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窮途末路猶掙命

  袁術頹然坐倒,喃喃道:「天欲亡寡人乎?」

  奮武中郎將應舉從全椒率兵北上,進逼浚遒。浚遒守將看到城下展示的紀靈首級,加上降兵現身說法,長嘆一聲,開城投降。

  應舉進至合肥。合肥守將舒仲應不降,並派人急報壽春。

  應舉留一部監視合肥,繼續北進,襲占成德,切斷袁術南逃廬江之路。

  袁術知道大勢已去,決意立即出逃。袁術將陳紀等重臣召來,垂淚道:「孤與君等相交多年,情同兄弟。如今強敵壓境,為之奈何?」

  眾臣面面相覷。

  良久,陳紀試探著道:「聞劉玄德寬仁,若陛下主動去尊號,見牽招,可保富貴。」

  有他開頭,御史大夫張炯等紛紛表示贊同。

  袁術眼眸深處凶光一閃,胖乎乎的臉上又堆起笑容,嘆道:「君等此議,確是老成之謀。寡人亦後悔為奸人蠱惑,妄稱尊號。如今去之,正合天意。君等且為寡人去見牽招,告知寡人將去尊號,等待大司馬處置。寡人不欲士卒驚擾城中百姓,轉告牽招,帶千人入城即可。」

  陳紀等又喜又疑,忙道:「恐怕牽招不肯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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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術有些生氣,道:「君等不去談,如何能知牽招不答應?速去!」

  陳紀等忙告退。

  袁術又召集司徒袁胤,女婿黃猗等,垂淚道:「牽招凶頑,劉備狠辣,若投降,寡人不免還則罷了,汝等恐亦要遭戮。寡人已命陳紀主持獻城,還將派周應出城作戰,以麻痹牽招。汝等可藉機出城,投奔劉勛去罷!袁氏有後,寡人死也瞑目了。」

  袁術將妻子、後宮嬪妃以及兒女袁耀、袁姜等都託付給袁胤、黃猗,灑了無數老淚。

  眾人哭聲一片。

  袁術讓秦翊撥付給袁胤數千兵馬,以護送突圍。

  袁胤、黃猗等帶著忐忑和困惑離去後,袁術對秦翊副將周應道:「君可率五千人出城往西攻擊牽招偏營,掩護袁胤從南門突圍。寡人亦不讓君為難,虛張聲勢即可。是真攻擊,還是投降,憑君自願。」

  周應賭咒發誓,必與牽招惡戰到底,以報袁術恩德。

  袁術揮手命他下去。

  然後才悄悄將秦翊和袁嗣叫入密室進行商議。

  陳紀等出城直奔北邊牽招大營。牽招兵少,無法將壽春團團圍住,只能把守四門要地,使大隊人馬無法走脫。

  陳紀拜見牽招,陳述袁術欲降之意,請求保證袁術身家性命。

  牽招峻厲的臉龐上露出一絲森然笑意,道:「汝等前腳出城求降,袁公路後腳就派兵出城攻擊我軍偏營。汝等用這等淺陋之計,欺騙於我,意欲何為?」

  陳紀、張炯嚇得魂不附體,跪倒在地,伏地不起,大聲辯解:「袁術用此奸計,某等委實不曾參與!明知馬上就被拆穿,豈敢前來議降!某等非公而忘死之聖人!請將軍明鑑!」

  牽招只是嚇他們一嚇,命拉下去看守起來,對賈詡道:「袁術手段頻出,必是要逃。軍師以為他將逃往何方?」

  賈詡摸著鬍鬚笑道:「或是向北。」

  牽招道:「北方乃是我軍地盤。他是要穿過徐州,前往投奔袁紹?」

  賈詡道:「八九不離十。」

  牽招主營只有他的衛兵和平虜軍的輜重曲,虛張聲勢,諒袁術也不敢來攻,其餘部隊都分散把守要地。

  偏營是平虜中郎將蔣欽為主將。

  壽春城西門開處,周應率領數千袁兵亂鬨鬨殺出。

  蔣欽只有一部人馬,列隊迎戰。

  還沒等拉近距離,袁軍中一騎馳出,高打白旗,奔近蔣欽,叫道:「我家將軍特來請降!」

  蔣欽愕然。

  那騎士被帶到蔣欽身前,拜倒在地,道:「小子乃我家將軍周應之侄,名喚周辛。家叔被逆賊袁術所逼,不得不領兵出城,然心向大司馬久矣,願聽大司馬驅馳!請將軍代致拳拳之意。」

