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生擒黑熊

  坦白說,其實裘盛還是挺喜歡棲鳳樓的調調,盈玉含情脈脈的眼神,欲語還休的羞澀,讓他感覺無比舒暢,感覺這趟青樓去得值。就連出了棲鳳樓都還有些雲裡霧裡,還在留戀那煙花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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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一旁的張小蓉自然就看見這一切,心中頓時來了脾氣,暗罵裘盛怎麼能這麼沒出息,見了一個都不是頭牌的女伶人就丟了魂。故而毫不客氣的就給了他一肘子,劇烈的疼痛將裘盛從雲霧之間帶了回來。

  莫名其妙的挨了打裘盛當然很氣憤,怒氣沖沖的問道:「你又出什麼么蛾子?為什麼打我?」

  「為什麼打你?看看你剛剛那色眯眯的樣子,走個路人都是晃的!」張小蓉毫不客氣的說道,「不過一個普通賣笑的而已,連頭牌都不是,你居然就丟了魂,丟人不丟人?巧兒和我比她漂亮多了,怎麼沒見你丟魂?只有那塗脂抹粉、風情萬種的騷貨你們才喜歡?」

  聽到張小蓉的話,裘盛感覺有些不對勁。頭兩句還正常,到後面似乎像是一個吃醋的妻子在教訓丈夫。當然不敢將心中所想說出來,害怕再點燃一個火藥桶。裘盛只好選擇認錯,非常『堅定』的表示會胸懷大志,保持正確的審美觀,只喜歡傾國傾城有氣質的大美人,絕不喜歡水性楊花沒有檔次的騷貨。

  聽到了裘盛的保證,張小蓉立刻高興了起來,還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裘盛是可造之材』。

  看著一個只到自己頸脖的小丫頭片子煞有介事的說這話,裘盛心中慢慢的燃起了怒火。讓他感覺不可忍受的是,張小蓉越說越來勁,滔滔不絕,都走到了客棧門口似乎仍舊沒有閉嘴的意思。

  大半夜的不好吵架,裘盛選擇了冷冷的說『夠了嗎,你說了一路。口渴了吧。』

  本就是個聰明人,裘盛這麼一句話讓張小蓉意識到自己做過頭了,一路過來對裘盛除了訓斥就是教育,既像一個老媽子,又像一個吃醋的小媳婦。張小蓉頓時尷尬得低下頭去不再說話。

  跟著後面做護衛的劉黑心三人見狀都禁不住笑了。哪裡能容忍下人嘲笑自己?張小蓉當即對劉黑心三人拳腳相加,只可惜她身嬌體弱,說是打人不如說是給三人做按摩。她自己被弄得手腳疼痛不已卻沒聽到三人喊一聲疼。

  「好了,別生氣了,打他們幹嘛?他們不過笑了下而已。」

  「我打自己的家僕關你什麼事?你是我什麼人?」張小蓉惡狠狠的問道。

  「對啊,我是你什麼人?我記得自己教訓過你幾次,還救過你一次命。你父親叫我為『賢侄』。換言之,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和哥哥。」裘盛笑道,「我的這個身份可以管你了吧。」

  「胡說八道!」

  「看來你不服氣啊,那我就送你回陳留算了,反正也不需要你幫忙,我直接進去找黑熊談招安的事情就好。你在青樓我還要擔心你被人調戲,所以說你不是幫助反而還是拖累···」

  一聽這話,張小蓉當即沒了脾氣,因為雖然她不認為裘盛真會送她回陳留,但是如果她還胡鬧就肯定不會帶她參加行動。

  「好,就給你這個面子,我就不打他們了。」張小蓉咬牙切齒的說道,「你們等著!等回了陳留就有你們的好果子吃!」

  忙活了這麼久,房中一般又只有兩盞油燈和幾根蠟燭,裘盛一夥早就是睡意朦朧,一進客棧就各奔各屋睡覺了。接下來這兩天裘盛又帶著張小蓉幾個去棲鳳樓玩了玩,算是進一步熟悉情況不讓有心人起疑。

  很快就到了初五,由於知道黑熊一般是亥時四刻帶著兩個鐵桿兄弟前來,所以裘盛他們也沒到得太早,不過在頭天就預訂了潤羽隔壁的房間方便行動。直到亥時兩刻他們才叫了盈玉,點了十壺酒進廂房。

  一曲《漁舟唱晚》還沒彈完,隔壁就傳來了潤羽嬌滴滴的聲音。裘盛幾個男的聽得渾身酥軟,韓小蓉則是眉頭緊皺全身緊繃,盈玉則只是低頭彈琴不管其它。

  「大人,我們什麼時候過去?」

  「盈玉,黑熊一般在這裡廝混到何時?會喝多少酒?他門口的兩個護衛又喝多少酒?」裘盛問道。裘盛沒有回答劉黑心的話而是詢問盈玉。

  「大人,這個時間說不定,有時候會廝混到第二天清晨,有時候僅僅一個多時辰就走了,不過一般都要到丑時。喝酒最少是五斤,他除了被叫『黑熊』外還有一個綽號叫『酒罈子』。他門口的兩護衛這一晚上都不會離開門口,也不會喝一滴酒。等黑熊安全的回了山寨,黑熊就會賞他們錢,放他們下山來干想幹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就不急,咱們也喝兩口,不過一人只能喝一小壺。」裘盛笑道,「小蓉,待會就看你的了。你進去送酒看看黑熊是個什麼狀態。既然他號稱『酒罈子』,如果沒喝過三斤就不必通知我們動手。」

