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政務不多,孫權有更多的時間做他喜歡做的事情——狩獵。雖說孫權箭術不高明,做不到百步穿楊,但也有些水平。射不中山雞、野兔,射中小麋鹿、山羊還不是問題,所以孫權對狩獵仍舊很有興趣。
狩獵完成,孫權運氣不錯,射中了兩隻小麋鹿。不過認為吃不完兩隻麋鹿,所以孫權又將一隻受傷不重的小麋鹿給放了。將那隻奄奄一息麋鹿給帶回來做燒烤。
肉香四溢,讓孫權更是滿心歡喜,吃得滿嘴是油的時候,孫權這個勤政愛民的君主忽然想起了治下的子民來。「子布,江東百姓還好嗎?各地都還安穩?」
「主公如此勤政愛民,連吃羊肉的時候都不忘治下子民,真是江東萬民之福。請主公放心,各地都還不錯,除了偶爾有些土匪山賊搗亂,其餘方面都很好。」張昭小小的拍了個馬屁。
在孫權的意識里土匪山賊是永遠剿滅不完了,只要他們不搗大亂,也就沒必要花費太多精力去管,所以孫權也點頭認可張昭的說法。
「既然各地都還安穩,民眾都還豐衣足食,那徵集軍糧之事進展如何?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
「主公,徵集軍糧確實遇到了一些困難,往年到此時我們應該已經徵集了十萬石糧食,但今年卻只徵集到了六萬石糧食,不是很好。」張昭愁眉不展的說道。
孫權聽了張昭的話後臉色一沉,很不快的問道:「子布,今年不是豐年嗎?怎麼收糧反而困難了?你不是說一切都好嗎?」
一看到孫權冷著臉,張昭怕了,立刻解釋道:「主公息怒!糧食雖然沒有徵收那麼多,但是錢卻多了不少。那些百姓是用錢來抵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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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錢抵糧?那些百姓怎麼會突然多了很多錢?你知道那些錢是哪裡來的嗎?」孫權十分疑惑的問道。
「主公,這個我不清楚。錢糧之事一直是魯肅在管,我也只是與他交談時候才得知這些。主公要不要將魯肅叫來詳細問問?畢竟糧食不是小事。」張昭提議道。
多錢少糧的狀況是從前從未有過的,這讓孫權心中不穩,立刻就將魯肅叫來詢問。
「子敬,孤叫你過來是有一事要問。」
「主公請說。」
「我聽子布說今年征糧不順,是嗎?」孫權很平靜的問道。
聽了孫權的問題,魯肅心中暗罵張昭,因為這個事情必定是張昭告訴孫權的,並決定以後要對張昭多多防備。「是的,主公。這段時間征糧不太順利。那些百姓都願意多花錢來抵軍糧。」魯肅答道。
「你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那些百姓的錢怎麼突然多了?為什麼突然那麼大方了?既然他們錢多了糧少了,那他們的糧又去了哪裡?」
孫權一連問了四個問題,讓魯肅有些慌張,因為這其中肯定有蹊蹺,只不過還他不清楚。但這是他主管的方面,若是真出了問題,他是要擔責任的,得小心應對,否則會被孫權認為瀆職。
「主公,這幾日我手中事情太多,沒太在意這些,請主公給我三日時間,讓我仔細查查,三日後必定給主公一個滿意的答覆。」
魯肅是老臣,孫權非常相信他,自然就不能讓魯肅太丟臉,所以孫權便答應了他的請求,約定三日後得到解釋。
三天時間很快就過了,孫權在張昭的提醒下又想到了征糧的問題。而魯肅辦事也很雷厲風行,所以很快就將征糧不利的深層原因稟告給了孫權:各地的小股土匪山賊在用比較高的價格買糧。積少成多,所以導致征糧不利。
這個解釋太荒唐,土匪山賊從來就是搶劫犯、殺人犯,怎麼會肯高價買糧做起賠本商人來了?事若反常必有妖,孫權感覺情況不對,於是命魯肅再弄清楚那些土匪山賊為什麼要高價買糧。是在未雨綢繆還是要當走私商人,亦或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怕別的,就怕這些『土匪山賊』是對手派來搗亂的,所以張昭、魯肅這兩個平日不和的傢伙也立刻齊心協力的調查起此事來,要弄清楚各處土匪山賊怎麼突然對糧食感興趣了。
一開始得到的答案自然是『未雨綢繆』,這個答案孫權不滿意。思考一番後決定要將土匪山賊手上的糧食給弄回來。畢竟糧食最重要,錢可不能充飢。
