從,還望將軍指點一二。」

  田豫笑了笑,沒想到這些匈奴貴族政治技能倒是點得挺滿,美稷是不可能讓他們呆下去的,要麼征去軍中,讓軍隊這個大熔爐來錘鍊他們,要麼只能去京城了。

  迎著須卜當良等人忐忑中帶著期待的目光,田豫道:「君等可攜歷年積蓄至京城生活,陛下特意為君等置辦屋舍,足孚使用。

  中原與北疆物產各異,君等可往來經商,販賣絲綢、茶葉、馬匹等。

  以君等與漠北諸部之熟絡,此事想必無甚難度。

  何憂不能富貴?」

  須卜當良喜道:「此事大善!待到天氣變暖,我等便南下。」

  田豫道:「天暖後,河流化凍,反而不好趕路。當速行為上。」

  須卜當良與呼衍舉次對視一眼,道:「將軍之言甚是。我等三日內便啟程。」

  田豫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二十多年前鮮卑檀石槐控弦之士二三十萬,與前漢冒頓單于實力不相上下。

  東漢派出六萬騎兵征討,結果孤軍深入,中了埋伏,遭遇慘敗,「死者十七八」,威信落地,對並北徹底失去控制。

  現在田豫率步騎大破鮮卑、屠各聯軍,殺傷數萬人,威震漠北。

  而當今北疆卻無檀石槐那樣一統草原的雄主,西部鮮卑步度根、烏丸蹋頓、高句麗高伯固以及夫余、挹婁等勢力,每家都至少可聚集數萬步騎,但根本無法聯合起來。

  面對田豫遠交近攻的策略,鮮卑、烏丸等也只能或表示臣服,或避其鋒芒。

  這就是看清形勢後的須卜當良等人不得不拱伏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