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宏厲聲高呼道:「此必徐喜假傳號令,若果為陶公之令,為何不見陶公親自露面?」
他看到營中將領非但陶謙不在,徐喜也不在,其他皆是些曲軍侯之類,更可恨的是原曹豹手下曲軍侯沈陵也在其中,必是此人偷聽到了自己和曹豹的談話而通風報信。
曹宏想起陶謙吐血之事,斷定其身體已不堪支撐,不然早就露面了。
當然,就算陶謙露面,曹宏也不會束手待斃,可污衊其為假冒。
黑夜中,火把照射下,遠遠望去,誰能斷定那就是陶謙?
如果陶謙敢靠近,一箭將其射死即可。
曹豹見曹宏叫後,東大營諸將士雖士氣不落,高聲叫嚷此確為陶公親命,然陶謙就是不出來,頓時心中大定,大呼道:
「徐喜作亂,陶公或為其所害!諸將士,隨我殺賊,為陶公報仇!」下令猛攻。
西營將領之前受陶謙鼓舞,士氣高漲,堅守營盤。
曹豹雖勇,損兵折將,還是難以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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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豹本人都負了輕傷。
曹豹與曹宏商量,欲走,卻又不知去往何處;見西營搖搖欲墜,又不甘心離開。
東營有兵六七千,西營只四五千,且東營以丹陽兵為主,果勁遠勝西營,或許再攻一次,就可攻破營門。
南武陽距離郯縣不過二百多里,糜竺、許褚驟馬奔馳,兩日即至郯縣城外。
糜竺上前,命守門將士打開城門。
守將見是糜竺,忙命開門。
這守將卻是糜竺一黨,皆心許劉備。
守將把糜竺、許褚等納入城中,急對兩人道:
「曹豹、曹宏正猛攻西營,陶公在西營中,形勢危殆,不知別駕可有良策破賊?」
許褚問知曹豹、曹宏攻西營兩日不下,攻勢漸弱,便對糜竺道:
「我等合計不下百騎,不如徑縱騎攻曹豹側翼,彼驟出不意,必敗。」
糜竺向知許褚勇冠豫州四郡國,彭城殺吳范,徐州上下皆傳其名,便道:
「許將軍勇過賁育,竺無有不從。」
守將名鮑興,為兩人意氣所動,也自告奮勇,要求跟隨突襲曹豹。
許褚見他體格健壯,應有勇力,便點頭答應。
鮑興命人取來飲水,百餘騎士吃了幾口乾糧,喝了點水,找個地方方便已畢,重新上馬。
糜竺、鮑興引路,直奔西營。
糜竺、許褚乃是從西門進入,距離西營並不為遠,不一時耳邊就聽到前面傳來喊殺聲。
許褚率騎兵繞了個圈子,悄悄逼近曹豹之兵。
許褚遙遙看到敵軍中有一將,身騎高頭戰馬,手執長戟,正在呼喊指揮,左右皆甲士。
許褚遙指此將,問糜竺:「此人可是曹豹?」
糜竺仔細打量,雖看不清楚面目,但看體態和舉止,正是曹豹,點頭道:
「不錯,正是此賊!」
鮑興等也道:「乃曹豹無疑。」
許褚點點頭,命下馬休息。
眾人牽著戰馬臥倒,用毛巾擦拭戰馬身上汗水,從革囊中取了豆餅,餵食兩塊,又餵了水。
許褚凝目仔細觀察敵陣。
曹豹又攻了一次,西營仍舊搖搖欲墜,似乎下一刻就要被攻破,但仍舊還是撐了下來。
曹豹兩日夜未睡,眼中都是血絲,看向曹宏的眼神也相當不善。
曹宏不敢接觸他目光,眼神遊移,思索破營之計。
踏、踏、踏、踏!
曹豹突然覺得有什麼輕微但危險的聲音傳來。
他抬頭看向西營,沒有異樣。
曹豹轉頭一圈,陡然發現右側有一隊騎兵冒出頭,戰馬正小跑著向這邊奔來。
曹宏也發現了動靜,手搭涼棚觀看,道:「不似軍士。」
確實,來騎中有五六十騎身披甲冑,還有四五十騎身著褐衣,陣型亦不甚整齊。
看看距離,那隊騎兵突然提速,且越來越快,直奔曹豹而來。
曹豹叫道:「敵襲!速結陣迎敵!」身邊甲士忙轉向右側。
命令傳遞下去,陣型從直前變成右向,並非簡單的右轉即可,行列、距離、矛盾,皆要移動,又加上看到敵騎來勢洶洶,士兵心中驚慌,頓時一片混亂。
說時遲,那時快!
那隊騎兵已沖入曹豹軍陣之中。
為首一人身材魁梧如神魔,吼叫道:「某乃譙郡許褚!奉劉左將軍之命,特來擒賊!」
鐵戟橫掃,曹豹兵前鋒數人屍橫就地。
不等丹陽兵將馬戳死,許褚已從戰馬上躍下,鐵戟如死神之刃,所過處皆是亡魂,無人可當。
後面武衛營將士多有原許褚隨從劍客的,皆勇悍無匹。
人雖不多,卻如沃湯潑雪,眨眼間殺到曹豹近前。
許褚早就死死盯住曹豹,見曹豹距離不過十步,右手陡然一甩,將掌中鐵戟猛地擲出!
狂風呼嘯,戟影如電,經天長虹般將曹豹橫在胸前的木楯擊得粉碎。
曹豹胸腹裂開不規則的豁口。
鐵戟透體而出,又刺穿一人,方才重重釘入一匹戰馬身上,將戰馬刺死。
曹豹哼也沒哼一聲,就此斃命。
許褚上前,拔劍將曹豹首級割下,高高舉起,吼道:
「曹豹已死,劉公大軍繼至,爾等何不早降!」
東大營之兵皆駭然。諸將本是畏懼曹豹,見他如今身死,又見許褚威風凜凜,宛如天神,皆棄械拜服道:「我等願降!」
糜竺也馳入陣中,高呼道:「吾乃別駕糜竺,左將軍有令,只誅曹豹、曹宏二賊,余若棄械,皆不問!」
東營諸將歡呼,將欲趁亂逃走的曹宏擒獲,押至糜竺、許褚近前。
糜竺道:「此人乃自作主張,是為首惡,殺之可也,詢問又有何益?」
許褚遂一劍將曹宏劈死。
東營諸將皆如釋重負,糜竺、許褚立即誅殺曹豹、曹宏,擺明了是不欲牽扯株連。
糜竺、許褚集合隊以上諸將,宣布曹豹、曹宏自作惡,已被誅殺,其餘將士皆無罪。
眾將士皆歡呼。
糜竺、許褚遂帶著屯將、軍侯等至西營前,糜竺將曹豹、曹宏首級遞給西營守將,命報知陶謙。
西營將士又喜又疑,但二賊頭顱確然不假,忙去通報。
不一時回報陶公有請。
糜竺許褚等入得西營中軍大帳,才發現陶謙躺在榻上,臉色灰白,氣息微弱,已到了彌留之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