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君至幽燕當逞雄

  冀州,河間國北部,高陽。

  立義校尉谷永對田豫建議道:「聞劉公已破曹操,巡視豫徐,威震天下。

  我等羈縻袁紹之任務已完成,何不退走?留此虛耗錢糧,亦無益處。」

  谷永原為劉備初入青州時濟南國著縣黃巾渠帥,劉備大破司馬俱、巢集等黃巾聯軍於漯陰後,谷永主動派使者見田豫,請降,田豫任命其為別部司馬,繼續駐紮著縣,相當恭順,劉備具有青州後又升其為立義校尉,轉為地方守衛部隊。

  這次田豫北上,麾下即谷永、常淮、馬紹等人。

  田豫答道:「劉公遠征兗州,鏖戰千里,雖破曹操,士卒皆疲,若袁紹大軍南下,亦可畏也。

  我等將其牽絆於此處,乃為劉公休養整頓爭取時間。

  我等在此,沮授將不能南下,是以我五萬兵兌掉沮授八萬兵。

  豈能認為是無益?」

  谷永忙道:「末將不知大勢,請將軍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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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豫溫言道:「谷校尉關心國事,乃是好意,吾怎會怪罪?今後當更多獻計獻策,勿要緘口。」

  劉政面帶憂色,道:「如今青州糧道斷絕,大軍糧草皆依仗於幽州,公孫伯珪運糧磨蹭拖延,高陽縣令陳昇推三阻四,軍力本不如沮授,內部又如此分崩,我擔心形勢有變啊。」

  張飛最近被公孫瓚弄得火大,怒道:「公孫瓚號稱英雄,卻色厲膽薄,內懷猜忌,不如將陳昇拿下,盡取高陽之糧,東下渤海郡,向青州靠近。

  公孫瓚在北,我等在側,亦可成掎角之勢牽制住沮授。」

  田豫道:「合力則強,分兵則弱,沮授精兵八萬,足以破公孫和我軍任何一部。」

  劉政建議道:「高陽與易縣相距仍有一段距離,且中間隔白洋澤,溝渠縱橫,騎兵難行,若沮授攻我,公孫伯珪即便救援,也不方便;

  不如我軍北上鄚縣,鄚縣在白洋澤之東,與易縣交通便利,左依泒(gū)水,右依大澤,背靠易縣,只一面對敵,沮授即便雄兵二十萬,也難圍攻我軍。」

  田豫思索片刻,點頭道:「就依君計。」危險當前,之前提到的堅守高陽為公孫瓚守住易縣門戶之事,就不必再提了。

  田豫軍夜裡動身,突然棄城北上。

  次日天明到達鄚縣城下,留後偵騎回報:「袁軍派麴義、顏良率大軍繞過滱(kòu)水,自西而來,欲遮斷高陽與易縣之間的聯繫,將我軍困住。

  見我軍已走,麴義、顏良皆扼腕。」田豫等皆慶幸,呼鄚縣守將開城。

  鄚縣守將范能乃是公孫瓚親信,向城下喊話:「田君不守高陽,何故來此?」

  田豫命人回話:「沮授欲困高陽,圍城打援,吾等遂放棄高陽,揮師北上,此乃誘敵深入之計。

  若沮授來追,我等可以水澤與其對敵,沮授亦無能為也。」

  范能冷笑一聲:「薊侯讓爾等守城,爾等懼敵如虎,丟土失地,致使沮授直薄我州界,罪莫大焉!還有臉讓吾開城?

  還不趕緊南下,若奪回高陽,還可戴罪立功,若不能奪回,爾等皆當按軍法治罪!

  速速退下!不然休怪我箭石無眼!」

  張飛勃然大怒,騎馬出陣,來到城下,橫矛立馬,向城上大呼道:

  「范能小兒!吾等奉青州牧、鎮東將軍劉公之命,來助幽州,冒矢石、流血汗,不為青州,乃為幽州,一則劉公與薊侯有同窗之誼,二則青州與幽州與同仇之敵。

  吾等不取幽冀尺寸之土,只為守盟之義,此心可昭日月!

  爾不思報答,反欲以箭石對吾!忘恩負義,莫此為甚!

  吾就在城下,爾可敢出來,與吾在光天化日之下,將是非曲直說個明白?

  可敢讓城內百姓、城上將士看個清楚,辨個黑白?」

  范能語塞,問道:「爾何人也?」

  張飛大笑,吼道:「某乃燕人張益德也!可曾聽聞此名?」

  吼聲如雷,范能身在城頭,也被震得耳朵嗡嗡作響,一時無措。

  張飛又吼道:「既知某之姓名,還不開城,更待何時?」縱馬向城門而去。

  范能茫然無措,終究沒敢下令放箭。

  城外有五萬大軍,若田豫一怒攻城,鄚縣終難倖免,即便自己可以逃脫,薊侯怒自己開兩家之釁,亦必殺了自己。

  田豫抗令之事,還是交給薊侯去頭疼吧。

  想到這裡,又見張飛軍上百人已涌至城門,推得城門嘎吱作響,便下令打開門閂,抬走石塊,將城門打開。

  田豫大軍遂得以入城。

  麴義、顏良見田豫軍奔入鄚縣城,相視而笑,遂據高陽,殺縣令陳昇,打出沮、麴、顏、文、張的旗號,大張旗鼓,向鄚縣進軍。

  由於陣型齊整,行進較慢,一日尚未進至鄚縣城下。

  田豫從偵騎口中得知沮授步步為營,行進持重,道:「沮授欲做長久之計耶?

  此法雖陳舊,卻實有效,唯盼劉公休整已畢,派大軍北上。」

  田豫三軍中,有戰鬥力的也就是張飛軍,劉政稍次,田豫軍雖多,精壯占了大半,戰力最低。

  公孫瓚聞田豫放棄高陽退至鄚縣,勃然大怒,道:

  「吾以為田豫年輕氣盛,膽壯心雄,何故如此膽怯?尚未接戰,望敵而遁,實可恥也!」

  即要派人嚴詞申斥田豫,令其奪回高陽。

  劉圖、關靖皆勸道:「沮授軍多而精,有我軍併力,尚可抵敵,今我軍撤到易縣,指望田豫一軍對之,本就難為。

  退至鄚縣,與易縣比鄰,更易防守。

  何況易縣城堅,樓高百尺,沮授若來,必撞得頭破血流,且其孤師遠征,我軍可乘其弊而擊之,必可大敗之。

  若破沮授,取冀州如拾芥耳。」擊破沮授八萬兵,取冀州自然如同拾取地上的芝麻一樣容易。

  公孫瓚回嗔作喜,哼道:「暫且饒其一命。

  待破了沮授,須得要他好看!」盤算著破沮授後,如何將田豫、張飛、劉政一體擒拿,吞併五萬青州兵。

  想當年玄德吞我兩部兵,才有如今局面,我取他五萬兵,不到其總兵力三分之一,算是公平往來、平等交換了,玄德料也難說出什麼。

  若我順勢吞併冀州,與玄德關係必發生劇烈變化,吞其軍隊,乃是先下手為強。

  當今亂世,相互爭鬥,此舉何足為怪?玄德應能理解。

  公孫瓚想到得意處,不由捻須微笑,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