  由於是第一次執行『行動』,張小蓉非常興奮,因為她也很想成為一個優秀的繡衣使者,只不過張邈不肯,認為女孩子不該拋頭露面,要深居閨閣。如今有這難得的機會,她自然下定決心要做好,為自己爭取下次參加行動的機會。

  天佑裘盛,黑熊今夜似乎特別高興,不過兩刻鐘就喝了近三斤烈酒,雖然還沒有醉倒但是已經有些醉意了。

  將這些消息帶給裘盛後,他欣喜不已,大誇張小蓉會辦事,是個能幹的人。誇得張小蓉十分興奮,表示會將事情辦得更好。

  「大人,黑熊門口那兩個護衛怎麼辦?」劉黑心問道。

  「不能殺,你們有把握生擒他們嗎?如果不能清醒的生擒那就打暈了生擒。」

  「可以,看那兩個護衛身體健壯明顯也是有功夫在手,清醒的生擒恐怕會打草驚蛇,還是打暈了比較穩妥。」劉黑心又說道,「大人,我這裡有一包迷藥,請小姐送壺放了迷藥的酒進去給黑熊喝怎麼樣?」

  迷藥?裘盛看著迷藥首先想到的不是讓黑熊喝下去,而是讓他看見這包迷藥。讓他知道自己是那個可以對他下手但是沒有下手的人,讓黑熊心存忌憚和感激。但又害怕黑熊逃命的本事太高,拿他不住,故而裘盛命令所有下屬將棲鳳樓團團圍住,一旦行動開始就不許一人離開。

  張小蓉又進去送了兩壺酒,終於帶來了讓裘盛滿意的消息:黑熊已經醉得路都走不穩了。裘盛自然毫不猶豫下令行動。門口的兩個護衛尚未反應過來就被劉黑心和司馬劍二人的手刀給劈暈了過去。

  雖然覺察到門外有異動,但是由於醉意朦朧反應不及時,直到裘盛幾人進來,他都沒有站起身。

  就是再愚笨之人都知道被算計了,何況多年為土匪頭子的黑熊?當即起身要跑,只不過接連兩次用力雙腳都打顫,這讓他不得不放棄了逃跑的想法。

  看著豹頭環眼,面如黑炭的黑熊,裘盛笑道:「你很聰明。」說罷又將手中的迷藥扔到了茶几之上。

  「什麼意思?」黑熊問道,言語之中有些恐懼。很明顯,他將這包藥當成了要他自盡的毒藥。

  見黑熊的樣子,裘盛打算逗一逗他,也順帶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值不值得招安,於是冷笑道:「你說幹嘛啊?自己會有什麼樣的下場自己不知道嗎?」

  「有什麼下場我當然知道,逃不了斬首甚至車裂的下場。不過即使是死也想死個明白,就這麼糊裡糊塗的吃毒藥自盡,我黑熊不會甘心。」

  「想死個明白?好,我讓你死個明白。」裘盛繼續冷笑道:「你手上至少有十條人命,對吧?你帶著山寨里的土匪這些年至少殺了近百人吧?你說該不該死?我們是朝廷派來的,你只要知道自己是被朝廷所殺就好。」

  「我明白了,我死也瞑目了。請問你們是朝廷哪個衙門的,能否告知?前段時間我幫縣裡抵抗了饑民入侵,縣令大人還答應幫我免除一些罪過。如有可能會將我招安。希望大人知道這些事情,如果知道這些還要殺我,我就只能說自己愚蠢了。何況我殺的那些人都是些貪官惡霸,無一不是惡貫滿盈,比我黑熊有過之而無不及。」

  「你真幫縣裡抵禦過饑民?」裘盛故作不知的問道。

  「大人若是不信,就請找縣令大人核實,黑熊絕無一句虛言!我血債纍纍是真的,但是想保家衛國也是真的,不過報國無門,只能苟且為匪。」

  「看你也不是在說假話,好,我就信你一次。這是一包毒藥,我只要你吃半包,若是你吃了不死,我便饒你死罪,許你隨我奔個前程。若是你被毒死,就怪你自己命不好,閻王要收你。如何?」裘盛一本正經的說道。

  低頭想了想,黑熊知道現在絕對無法憑一己之力逃脫,若是敢逃必然是死,若是吃毒藥則還有一線生機。正值壯年,即使吃點毒藥,只要不死,將養數月便好了並不會有大麻煩。所以黑熊很快就拿起那包『毒藥』吃了一半。

  很快就藥性發作,讓他感到奇怪的是,他並未感覺心腹之中有劇痛,只是感覺頭越來越暈,最後喪失了意識。

  「怎麼樣?我這個辦法還不錯吧?」裘盛笑道。

  「大人果然聰明,靠這一包假毒藥套出了黑熊的內心所想。」劉黑心說道,「此人還算耿直義氣,若是他真心報國招安他倒也不錯。」

  「你呢?」裘盛笑著問張小蓉。

  「我喜歡他這樣的人做下屬,你不要他我要他!」

  知道了幾人的態度後,裘盛打定主意招安黑熊,於是命人將黑熊和他的兩個護衛捆起來放到角落,他則和其他人在房中喝起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