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成功的馬匪

  眾人之所以會傻笑三天三夜,裘盛之所以會說;當馬匪也不錯,原因很簡單:這兩天通過偷襲部落劫掠的財富比半個月做生意賺的還要多。

  唯一讓裘盛感到有些遺憾的就是在這幾次戰鬥中有了些死傷。但因為獲利頗豐,所以上至裘盛下至普通士卒無一人在乎這些死傷,全都希望多當幾次馬匪。只要裘盛能在士卒出了意外後多發些撫恤就好。因為再當兩次馬匪,就算是一個普通士卒肯定都能當個地主了。

  由於只是一個少年,即使手刃不少敵人但也無法做到視人命如草芥,尤其很難接受用人命換財富這個邏輯。所以在高興了幾天後,態度忽然發生了巨大變化,變得有些悶悶不樂起來。

  張小蓉雖然出身官宦人家,自幼錦衣玉食,但是其實也沒見過多少錢財,所以看到如此多的財富她比裘盛還要激動,不僅傻笑而且失眠。也就巧兒這丫鬟要好些,因為她的忠誠讓她還有些理智。

  所以巧兒就是那個最早發現裘盛情緒變化的那個人。明白裘盛這是心有所想,所以巧兒也就過來充當裘盛的智囊。

  「少爺,你怎麼了,怎麼愁容滿面?」

  若不是巧兒說,裘盛還不知道自己都一臉愁容。為了不讓巧兒擔心,裘盛立刻笑道:「沒什麼事情,就是在想這當馬匪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當馬匪到底是好還是不好?這個問題確實有些難回答。若在平時,巧兒必定要說當馬匪肯定非常壞要嚴懲那些當馬匪的人。如今巧兒卻說不出這樣的話。

  好在巧兒是個極為聰明的丫頭,她並未直接說做馬匪的好壞,轉而表示事情不能一概而論,要區別對待。這話裘盛聽得非常耳熟,仿佛又回到了陳留家中,父親又在教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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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盈盈的對巧兒說道:「巧兒,你越來越聰明了啊。不告訴我當馬匪到底是好是壞,只是要我不要一概而論。我若是知道如何不一概而論還會愁容滿面嗎?」

  「少爺具體是哪裡感覺不好?請你告訴巧兒。或許巧兒能幫少爺解開心結。」

  「很簡單,就是用人命換財富我有些接受不了。還是希望他們通過勞動換財富。」裘盛不太平靜的說道。

  「少爺,你真善良。」巧兒很高興也很自豪的說道,「少爺難道你沒看見那些士卒假冒馬匪劫掠時全都非常高興嗎?即使有死傷他們也沒有抱怨吧?」

  「話是如此,但是生命畢竟只有一次,那些死者會不會後悔呢?而且很多人受了傷就殘疾了,就再也不能好好的生活了。」

  「少爺,你好像忘了你的手下都是什麼人,他們不是士兵就是繡衣使者。他們要面對的就是刀槍棍棒,就是生死抉擇。如今他們能在戰鬥中獲得如此豐厚的回報怎麼會不高興?何況多半還是偷襲而非強攻,死傷如此之少,他們能不高興嗎?若是少爺你要檢驗他們正面對抗匈奴兵的能力,他們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啊。」

  好像也有些道理,裘盛心想。又想本就是出來檢測楊垚手下的戰鬥力,死傷確實在所難免。最後裘盛決定多分手下一些好處就算補償。於是裘盛便又帶著手下當了幾次『馬匪』劫掠了不少財富,同時也讓他們名聲大噪。關外兩百里內的匈奴部落都知道他們附近出現一支狡猾善戰的馬匪,攻無不克戰無不勝,讓他們整日戰戰兢兢不知如何是好。

  因為離開部落辦事,害怕被劫老巢,不離開部落辦事就會吃老本山窮水盡。最終這些匈奴人只能選個折中的法子:大部分的壯漢留守駐地,少部分的離開駐地辦事。

  情況發生了變化,裘盛一夥也就很難再通過偷襲一法輕易的獲取財富了。既然如此,他們自然也要隨之改變策略。故而裘盛又開起了會議。

  「如今我們周圍的匈奴部落都變聰明了,無論如何都會留足夠的人馬防衛駐地,想靠耍個小花招就劫掠成功估計是不可能,得想想別的辦法了。」

  裘盛的這話深得張小蓉、呆瓜、巧兒幾個的認同。他們都感覺最近兩次劫掠付出的代價多了但是收穫卻少了,有些虧本。

  「那怎麼辦?總不能不幹了吧?」張小蓉非常焦急的問道。

  有些無奈的看了看張小蓉,裘盛很想說『你真是個要錢不要命的傢伙』,只不過這有些五十步笑百步的味道,所以裘盛最終沒說出口。

  「放心,不會不干。不過兩個月之後,不論是什麼結果都要撤回關內。」

  一聽還能在關外當兩個月的馬匪,張小蓉就放心了,還煞有其事的撫了撫胸口表示放心。

  「不過如果找不出好辦法來降低傷亡,最多再干三次我們也要撤回關內。」裘盛又說道。

  這回眾人算是徹底明白了裘盛的態度,是要想辦法降低傷亡,一共有三次機會。若是能在三次內找到降低傷亡的好辦法,那就可以在關外繼續逍遙兩個月。若是找不到辦法,那就只能再逍遙三次了。

