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我與青州有舊盟

  呂布道:「李郭鐵騎兇猛,關中有潼關天險,哪可容易攻破?

  且李郭新敗韓遂、馬騰,氣勢正旺,西進非其時也。

  兗州乃我根基,豈可輕棄?

  聽許公之意,不欲與本初結親,則其若自黎陽南下,我軍如何擋之?」

  許汜道:「將軍勿憂。袁本初大敵乃是劉玄德,若威逼我軍,豈非將我軍推至劉玄德一方?

  此乃虛言恫嚇,看似可行,計必無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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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布不能決。

  許攸在驛舍等待兩日,仍無回音,而袁呂結姻之事傳得沸沸揚揚。

  許攸嘆道:「呂奉先號稱英斷,非明主也。

  若欲與冀州結姻,何須兩日猶疑?

  若不欲,則可公然拒絕。

  如今既不斷,又不秘密此事,弄得盡人皆知,實無謂也。」

  將袁紹與呂布比較一番,袁紹寬宏大度,優容士人,田豐性剛,逄紀易怒,自己對財貨略有些執著,袁紹皆不以為意,真乃英主,不枉自己傾身跟隨。

  呂布有一陳宮,而不能用,何能久存?

  許攸亦世家子弟,放蕩不羈,志比天高。

  年輕時與袁紹、曹操、袁術、張邈、何顒、伍瓊等交好。

  後與冀州刺史王芬、沛國周旌、陳蕃子陳逸等連結豪傑謀廢先帝孝靈皇帝劉宏。

  陰謀敗露,王芬自殺,其餘人皆逃亡,周旌病故,陳逸後為魯相,投劉備後仕途順利,現為青州別駕。

  許攸逃亡數年,投了袁紹,助其討董卓、取冀州。

  許攸經營有術,斂財有方,區區數年間就積累了好大的家業,財富直追當年號稱「八廚」的張邈。

  呂布當日會見許攸後,又與親信將領魏續、成廉等溝通。

  兩人都隨呂布參與袁紹與張燕之戰,深為袁紹之兵精將猛所懾,聞能與袁紹結親,皆贊成。

  呂布雖自負勇武,但也知沒有地盤和兵源,一切都是虛幻。

  目前兗州最大的問題是缺乏時間。

  東郡、陳留、濟陰、山陽,四郡合計五十城,戶三十萬,人口近百萬,假以時日,養兵十萬,又有何難?

  若有十萬精兵,又何懼袁紹、劉備?

  回到家中,呂布與魏氏說起此事。

  魏氏皺眉道:「前已許劉左將軍,今又改配袁冀州,可乎?

  若左將軍發怒來攻,又當如何?」

  呂布傲然道:「劉玄德新敗於河北,朝廷為免袁本初輕易席捲天下,才封劉玄德為左將軍,以激勵其心氣,使不速破。

  劉玄德自顧不暇,何能與吾為難?

  若其敢犯吾邊境,袁本初豈會坐視?

  吾料其必按下此事。」

  魏氏不懌,但知不能與呂布爭執太過,只得道:

  「軍國大事,自有將軍做主,妾身唯願將軍深思熟慮,切勿草率行事。」

  呂布道:「這是自然。吾已與諸從事、將領溝通,大都贊同此事。」

  從數量上看,確實贊同得多,目前反對的只有許汜。

  許汜非剛強之人,呂布壓之,其必服從。

  陳宮不知此事,呂布就當成他是贊成了。

  魏氏無言。

  呂玲綺從許汜處得知此事,急奔回家,又在屋外聽到父母議論,便跳進屋內,叫道:

  「父親大人失計矣!」

  呂布看著粉雕玉琢、玉雪可愛的女兒,姑且原諒她舉止粗野、不似淑女和大呼小叫、出言無禮,皺眉道:「何謂失計?」

  呂玲綺乖巧地向呂布行了一禮,起身道:

  「父親!常言道人無信不立,既已與青州結下婚約,豈能草率撕毀?

