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呂玲綺聰慧天生

  蘇泰將環首刀握在手中,大喊道:「有刺客!」

  他代表劉備出使呂布,申婚姻之好,呂布表示將熟思之,請蘇泰等在驛館暫候。

  到的晚間,蘇泰突然聽到外面有細微但急促的腳步聲,停在自己房門外,登時翻身而起,大喊一聲,從榻上翻滾至角落裡。

  隨從武衛大多出身輕俠,這類鬥爭經驗豐富,有兩人滾動至房門前,抽刀而立,其餘人皆借室內物件藏身。

  砰地一聲響,房門被踹得粉碎,數人翻滾撲入。

  門後兩名武衛揮刀而上,只聽嗡嗡兩聲響,兩人悶哼一聲,身子被兩支弩箭釘住,踉蹌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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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泰借著外面廊檐上燈籠之光和皓月光輝,看得分明,心中一沉,刺客竟然有著軍中強弩!

  嗡嗡翁三聲響,武衛也發射弩箭,射死三名刺客。

  但仍有十幾人毫不退縮,捷若虎豹,猛撲上來。

  蘇泰心中咒罵呂布管理鬆懈,蜷身而進,刀光暴漲,斬向一人。

  他現為賓客從事,多方出使,履立功勳,看似文官,其實跟劉猛、朱樟一樣出身涿郡輕俠,也是刀頭舔過血的人物,身手不凡。

  錚地一聲響,蘇泰志在必得的一擊卻被一名刺客揮劍擋住。

  那人一身黑衣,黑巾蒙面,露出兩隻精光四射的眸子,充滿殺機。

  蘇泰一邊惡鬥,一邊呼喊,意圖引起護衛驛館士兵的注意。

  但不知怎麼回事,始終不見人來。

  三十多名刺客打法兇狠,將蘇泰和十餘名武衛壓得動彈不得。

  眨眼間蘇泰只剩下五人,在室內遊走纏鬥。

  與蘇泰惡鬥那人身材高大,一柄長劍圓融狠辣,殺得蘇泰左支右絀,氣喘吁吁。

  啊!又有一名武衛死在三人圍攻之下。

  蘇泰心中一涼,知道今日恐怕難以倖免,吼道:

  「分散突圍!此賊非呂奉先屬下,乃有人不欲兗青結姻!」

  一名武衛突然捨棄身前對手,拼著被刺了兩劍,撲到蘇泰身前,擋住那名使劍高手。

  蘇泰團身急射,從房門彈了出去,環首刀將一名猝不及防的刺客立斬刀下,待要繞過廊柱,向遠處急奔,院內數人護衛中一人啞聲道:

  「此人乃正使,不可使走脫!」

  嗡嗡嗡數支弩箭射來。

  蘇泰急借廊柱躲避,仍舊身中一箭,身形頓時慢了下來。

  數名刺客已急圍上來。

  蘇泰怒吼一聲,不退反進,直撲那為首之人,大喝一聲:

  「戲志才!你欲挑撥離間,呂奉先可知?」

  那人啞聲道:「一派胡言,誰是戲志才?殺了他!」

  蘇泰吼道:「來!」揮刀進擊,勢如瘋虎。

  三名刺客圍攻,一時難以將其拿下。

  蘇泰左肩後插著一枚弩箭,若無所覺,悍不畏死,向為首那人猛突,瞋目怒吼,立要將此人斃於刀下。

  房內仍和三名護衛纏鬥的刺客又分出幾人出來圍攻蘇泰。

  這時,驛館外一片熙攘,有人高喝道:

  「何人在此相鬥?與我助手!」

  為首那人聽得是呂布帳下大將呂衛的聲音,急喝道:「快!」

  蘇泰哈哈大笑:「戲志才!你完了!」

  為首那人喝道:「殺!」

  蘇泰身中數刀,自知不免,喝道:「且慢!我有一言!」

  為首那人喝道:「休要聽他,殺!」

  親舉弩發射,正中蘇泰前胸。

  那邊呂衛已帶兵突入驛館,騎駿馬,舉精矛,吼道:「敢動者皆殺!」

  有刺客急對為首那人道:「走脫一人,已分數人追之。」

  為首那人罵道:「廢物!」

  聽到這裡,蘇泰再也無法支撐,轟然倒地,就此斃命,滿臉不甘:

  我蘇泰自劉公微時相投,渡河南下,經歷患難,說鮑信、使陶謙、送臧洪、見袁紹、盟陶謙,所在有功,如今與呂布再成婚約,必將更受劉公重用,為何死於此處?

  呂衛大怒,縱馬馳來,平端精矛,直撲為首刺客。

  那人一揮手,數名刺客舉弩射向呂衛。

  呂衛大吃一驚,忙勒戰馬,馬脖子身中數箭,慘嘶者倒地,呂衛在戰馬軟倒前已經脫鐙躍下,隨從士兵忙舉盾護住呂衛。

  呂衛氣急,喝道:「殺!」

  刺客留下數人後拒,其餘人穿堂過屋,飄然遠去。

  呂衛身著甲冑,麾下士兵大都是農夫出身,不能高來高去,只得望影興嘆。

  呂衛遷怒於負責後拒的刺客,結果此六人不等他率兵圍攏,皆自殺。

  呂衛暗驚:「此皆死士,乃有數十人,潛伏於我州中,思之可怖。」

  呂布聽聞有刺客殺劉備使者,又驚又怒,向陳宮道:

  「莫非是袁紹派死士所為?