  為了保住這兩個月,眾人立刻開動腦筋奮力思考起來,以期能找到好辦法。

  「咱們或許可以來個以假亂真。」沒多久劉黑心就開口道。

  「劉黑心,說說看,怎麼以假亂真?」

  「是,大人。匈奴各個部落之間經常有衝突,咱們不妨冒充其中一個部落去襲擊另一個部落,加大雙方矛盾。讓他們鷸蚌相爭,咱們漁翁得利。當然,公孫部不在其中,與公孫部交好的部落也不要成為鷸蚌。」

  劉黑心的辦法立刻讓裘盛等人心中痒痒,這確實是一個好辦法。匈奴人不像漢人,匈奴人是一言不合就可以拔刀相向的,性子就跟火藥桶差不多。如何能不好好利用他們這火爆性子一番?

  「言之有理,劉黑心,給我說說你具體的想法。」

  「是,大人。卑職認為關鍵就在一個字『亂』。水越渾越好,越渾我們就越容易隱藏。」

  「是要越渾越好,那就這樣,先化裝成部落成員去製造些衝突看看,看看他們各部的反應。」

  唯恐天下不亂的張小蓉一聽要化裝去製造衝突,她如何肯放過機會?立刻表示她也要去。裘盛怕她壞事當然不肯,誰知張小蓉卻將巧兒拉上船來一起請求前去搗亂。

  對張小蓉,裘盛可以硬邦邦的只講規矩,但對巧兒卻做不到。故而在巧兒一再的請求下,裘盛妥協了。最終同意二女也跟著去搗亂,但有一個條件就是緊跟在他的身旁。

  二女明白裘盛這是為她們好,這也是裘盛的底線,所以她們很痛快的就答應下來,還信誓旦旦的說絕對在一丈之內。

  製造矛盾很簡單,毆打幾個稍有身份的匈奴貴族,殺掉一些牛羊就好。

  由於有心算無心,這幾個行動都非常順利,到後來張小蓉和巧兒也跑去參加了行動,倒是玩了個不亦樂乎。但是目的還是很順利的達成,周圍的各個部落關係立刻變得緊張起來。

  「現在他們都開始互相提防了,我們是不是可以進行進一步行動?比如截殺幾個作惡多端的貴族?然後嫁禍給他們的對頭?」裘盛問道。

  「大人,卑職認為時機不夠成熟,應該先有一些平民百姓的死傷再有貴族的死傷,否則容易出現漏洞。」

  「漏洞?」裘盛有些不理解,於是問道:「為何會有漏洞?」

  「大人,匈奴人的社會結構與我們漢人不同。普通匈奴人其實就是匈奴貴族的奴隸,如果不先死亡一些普通的匈奴人和低級的匈奴官員,而是直接就出現貴族死亡,那會讓人感覺太奇怪。容易一下就聯想到我們。」劉黑心很鄭重的說道。

  「是要循序漸進,不能一下就死部落里的重要人物。這亂你們就去搗吧。」話剛說完,裘盛又對張小蓉和巧兒說道:「這次你們就別想去了,這是要死人的。你們就跟著我在營地等消息吧。」

  聽到消息後二人當然很沮喪,但也毫無辦法,只能默然接受。選擇不理裘盛沉默抗議。

  部落之間打群架流點血是常事,但是死人卻不是常事了。這一情況立刻引起了各處部落的注意。但是無論怎麼調查也都找不到罪魁禍首。

  直到開始出現貴族死亡才讓各處部落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勁。但為時已晚,因為很多部落之間的關係雖然不至於勢如水火,但衝突也是一觸即發。

  這個情況正是裘盛他們樂意看見的,如今已經到了臨界點,裘盛便詢問起眾人到底要如何點燃這火藥桶最好。

  畢竟這事從頭至尾都是一場戲,若是部落首領還有理智就是不向『敵人』發動報復性攻擊呢?所以這火還得裘盛他們點,而且還要點得好。

  張小蓉這『壞丫頭』眉頭一皺計上心來,表示可以派人送封假信給一個貪婪的部落首領,說信中所提的部落被其他人覬覦,可能被攻擊和瓜分,希望得到支援。同時則派人裝扮成那個貪婪首領的人襲擊此部落,使其受到嚴重損失。

  接著裘盛就表示同樣要讓人裝扮成受攻擊的部落進行猛烈反擊,使他們想談都沒辦法談,最終只能刀槍上見真章。

  正所謂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如此打來打去,參戰各方自然受損不少,尤其被群毆的那個部落最終只能整體遷移以避滅族之禍。

  鷸蚌相爭完了,輪到裘盛一夥漁翁來收利。這些部落雖然知道有人來犯,但無力抵抗,只能坐視裘盛等人劫掠走他們好不容易從別人那劫掠來的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