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猛將黃忠，賊寇盡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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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天際被大火照得通紅，仿佛整片湘江都在燃燒。
區星望著那片火光，渾身冰冷，握著長戟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
那是他起兵以來，苦心經營數月的全部心血啊！
也是他至關重要的退路！
結果，全部化為了一片火海。
然而他還來不及多看那大火幾眼，因為就在他的前方，暮色之中，一面赤色大在青丘上豎起，獵獵作響。
緊接著，在大下，無數絳袍玄甲的漢軍士兵列陣而起，一面面朱旗飄揚，長矛如林，鋒刃上閃爍的寒光，映照著夕陽的餘暉，照亮了另一邊天際！
隨即喊殺聲仿佛從四面八方響起。
文丑一騎當先，率兩百靜塞鐵騎從官道兩側的丘陵後驟然殺出，馬蹄如雷，玄甲曜日！
「靜塞軍——陷陣！」
文丑虎目圓睜，手持長稍，一馬當先撞入賊陣。
兩百靜塞鐵騎緊隨其後，如長刀破竹，勢不可擋！鐵騎所過之處人仰馬翻，一片披靡。
田豫則率五百郡兵從側翼掩殺而至，雖然郡兵野戰不及鐵騎，但此刻賊軍已亂，他們只需跟在鐵騎之後收割潰兵便可。
區星瞳孔驟縮，氣急敗壞地喊道：「果然有伏兵！」
然而為時已晚。
他麾下這兩千賊眾，本就是被他以重賞強行鼓動起來的，方才在城下，這些人親眼目睹了劉備與趙雲兩騎殺穿數十騎、連斃十餘人的神威，早已心膽俱寒。
如今後方火光沖天，水師營寨化為灰燼，前方伏兵四起，鐵騎如潮，前後夾擊，進退無路。
「撤！快撤回城裡！」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賊軍最後一絲戰意瞬間崩塌。
前排潰兵轉身便逃，後排還在觀望的見前排潰散，也跟著一鬨而散，自相踐踏，哭喊之聲震天動地。
但在鐵騎面前轉身逃跑，無異於白白送死。
文丑率靜塞鐵騎一路追殺，鐵蹄踐踏，長矛攢刺，潰兵死者枕藉。
追殺不過五里，兩千賊眾已徹底崩潰，再沒有任何抵抗能力，只能漫山遍野逃竄。
區星本人僥倖，在數十名親衛拼死護衛下，狼狽逃回益陽城中。
等他登上城樓，便見到幾令其昏厥的一幕。遠方水師營地已經是一片火海，潰軍正漫山遍野向城池方向逃竄。
而近前，漢軍步騎已經追殺至城下，正巡弋城池周圍，不斷的追殺潰兵。
兩路潰軍見後路已斷，跪降者有千餘眾。其他散兵游勇則乾脆丟盔棄甲，亡命鄉野，逃回故鄉。
這也是區星此前一直最恐懼之事！他部下軍兵皆是長沙父老，一旦戰事不順，或者看不到勝利希望，他們就會大不了一走，重歸鄉里。
好死不如賴活著。就算是苛政殘暴，也好過必死無疑的陣亡沙場。
與區星的驚懼震怖相對，城外漢軍就興高采烈多了。
張飛率六百玄甲鐵騎踏破水師營寨、焚盡百餘艘舟船之後，便率鐵騎從湘江渡口方向馳來。
人未到，聲先至，那標誌性的大嗓門震得路旁樹葉都簌簌作響。
「大哥！大哥！」張飛翻身下馬，幾步衝到劉備面前，豹眼裡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大哥！俺不負所望，大破賊軍水師營寨。賊眾居然還有增援，俺激戰正酣時，兩千賊寇出現在俺身後，欲斷俺等歸路。」