  蔣欽收拾心情,讚揚道:「汝叔侄能棄暗投明,甚佳!速去奪了城門,擒拿袁術!」

  受降如受敵,不可大意。蔣欽一邊派人向主營牽招報告,一邊帶著周辛,仍舊列攻擊陣型前進,迎向周應之軍。

  周應見侄子遠遠擺手示意,打出談妥的信號,大喜,留親信指揮軍隊,親自來見蔣欽。

  兵貴神速,蔣欽也不和他多寒暄,命他自回軍中,帶頭殺回壽春城。

  周應出城前,早有安排,前軍已出城,後軍還在城門處拖拉列隊,見周應回來,立即大開城門,迎接周應、蔣欽入內。

  蔣欽命周應分兵奪取四門,自己在周應引導下,直撲袁術「皇宮」。

  還沒等周應所派軍隊趕到其他城門,壽春城所有城門均大開,每門均奔出千餘士兵,喊殺者有之,喊降者有之,亂成一團。

  平虜軍一部在軍司馬魏合率領下守南門,正與袁胤、黃猗等打了個照面。

  袁胤、黃猗高呼衝鋒,兩千多人向魏合猛撲過來。

  魏合大笑道:「來得好!」

  魏合是青州人,劉備平濟南,魏合來投,先任劉備武衛,後調入牽招征虜軍,勇猛敢戰,屢立戰功,升為曲軍侯。今年正月,劉備至弘農,以張百騎和段煨部眾為主幹,組建平虜軍,任命魏合為軍司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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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合不僅不採取守勢,反而率領部眾上前迎戰,以攻對攻。頭幾排將士皆持長矛,如林而進。

  袁兵前排也多為矛兵,但跑了這兩三百步,陣型十分凌亂,陣線參差不齊。

  魏合部前進一百步,仍舊相當整齊。

  剎那間將軍前鋒接觸。

  嗤嗤聲響,矛鋒刺入肉體。

  魏合部第一屯倒下二十多人,袁兵則倒下近四十人。

  魏合也在第一排,大吼道:「刺!」

  第二屯早補上第一屯缺口,繼續踏步向前,齊齊將手中長矛刺出。

  袁兵二十多人倒地,魏合部無人傷亡。因為此前袁兵前線就只剩下六十多人,後續袁兵腳步遲疑,根本沒補充上來。難以擋住魏合部又是一百多人攢刺。

  隨著魏合高呼:「拔!」眾人齊齊收矛,然後,「刺!」又是齊齊刺出。

  袁兵第一排又倒下三十多人。剩下一二十個身手敏捷、勉強保命的袁兵,心膽俱裂,掉頭就跑,與後排遲疑不前的隊友撞在一起。

  魏合高呼:「刺!」

  百矛如林刺出。袁兵有人無心抵擋,只想推開隊友逃命;有人想抵擋,卻被隊友阻攔,一片混亂,傷亡更重,高達七八十人。

  袁兵後面士兵望見前線不利,遂挾裹著袁胤等人斜刺里奔逃。

  整個軍隊立時崩潰。

  袁兵紛紛扔掉兵器、甲冑等任何重物,輕裝逃命。

  魏合部在後追擊,將跑得慢的從背後一一刺死。

  部參軍江正高喊:「放下武器,跪地不殺!」

  袁兵又紛紛跪地投降。

  魏合留江正和梁玩曲收降,親率庾平曲急追袁胤等。

  屯將喜氣洋洋地向江正、梁玩報告:「大喜!參軍,軍侯,俺們捉到了袁術的妻女!」

  梁玩好奇道:「相貌如何?且帶上來看看!」

  不等江正出言批評,曲宣教文真忙道:「軍侯,大司馬有令,不得欺凌俘虜,不得侮辱婦女,不得殺害老幼。這袁術妻女還不是凡人而已,有甚好看,還是押送給牽帥罷!」

  梁玩悻悻地道:「好好好!就依君言!」嘴裡嘟囔道:「某又不是想欺負她們,就是想看看而已。」

  魏合部俘虜了袁術「皇后」、數十「嬪妃」,以及兩個「公主」,魏合後來又斬殺袁胤、黃猗,生擒袁耀,功勞不小。

  蔣欽親領的曲恆部收降周應,攻入壽春,未損一兵一卒。

  守東門的段夏則倒了霉。

  他碰到了手持長矛、騎馬衝鋒的「路中悍鬼」袁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