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糧食緊缺

  城外不再到處是面黃肌瘦的饑民,而是出現了一個個小村子。雖然明顯還是很破敗,但是這些饑民總算有了個平安落腳之處,這讓裘盛非常高興。民心安定才能發展實力,才能逐鹿天下。張邈是按裘盛的辦法才獲得這樣的成功,可以想想在雁門三郡,情況肯定就會更好。

  城內的百姓也都不再滿臉憂慮,更不會走個路都兢兢戰戰,又變得與以前一樣滿臉笑意了。


  這個方面裘盛並不羨慕袁紹與袁術,二人雖然本錢足,但都是敗家子。而且兵在精不在多,歷史上以少勝多的例子比比皆是。裘盛非常自信,認為手下五萬兵馬與袁紹或者袁術的二十萬兵馬肯定有一戰之力。不過這也刺激了裘盛,讓他鼓起勁努力向前沖,決定有朝一日要比二袁更強。

  在陳留呆了八天,張邈答應的十萬石糧食就到了,這讓裘盛非常高興也非常佩服張邈。既然糧食到了,自然就要離開,要回雁門去主持大局了。這八天裘盛一直在家陪父母,其實他還挺不想離開陳留,不想離開父母,畢竟這裡更溫馨和逍遙。但是事不由人,如今他是三郡校尉不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地主家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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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邈書房之中。

  「張叔叔,小侄想問一問你對天下大勢的看法,請叔叔給我點建議。」

  「嗯,好的。現在天下大亂,群雄並起,各有地盤,且誰也不服誰。此時你不要成為眾矢之的,應該韜光養晦積蓄力量。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應該是最好的辦法。當然,若是有人求援,而那人又是仁義之士,你就應該伸出援手。你與袁紹毗鄰必須與他結好,最好慢慢占據并州,相信你能做到。」

  明白張邈的意思,裘盛表達了謝意後便離開了。只不過剛剛出門沒多久就又遇上了麻煩。

  「怎麼,就想離開?」

  「為什麼不離開?雁門三郡還有很多事情等我去解決,這裡還有十萬石糧食要運回去!」

  「那你等一下我,我要劉黑心他們幾個跟我一起去雁門!」

  裘盛後悔了,他後悔沒有隱匿行蹤結果讓張小蓉給截住。此時他很想縱馬狂奔離開陳留,只不過這樣似乎沒什麼用。人走了,糧食還在。張小蓉很倔強,說不定不僅要縱馬追趕,還會扣住糧食,所以裘盛最後決定在城門口等著張小蓉。

  見裘盛老老實實的在城門口等著,張小蓉很高興。誰知裘盛狡猾的笑了笑,說道:「放心,大事會給你做的,不過你會後悔的。」

  從裘盛的笑容中張小蓉感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她禁不住渾身一顫,但是為了自由,他不懼這點陰謀,所以鼓起勇氣說道:「放心,我張小蓉從不後悔!」

  「很好,回到雁門郡你就負責開粥場吧,至於呆瓜,我讓他去買糧食、鹽和鐵。巧兒還有別的事情,如果你要人幫忙,找劉黑心三個應該夠了。不過如果想證明自己能幹,那就連他們三個都別叫。」

  激將法!傻子都知道這是激將法,不過張小蓉還是接受這激將法,所以表示一定會一個人處理好粥場的所有事情。

  或許別人不知道裘盛為什麼會笑,但是巧兒知道,因為她明白做飯遠沒有想的那麼簡單。尤其是開粥場就更不簡單。

  「少爺,你讓小蓉姐姐這麼幹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怎麼不合適?」

  「她一個官家大小姐,平日裡就會吃飯,哪裡會做飯?不會做飯又如何知道開粥場?肯定會浪費不少。如今糧食不夠,經不起浪費。」巧兒很焦急的說道。

  裘盛從來就沒餓過肚子,所以無論看過多少饑民也不會真的知道糧食對一個人多麼重要。好在他還聽勸,於是要巧兒暗中盯著張小蓉,及時勸阻她做糊塗事。

  一路上毫無阻攔,裘盛這些人只花了十來天就到了雁門。看到城外到處是面黃肌瘦、充滿渴望的饑民,裘盛心中感嘆在這亂世真是人命如螻蟻。

  裘盛進城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將呆瓜叫來詢問情況。

  「呆瓜,給我說說你這一個月都買了些什麼東西,做了些什麼事情。」

  「大哥,這個月我一共買了一萬隻牛羊幼崽,花了五百萬錢。買了十萬石糧食,花了兩千八百萬錢。由於錢不夠,只剩下兩百萬,所以就沒再買鹽、鐵和馬,反正那些東西已經足夠不必再買。」

  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三千五百萬錢經呆瓜這麼一花居然只剩兩百萬錢!這讓裘盛立刻感覺空氣不足,呼吸不暢了。