「哈哈！俺心想來的正好，省的俺再去尋他們。便率軍奮戰，一舉將他們全部收拾了。前後五千多人，被俺率六百鐵騎殺的哭爹喊娘，跳江而亡者不計其數，餘眾逃的漫山遍野。」
劉備笑著拍了拍他結實的臂膀，高聲讚嘆道：「以六百玄甲鐵騎，大破五千賊寇，三弟此戰，功冠全軍。那百餘艘舟船是區星的命脈所在，一朝焚盡，賊軍退路已絕，士氣必潰。我為你計首功！」
張飛頓時興奮地大笑，以往這種摧鋒陷陣，先登奪旗的首功都是二哥的。
如今二哥領大軍在後，這功勞就歸他了。
他說不定要在二哥抵達之前，便擊潰這區星賊子！
此時，桓階亦策馬而至，這位以奇謀著稱的長沙名士翻身下馬，對劉備深深一揖及地。
望著那漫山遍野跪地乞降的賊兵，語氣中滿是欽佩與感慨：「府君，階獻計時，不過是想請府君輕兵挑戰，以驕敵心，誘其出城而已。待翼德將軍焚其舟船、斷其歸路，援軍繼至，便可一舉破敵。」
「然階萬萬未曾料到，府君竟以區區兩百鐵騎、數百郡兵，正面摧破區星兩千精銳此非僅用兵如神，更是膽略蓋世也！」
桓階直起身，目光灼灼，慨然道：「《左傳》有云：師直為壯，曲為老。」府君奉天子明詔，討不臣之賊，堂堂正正，義武奮揚，此乃師直；區星聚眾倡亂，剽掠鄉里，民心不附，此乃師曲。」
「今府君以雷霆之勢，一戰摧其精銳，再戰焚其舟船，不出旬日便已據有全勝之形。
賊眾雖尚有數千，然水師既焚，退路已絕；精銳既喪，士氣已崩。」
「正如《孫子》所言三軍可奪氣，將軍可奪心」——區星之軍，士氣已奪，軍心喪盡，雖欲苟延殘喘，其勢斷不能久。旬日之內，益陽必破，區星必擒。」
劉備亦是心中振奮，長沙之亂不同於黑山賊寇。黑山雖有百萬之眾，但卻沒有一個名義上的共主，故而政出多門，需要分赴各郡平叛。
而長沙之亂禍源只在區星！而且他自號將軍，這可不是一個等閒稱號。
在如今漢室，將軍之號不輕授於人。
一旦拜將，便是授以專征之權，持節鉞以督諸軍，統率一方兵馬，總攬征伐軍事。
這不僅僅是後世的一個尊榮名號，更是擁有極大的實權權柄。
可斬違令之將，可調郡縣之兵，可便宜行事而不待朝命。
前漢之衛霍、本朝之竇憲耿秉，皆以將軍之位，秉旄仗鉞，專制征伐，出則督師千里，入則參斷廟堂。
故《百官志》云：「將軍，不常置。掌征伐背叛。」
漢室拜將，是慎之又慎。
所以區星自號將軍，才會引得朝廷震怒，派劉備過來平叛。
這也意味著，一旦斬殺了區星，長沙其他各處禍亂皆可傳檄而定。
有桓階斷言，劉備意氣振奮，乃進圍益陽，又下令長沙諸縣：「區星倡亂，罪在首惡，脅從者一概不問。凡棄械歸農者，郡府既往不咎，各安其業。今歲長沙百姓困於兵贊，特免半年口賦，減田租之半，以蘇民困。」
此令一下，諸縣歡聲雷動。
那些被區星裹挾的百姓本就無心從賊，見新太守不但不追究罪責，反而減免賦稅，紛紛棄械歸鄉。
旬日之間，叛軍不戰自潰者數以千計。
劉備又令各縣收編降卒，擇精壯者充入郡兵，老弱者遣散歸農；
同時豎起募兵旗幟，在各縣大舉招兵！
這一次在長沙，劉備可就不像在泰山那般克制了。
不僅因為長沙人口眾多，近五倍於泰山。更是因為亂世已近，待他平定了荊南，就已是中平五年了！距離天子駕崩只剩一年。
到時候天下大亂，他需要迅速進兵。不說其他的，便是荊南四郡都需要迅速掃平吧！
他要給關羽、張飛、趙雲各三千精銳步騎。
這三位大將，各領一軍，分定郡縣，劉備相信荊南四郡可指麾而定。
而他還要將兵北上，討伐董卓，收復荊北三郡，尤其是南陽，那是他必得之地。他將在南陽，完成光武皇帝未竟之志，在南陽出兵，掃清天下。