  當年袁紹曾使死士害我,被我用計脫身。

  必是其故伎重施!」

  陳宮道:「不似袁紹所為。」

  因向左右衛士道:「去戲參軍府上看看他可在。」

  左右衛士看向呂布,呂布擺擺手,衛士忙急奔而去。

  呂布狐疑問道:「公台懷疑是戲志才所為?」

  陳宮道:「等下便知。」

  衛士很快飛報:「戲參軍不知去向!」

  呂布大怒:「賊子可惡!」

  命左右速拿其手令,找魏續帶騎兵去追。

  陳宮補充道:「告知魏將軍,不僅要往北方追,亦要派人去南方。」

  左右去後,呂布恨恨道:「戲賊可惡!如今劉玄德使者一行皆歿於驛館,當如何交代?」

  陳宮道:「只能如實告知了。恐怕要橫生枝節。」

  呂布道:「若劉玄德怒我護其使者不力,乃與我軍絕,該當如何?」

  陳宮道:「必不至於絕。唯擔心在讓城環節有所刁難。」

  呂布道:「不錯,若其以此為藉口不讓巨野、金鄉,倒是麻煩。」呂布既決定與劉備談和,今又起波折,便患得患失起來。

  曹操喪敗、呂布將袁軍逐回河北,以濮陽距離袁紹過近,昌邑距離劉備過近,鄄城不吉,將州治移至定陶。

  定陶城高池深,位置亦佳。據傳范蠡助越滅吳後,輾轉至陶,「以陶為天下之中」,在此定居經商,死後葬於陶,此地遂名定陶。

  呂布自州衙步回後宅,不知不覺又來到魏氏宅院。

  魏氏見呂布又來,大為歡喜,匆匆薄施脂粉,前出迎接。

  呂布問道:「綺兒何在?」

  魏氏道:「去見許公了。」

  呂布「唔」了一聲,也不落座,只是來回走動。

  魏氏眼珠一轉,問道:「將軍可是要找綺兒,不如妾身派人喚她回來?」

  呂布擺手道:「無須,無須。」略坐了一坐,說了幾句話,就快步離去。

  走到前衙,呂布想了想,還是命人備馬,帶了數十甲士,出了州牧府,直奔許汜住宅。

  許汜即魏氏所說的許公。此公乃襄陽人,有知人之名,號為國士,與汝南人許靖、許劭,都以品評人物知名,號稱「三許」。

  許靖、許劭共論鄉黨人物,每月更喚一個主題,如忠直、孝悌、知兵等,俗稱「月旦評」。

  許汜名氣略遜,時人以為襄陽不如汝南。

  許汜本年五十多歲,呂布臨兗州後闢為從事中郎,與王楷並為呂布謀主。

  許汜聞門人報告州牧至,忙攜了呂玲綺出門迎接。

  呂布只呂玲綺一女,尚無子,見女兒好學,便命其拜許汜為師。

  許汜雖不喜女童,但見呂玲綺聰明伶俐,與尋常女童大不相同,便也悉心教導,曾嘆道:

  「若你為男兒,呂將軍之後有人矣!」

  呂玲綺道:「女子又如何?秦有趙姬,漢有呂后,滿朝文武,多少英雄,亦皆雌伏。」

  趙姬為秦始皇之母,呂后為劉邦之後,皆權傾天下。

  許汜愕然。

  呂布入許汜家中,前廳入席,問許汜:「小女進益如何?」

  許汜頭髮花白,慈眉善目,笑容可掬,道:「女公子天資聰慧,四書已讀,五經略通,某平生僅見。」

  呂布看了看女兒,坐姿乖巧,舉止端莊,瓊鼻櫻唇,眉目如畫,雖不到八歲,卻是十足的美人胚子,不由心生柔情,道:

  「都是許公教導之功。」

  寒暄一會,呂布帶女兒告辭。呂

  玲綺要求騎馬。

  呂布便舉手將她放在赤兔馬馬背上,飛身上馬,帶著甲士縱馬而去。

  街上行人見是呂布一行,皆避讓道旁,待呂布等過去,方小聲議論:

  「不愧為飛將!」

  「虎父無犬女!」

  「據說女公子天資聰穎,世人難比!」

  呂玲綺坐在父親寬闊厚實的懷裡,秀髮揚起,眼睛眯著,感受著風掠過臉龐的感覺,十分愜意,不知何時自己才可以獨自縱馬奔馳?

  唉,聽說青州牧劉公之子不到百日,還是個小嬰兒,嫁與此人,實是滑稽。

  想到這裡,呂玲綺小臉頓時晴轉多雲,秀眉緊蹙,腮幫鼓起。

  呂布在州牧府前下馬,將女兒抱下馬來,牽著她手進了府中,自有親衛把赤兔馬牽去好生照料。

  呂布見左右無人,便對女兒道:「戲志才殺劉鎮東使者而遁,婚姻之事恐生枝節,你可不必擔憂了。」

  呂玲綺奇道:「父親大人為何如此說?婚盟只會加速,豈會耽擱?」

  呂布詫異道:「劉鎮東若以為父保護使節不力而提出一些條件,比如不讓巨野、金鄉等,為父雖知理虧,但必與其爭,如何不會耽擱?」

  呂玲綺笑道:「父親大人且觀之。兒料劉公必不會因小失大。」

  呂布不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