  如此必惹得天下英雄恥笑。」

  呂布大不高興,道:「此軍國大事,關係兗州生死存亡,若性命不得存,還顧得什麼顏面與恥笑?

  況且,吾與劉玄德,只是訂立盟約。

  三書六禮遠未齊備,最多到納采。

  發生變動,人情之常,誰能恥笑?

  吾與袁本初結親,誰敢恥笑?

  汝小小稚子,懂得什麼?」

  呂玲綺抿了抿鮮花般的櫻唇,輕聲反駁:

  「父親,即使不考慮聲名之事,大人以為袁公必勝劉公,兒卻以為不然。

  袁公固然四世三公,名蓋天下,又取幽州,擒田豫,儼然明主。

  但其前期猶疑,致使父親與劉公破曹操,定兗州,已是失計。

  又給予劉公機會,先是讓劉公在青州站穩腳跟,又坐視劉公略取豫州,經營徐州。

  如今,劉公基業已立,大勢已成,田豫雖敗,不過小挫,根本未動。

  以劉公之雄武英銳,怎能遽斷其不敵袁公?」

  呂布怒道:「劉玄德名聲淺薄,世家豈真心歸附?

  其用徐璆為豫州牧、第五巡為青州牧,世人皆贊其度量,吾獨認為此乃取亂之道。

  正如為父,不敢用陳宮等人為大郡之守一般。

  這等世家有名有人,再得官位,必生野心,何能複製?

  劉玄德烈火烹油,一旦敗亡,則在須臾之間。

  汝不必多言,吾意已決!」拂袖而去。

  呂玲綺眼圈發紅,對魏氏嘆道:「兒恨不得為男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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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為男兒,且早生十年,父親又何必失長安、狼狽來此?」

  魏氏忙把她抱在懷裡,堵住她嘴道:「噤聲!汝父最恨人提長安之事。」

  呂玲綺道:「袁公非人主之相,兒終不能坐以待斃!」

  魏氏忙道:「汝萬萬不可胡來!」

  呂玲綺道:「娘親放心,孩兒必三思而行。」

  次日,呂玲綺去許汜處上學,藉口更衣,在廁所換上自己帶的童僕服裝,翻牆出了許汜家。

  然後戴上兜帽,低頭邁動小短腿一路小跑,直奔呂衛軍營。

  至軍營門口,呂玲綺粗著嗓子說是呂衛家鄉家人,呂衛之父患病,特來送信。

  營門士兵雖見這是個孩子,滿臉髒兮兮的,聲音倒是清脆好聽,然呂玲綺口音確是并州北地口音,忙入內通傳。

  不一會呂衛急急奔來,叫道:「我父如何了?」

  呂玲綺抬頭朝他使了個眼色。

  呂衛一怔,正要叫嚷。

  呂玲綺上前抓住他胳膊,拉著他向內就走,低聲叫道:「五叔!」

  呂衛對呂布欲與袁紹結親之事也有耳聞,頓時明白呂玲綺來意,大感為難。

  呂玲綺自幼就跟他親近,接觸到她明眸中懇求之色,呂衛實在狠不下心來,只得帶呂玲綺入了軍帳,命令道:

  「我父患病之事,休得對外聲張,敢有泄露者,軍法從事!」眾人皆應諾。

  到得帳中,屏退衛兵,呂玲綺將事情經過一一說明,對呂衛道:

  「劉公英雄,必定天下。

  若兗州與之絕婚,此等羞辱,誰能忍之?

  若劉公徑提兵西上,袁公能亟救兗州否?

  若再如曹操舊事,坐視兗州覆滅。

  屆時我等何以自存?

  若我身赴青州,我父自難以與袁公結親,則青兗之交不斷,可得數年和平。

  我父亦可西上發展,劉公利我父為援,我在青州自安如泰山。」

  呂衛大感為難,道:「此去青州懸遠,汝一女童,如何能到?

  若將軍知我壞其事,必來罰我。」

  呂玲綺道:「何須自去青州?五叔將我交於劉公任城之軍即可。」

  呂衛非無勇之人,但面對這種事,實在難以決斷,猶豫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