故而劉備如今便開始早做準備，正好借平亂為由，大舉徵兵。
長沙乃荊南雄郡，沃野千里，戶口百萬，更兼民風自古剽悍。
「楚雖三戶，亡秦必楚」之遺風猶存，此地子弟自幼習舟楫、善漁獵，膂力過人，若募得萬人整訓成軍，足為一支勁旅。
劉備打出旗幟之後，各縣應募者絡繹不絕，其中不乏悍勇之輩。
不過旬月之間，便得兩千餘眾。
有臨湘祝由，字鈞實，性多勇決，更兼熟知荊州、交州兩地山川形勢，率賓客、部曲三百餘人來投，更獻交州輿圖。
其祖上祝良曾單騎收萬里之地，鎮服交州九真郡叛亂。其所言正合如今長沙形勢：「善用天下者，恆畜有餘以待天下，而國有餘威，民有餘情，府有餘財，兵有餘力，叛者有餘畏，順者有餘安。」
故劉備大喜，盛讚其先祖之明智，亦喜得荊州、交州輿圖，乃以祝由為兵曹史。
又有寇淮，字元朗，出自長沙舊族，世以冶鐵為業，名聞郡縣。其人沉穩有器量，能斷大事，不為浮言所動。
寇氏世代經營冶鐵，收流亡之民，養死士之屬，賓客千餘家盡為寇氏所用，開礦、鼓鑄、運輸、護衛，皆仰其調度。
其家族之富庶，連車騎，游長吏，郡縣長官至任，無不先通其門。
沮授為劉備坐鎮郡府，便親自登門拜訪。寇淮為之折服，資助錢糧軍兵助劉備平叛，僅一次便獻出賓客青壯三百餘人、兵甲器杖兩千餘件。
劉備兵力由此大盛，遂下令伐木採石，打造雲梯、衝車、石等攻城器械，於益陽城下築起土山，猛攻這座賊軍孤城。
漢軍日夜不息，矢石如雨，城頭賊兵死傷枕藉，區星親自登城督戰，方才勉強守住。
由於桓階的獻計，益陽水師被焚燒，塞江而下，殘骸蔽流，賊軍皆以為益陽已破，不敢來緣。
區星如今唯一的希望便是來自遠方的援軍。他每日登城眺望，期望地平線上能出現援軍的旗幟。
九月，援軍真的抵達了，而且規模不小，足足五千餘眾。
舟船綿延數里，帆影如雲，大軍玄甲曜日，旌旗蔽天！
但區星沒有一點喜悅之情，只感覺如墜冰窟。
因為來的並非賊眾援軍，而是劉備所部精銳主力！
關羽、田豐與荊北郡兵水陸並進，抵達了益陽城下。
兩軍合兵一處，加上劉備招募的新兵，兵力已近萬人！
益陽城下，連營十餘里，旌旗蔽野，鼓角相聞，聲勢之盛，足以令城中任何賊寇驚魂喪魄。
而更令劉備欣喜的是，接風宴上，引薦州兵中諸位司馬時，統領南陽郡兵的司馬，更是一員大將——黃忠，黃漢升！
雖然演義里黃忠是長沙大將，但其實他不是長沙人，而是南陽人。
他的前半生，也並不像演義里那般默默無聞，相反軍功卓著。
自黃巾亂起，黃忠便以郡吏之身投身軍旅。彼時南陽黃巾張曼成聚眾十餘萬，攻殺郡守，南陽震動，黃忠隨郡兵討賊，每戰必先登陷陣，勇冠三軍。
去年，也就是中平三年，江夏郡的趙慈發動叛亂，斬殺太守秦頡，連破六縣，荊州震動。
朝廷乃拜羊續為南陽太守，率軍討伐。黃忠隨羊續出征，與荊州刺史王敏合兵，在江夏與趙慈決戰。
那一戰，黃忠率南陽郡兵先登陷陣，親斬叛軍旗將，大破叛軍，斬首五千餘級，趙慈授首，南陽遂平。
此番王叡徵調荊北郡兵，前往長沙平叛。羊續便將黃忠派來助戰，也算是還劉備舉薦其子為孝廉的恩情。
如今，這位歷史上劉備麾下最負盛名的猛將之一，就這樣以南陽郡兵司馬的身份，站在了劉備面前！
劉備也是對他喜愛不已，這可是正當壯年，勇冠三軍的黃忠啊。
接風宴上，劉備親自起身，執黃忠之手，將他引至身側席位，那是款待貴客最尊貴之位，是州兵諸從事、司馬之首，以此座待黃忠，以示尊崇。
席間，劉備細問黃忠履歷，聞其自黃巾亂起便投身軍旅，每戰必先登陷陣，去年更在江夏之戰中親斬趙慈旗將，不由撫掌讚嘆：「漢升勇冠三軍，真猛士也。」