「子布、子敬,你們說我該怎麼將那些土匪山賊手中的糧食給弄來?是通過剿匪還是用其它的辦法?」
「他們都是一些小勢力,最多不過百來人,少的不過四五十人。主公應該只要威嚇一番,再給他們一些好處,他們就自然會交出高價買走的糧食。」張昭很自信的說道。
「子敬,你認為子布的辦法如何?」
「主公,我們不應隨意動刀兵,因為那樣花費太大,很可能糧食沒弄回來多少,花費反而更多,會得不償失。不如許諾他們一個官身,招安是最好的辦法。我贊成張大人的意見。」魯肅說道。
「招安?這個辦法似乎不錯。既將匪患剪除,又將糧食追回,一舉兩得啊。」孫權笑道,「子敬,你還真是厲害,孤不如也。」
知道張昭氣量狹小,會聽不得孫權只誇獎自己,所以魯肅答道:「主公過譽了,如果沒有子布先前說的話,我也想不出招安之法來。所以如果計策真成功了,張大人也有一份功勞在其中。」
孫權立刻點頭贊同,這讓張昭心中快樂,假模假式的裝起謙虛來。定下這方略後,孫權便派黃蓋領八百大軍對各地土匪山賊進行招安。
因為那些所謂的『土匪山賊』其實都是裘盛手下的繡衣使者以及外圍成員,哪裡會聽孫權招安?區區八百東吳士兵也不在他們眼中,所以對黃蓋態度十分強硬,既不聽從招安也不肯賣糧。
這個情況是孫權、張昭、魯肅都沒有料到的,尤其百十來個土匪山賊就敢無視孫權,這可非常不好,所以張昭、魯肅立刻請孫權下令要黃蓋剿滅各地土匪山賊。
既然是繡衣使者,本領自然非同一般,即使黃蓋率部征討,各地的人都能全身而退,只留下一堆垃圾。
如此一無所獲讓孫權感覺臉上無光,疑心更重,於是問道:「子布,這些土匪山賊如此厲害,會不會壓根不是什麼土匪山賊而是裘盛、劉備派來我這偷偷弄糧食的?他們是買糧為主,不接受招安、不賣糧,撤退時還非常有序···」
「主公言之有理!我們是要擔心這點,請主公立刻派人去仔細查看那些土匪山賊的老巢,看看裡面有沒有什麼書信。而且要追回那些糧食,他們人雖然跑了,但是糧食應該還在!只是被藏在了我們不知道的地方!」
「糧食被藏起來?」孫權說道,「那就馬上派人去那些土匪山賊的老巢仔細搜查,看看他們和裘盛、劉備到底有沒有關係,再搜查一下夫君的山洞,看看有沒有藏糧食。」
黃蓋辦事向來高效、嚴謹,他很快就從幾個山寨里找到了土匪山賊和裘盛來往的書信,但並未發現一封書信與劉備有關。由此可以斷定,這些土匪山賊其實是裘盛派來江東買糧的。之所以要假扮成土匪山賊,則是要靠威嚇來強迫普通百姓賣糧。
看到黃蓋送來的公文,孫權怒不可遏,大罵裘盛是奸佞小人,用這樣厚顏無恥的辦法來攻擊自己。張昭和魯肅見狀自然是大驚失色,立刻勸慰孫權,不要中了裘盛的奸計氣壞他自己的身體。想起劉備就曾被裘盛氣得吐過血結果導致接連大敗,孫權立刻冷靜下來,不再生氣。
「從黃蓋送來的公文看,劉備並未派人來我江東偷糧,偷糧的只有裘盛。」
「主公,我看也只有裘盛。劉備應該不會幹這種不入流的事情。」張昭說道,「黃蓋說沒有找到被買走的糧食,這可不是一個好消息。」
「怎麼辦?難道這些糧食已經被他們運回北邊了?」孫權有些忐忑不安的問道。
「主公,可能性不小。裘盛沒有理由把買到手的糧食一直放在原處。以裘盛的才智,他最可能做的就是買到糧食後立刻轉移,將糧食儘快送回北邊。」魯肅說道,「但也未必全部都運走了,因為這樣的走私也不能太頻繁,得一批批的有序的運。」
「子敬認為該怎麼辦?」
「主公,首先要做的是封閉邊關,詳細檢查來往人口、車輛、船隻,尤其是船隻。」
「好,就按子敬說的辦。我立刻下令封鎖所有關隘、渡口,搜查一切可能走私糧草的地方。」孫權說道。
這樣一來,石虬只能偷偷的離開江東,去了劉備的地盤。
「各位,裘盛派人來我江東偷糧,他會不會也派人去劉備那偷糧?」孫權問道。
「主公,你說得很對,裘盛很可能派人去劉備那裡偷偷的買糧食。」魯肅說道,「咱們應該立刻派人通知劉備,讓他小心提防。畢竟糧食才是最重要的東西。我們與劉備必須共同進退。」
孫權、張昭都贊成魯肅的意見,故而立刻派人去見劉備,要劉備仔細觀察各地糧食交易。收到孫權送來的消息,劉備立刻緊張起來,派人去仔細調查。結果發現當地居然也少了五萬石糧食。這讓劉備怒不可遏,只能學孫權封鎖關隘和渡口了,減少更多的損失。
如此一來,石虬從孫權、劉備那裡一共弄到了九萬石糧食,這自然是大功一件。所以裘盛立刻派人獎勵石虬,並命他回太原休息,不必過分操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