  其實裘盛很想罵呆瓜太不知節儉,做事不經腦子,但細細一想呆瓜其實並未犯錯,只是一次性花得太多而已。說不定自己做得還不如呆瓜,所以裘盛最終還是沒開這個口。

  「呆瓜,三郡有多少饑民?我從陳留又帶來了十萬石糧食,算算看能支持多久。」

  「大哥,加上咱們上次帶回的二十五萬人,現在三郡一共多了四十萬人。咱們倉庫里一共五十萬石糧食,暫時夠了,不過還是得快點再弄些糧食來,否則就得關粥場了。」

  「放心,我會弄來的。剛剛在路上我跟張小蓉說了,讓他管理粥場,算是一個鍛鍊。你就負責買賣和押運。我要巧兒暗中盯著張小蓉,防止她胡來。」

  說完之後裘盛扛不住疲憊就去休息了。而張小蓉卻精神十足的去了粥場,『視察』工作地點。

  到了粥場恰好是開飯的時候,張小蓉也有些餓了,出於好奇,她也要了一碗粥來喝。還沒開口喝,粥里的一個東西讓她再無食慾——死蟑螂。她可沒被教育過『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所以二話不說就將這碗粥給倒了。

  如此一來便引起公憤,甚至有人衝到張小蓉面前痛罵。這讓張小蓉感覺不可理喻也不知所措,最後還是劉黑心幾個護著她離開。

  「劉黑心,他們為什麼對我如此無禮。」

  「大小姐,你也看見了,就是因為你倒掉的那碗粥。」

  「一碗粥而已,有什麼大不了,何況裡面還有一隻死蟑螂,多髒!我倒掉是害怕吃了生病,不是浪費!」

  「大小姐,話不是這麼說。如今很多人都是吃了上頓沒下頓,一碗粥很可能就救人一命。他們可不知道你碗裡有蟑螂,即使有蟑螂,在他們看來扔了蟑螂就好,不該倒了粥。」

  扔了蟑螂就好,不該倒了粥?這樣荒謬的邏輯張小蓉從未聽到過。但還是明白了那些饑民為何會如此無禮。由於記得與裘盛的約定,張小蓉決定『不計較』,轉身去了另一個粥場。

  這次輪到她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事情:發粥的人發完粥,他們都會用筷子在饑民的碗裡插一下。

  「劉黑心,那發粥的人怎麼總會在碗裡插一下?什麼意思?是在看那碗有多深嗎?」

  聽到張小蓉的話,劉黑心禁不住笑道:「大小姐,不是。他們是在看這粥是不是達到標準。因為只是粥所以肯定不能像飯一樣那麼多,但也不能太少,所以其中有個標準叫『筷子插了不倒』。」

  原來是看粥夠不夠稠,保證質量。張小蓉聽後非常高興,因為她感覺了解到了以前從未了解的東西。

  想了想之前犯的小錯,張小蓉沒有立刻就去管理整個粥場,反而躲在一旁細細觀察起來。張小蓉觀察粥場和其中的饑民,巧兒則觀察張小蓉。

  看到為了一個窩窩頭而爭鬥的饑民,張小蓉和巧兒都有些黯然失色,尤其張小蓉更感覺有些慚愧。在陳留時她可是非常浪費的,只要飯菜不滿意她就不吃直接倒掉,是到了雁門無法挑剔才好些。

  一個髒兮兮的窩窩頭最終被一個強壯的漢子給搶走。他倒是很高興,其餘的人則非常痛苦。尤其那些從頭到尾看著不敢近身的老弱更是如此。

  「劉黑心,命令那些發粥的人在發窩窩頭的時候要優先老弱婦孺,那些強壯的漢子往後排。」張小蓉以毫無商量的口吻說道。

  劉黑心雖然是繡衣使者心硬一些,但也不願意看到這情況,所以飛快的就去傳達了張小蓉的這個命令。

  雖然不是每個人都知道張小蓉是誰,但是都知道劉黑心是誰,既然他說話了,手下人自然按他的話做。很快那些可憐的老弱婦孺也能吃到窩窩頭了。

  「大小姐,小人有一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說吧,劉黑心,言者無罪。」張小蓉裝模作樣的說道。

  「如今糧食緊缺,呆瓜告訴我雁門三郡多了四十萬饑民,這可不是一個小數。咱們要管好粥場恐怕不容易。你別看每人每天一個窩頭,四十萬人,一天就是四十萬個窩頭。也是十幾萬斤糧食。」

  經這麼一提醒,張小蓉立刻清醒過來,「那怎麼辦?我說裘盛要我做這事的時候笑容怎麼那麼讓人討厭,原來是挖個坑讓我跳!」

  「大小姐,也不能這麼說,了解了解民生疾苦對你有好處。人要接地氣,否則總有一天會摔下來的。」劉黑心平靜的勸道。

  「三郡糧食總共不過一百萬石,最多用半年月。看來咱們得想辦法來補上這個窟窿,你說呢,劉黑心?」

  「是的,小姐。小人也這麼想。而且聽裘大人和老爺在陳留說過買糧之事,老爺還叮囑裘大人要結好袁紹,不樹敵,選擇時機占據并州以圖將來。」

  「既然如此,咱們就先立個發粥的規矩,按規矩操作幾天後再找裘盛談買糧之事。」

  很高興張小蓉能這樣懂事,劉黑心不吝褒獎之詞,聽得張小蓉都感覺飄了起來。巧兒則躲在不遠處看戲,感覺張小蓉真是夠簡單的。

  不久裘盛便知道了這些,自然也是嘲笑張小蓉簡單,但也高興她有憐憫之心肯幫助自己。所以裘盛決定等張小蓉來和自己談買糧之事時,好好的感謝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