宴罷，劉備又親取一領明光鎧、一匹并州良駒，贈與黃忠。
那明光鎧乃是甄氏匠人精心打造的最精良鎧甲，胸前鐵板光可鑑人，上面紋飾精美，裝飾以金銀，非大將不能穿戴！
那良駒更是千里馬，肩高六尺有餘，通體雪白，四蹄如墨，性烈如火，是劉備本人的四駿之一。
黃忠推辭不受，劉備執其手道：「漢升之勇，當配此甲此馬。他日疆場建功，備另有厚賞。」
黃忠感其知遇，遂欣然受之。
此後數日，劉備每議軍機，必召黃忠同列；
每巡營地，必至南陽郡兵營中，親問士卒衣食冷暖。
又傳令軍中，南陽郡兵與本部將士同餉同食，賞賜無別。
黃忠摩下士卒皆感奮激，紛紛誓言願為劉府君效死。
黃忠本人雖未明言，然每與左右談及劉備，必稱「真英主也」。
而大軍圍城之後，劉備便邀請黃忠並肩登上益陽城外土山。
如今這種土山，漢軍已經在益陽城周圍築起四座，高約數丈，站在山頂可俯瞰益陽全城。
湘江在暮色中泛著粼粼波光，城頭的賊旗歪斜欲墜，城中隱約傳來哭嚎之聲。
「漢升，」劉備負手而立，目光落在城頭，「區星雖困守孤城，然益陽城堅，我軍連攻旬月，尚未能拔。今主力已至，正可一鼓作氣，漢升以為此城當如何攻之？」
黃忠抱拳道：「府君容稟。忠在軍中數日，觀戰事數日。賊眾膽氣已破，之所以尚能支撐者，無非懾於區星之威，又畏城破後被戮，故勉強守之耳。」
「我軍之所以久攻未克，非城不可拔—乃諸軍皆知賊寇大勢已去，城中糧盡，計日可破，故不肯以血肉之軀爭尺寸之功，皆欲待其自潰而坐收全功也。」
他轉頭望向城頭那些疲憊不堪的守卒，抱拳慨然道：「故忠以為，方今之計，當以厚賞激士。重賞之下，必有勇士；勇士先登，則三軍景從。」
「忠雖不才，願率死士先登陷陣，為府君摧此堅城。府君但以大軍繼之，鼓譟而進，城中賊兵必土崩瓦解，益陽可一戰而拔。」
劉備聞言，拊掌讚嘆：「好！漢升此論，深得攻心之要。便撥錢三百萬與漢升，由漢升親選死士，我一概不問。先登者，賞田千畝。擒斬區星者，賞錢百萬，賜田萬畝！」
黃忠聞言，全身激動到顫抖。
三百萬錢，這可絕不是一筆小數目！
足夠養一支千人部曲整整一年。
而府君說撥就撥，一概不問，全然託付於他。
這份信任，他黃忠生平三十餘載，從未遇過！
他當即後退一步，單膝跪地，抱拳過額，慨然道：「昔高祖賜金陳平，不問出入，遂有奇計破楚。府君今日以三百萬錢付忠，亦不問所用一此等信重，忠雖肝腦塗地，不能報也。明日，必為府君拿下此城。」
當日，黃忠便從南陽郡兵及劉備本部中親選死士三百人。
三百人皆擐重甲，持短刃大斧，士氣昂揚，無不以入選為榮。
黃忠從中再擇三十名最驍勇者為「先登死士」，每名先登死士另賜絹干匹、錢五千。
次日黎明，天色未明，漢軍營中便已人喊馬嘶。
益陽城頭守卒尚在睡夢之中，便聞城外鼓聲如雷，驚天動地。
數十面牛皮大鼓同時擂響，號角長鳴，震得城牆都在微微發顫。
賊兵倉皇驚起，奔至垛口，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得魂飛魄散。
只見漢軍推著數十架雲梯車徐徐向前，那雲梯車高約數丈，底座覆以生牛皮，車內暗藏精兵，車輪滾滾如悶雷碾過大地。
數十輛車一字排開，緩緩逼近城牆，其後更有數座衝車—一衝車以巨木為干，前端包覆鐵葉，懸以大木為撞槌，數十力士拽索驅動，撞槌搖晃如巨獸擺首，每撞擊一次，城門便震得木屑紛飛。
城樓上的瓦片簌簌墜落，門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區星親登城樓督戰，賊兵以弓弩、滾油、石還擊，漢軍亦有傷亡。
然而漢軍弓弩手早已在土山上列陣，強弩雷發，矢如雨注，城頭賊兵稍一露頭便被射翻。
黃忠立於雲梯車下，虎目如電，眼見城頭賊兵已被矢石壓製得抬不起頭，猛地舉起長刀：「先登——上！」
三十名先登死士應聲而出，攀梯而上。
黃忠親自率三十人沖在最前。雲梯車貼近城牆，先登死士們踏著梯階一躍而上垛口，當先一名先登勇士剛踏上城頭，迎面便有數名賊兵挺矛刺來。
那勇士怒吼一聲，以大斧格開刺來的長矛，回手一斧便將一名賊兵劈翻，緊接著縱身一躍，撲入敵群之中，大斧翻飛，瞬殺二人。
後續先登勇士魚貫而上，在城頭與賊兵展開了慘烈的白刃戰。
黃忠登上城頭時，三十名先登已戰死過半。
但黃忠依舊奮身向前，不閃不避，率眾突入賊眾之中。
城頭賊兵蜂擁而至，矛戟亂下，黃忠虎目圓睜，手持長刀暴喝一聲，連殺數名擋路的賊兵，左劈右砍，殺得賊兵紛紛倒退。
他身後死士緊隨其後，迅速鞏固住缺口，將漢軍朱旗插上城垛。
朱旗飄揚的一幕，讓漢軍士氣大振！諸軍奮勇，皆拼命上前，皆欲奪那先登之賞！
而區星此時則勃然大怒，親自揮舞長戟，連殺數名潰兵，下令賊眾反攻。
黃忠一眼便見到了這個在城樓上指揮作戰的賊將，乃親率數名死士向城樓殺去。
他愈戰愈勇，長刀翻飛，又連斬三人，血濺滿袍，虎威愈熾。
然而賊兵卻越聚越多，尤其一名渠帥，見他意圖斬將奪旗，乃厲聲呼喝，擒率數十親兵拼死從側翼殺來，刀矛齊下，竟將黃忠身後的死士逼退，將他圍在城樓前的狹窄台階之上。
當此之時，是將攻城兇險展現得淋漓盡致，沒有戰馬可以馳突，城牆又地形狹隘，黃忠一人被數十名賊寇所圍，根本沒有進退可言！
劉備在城外觀戰，都緊張地起身，心頭緊繃，死死地望著城牆之上的這一幕。
但賊兵攢聚如蟻，層層疊疊，鋒刃亂下，已不見黃忠身影。
觀戰諸將無不失色，皆謂黃忠已歿，城下士卒亦為之一寂。
然俄而之後，城頭之上一片披靡，一聲咆哮，如虎出柙，黃忠竟奮刀而還！
黃忠浴血而出，血染甲裳盡赤，賊寇當其前者，死傷相繼，餘眾驚駭辟易，竟無人敢復前。
劉備大喜，讚嘆道：「好！好一個黃漢升！果然不愧是勇冠三軍，氣蓋萬夫！」
田豐亦為之震撼，慨嘆道：「大凡赴敵之士，善戰者氣存。當鋒刃交於眉睫，生死懸於呼吸，怯者氣奪，勇者氣生，而忠之氣，雖千萬人不可奪也。」
而這一幕，城下眾人只是盛讚，城頭上的賊寇卻已震駭欲絕！
城樓前，區星親眼目睹了這萬夫莫敵的一幕。賊眾都已經重重疊疊，鋒刃亂下，將漢將淹沒了。
那漢將還能殺傷甚眾，突出重圍。
他是真不知道該如何抵擋了。而見黃忠已經殺散親衛，提刀向他而來，虎目死死的鎖定著他身影，他嚇得轉身便逃。
而黃忠長嘯一聲：「賊子休走！」
區星嚇得魂飛魄散，腳下跑得更快。此時黃忠已經殺入城門樓內，見區星已經快從樓道走脫，乃慨然將長刀插在身前，反手取下背後劉備賜給他的那張三石強弓。
弓如滿月，箭似流星。
區星馬上就要轉過拐角，箭矢激射而至，從其後頸貫入，自咽喉透出。
區星瞪大了眼睛，掙扎著想要走脫，卻重重摔在暗道門前，氣絕身亡。
城頭殘存的賊兵望見區星中箭倒地，最後的戰意瞬間崩潰，紛紛棄械跪降。
黃忠收了強弓，大步走上前去，拔出腰間環首刀，一刀梟下區星首級，高舉過頂。
漢軍望見，歡聲雷動。
益陽城頭，那面殘破的賊旗被一刀斬落，漢軍朱旗在晨風中獵獵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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