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見士壹

  劉備與士燮聯合消息很快就被裘盛得知,這讓裘盛氣憤不已。江東孫權兩萬精銳的支持雖然已經被消滅,但是劉備如今又獲得交州士燮的幫助,腰杆子肯定又硬了,這塊骨頭又會變得難啃了。

  因為太過氣憤,所以裘盛這次沒有絲毫掩飾憤怒,還十分罕見的嚴厲處罰下人,這讓周圍所有人都對他感到畏懼不敢靠近。

  呆瓜、田豐二人此時也不敢去勸慰裘盛,因為也害怕被莫名其妙的就訓斥一番。何況事情也不那麼嚴重和急迫,裘盛一般也只是發發脾氣就過了,所以二人乾脆閉口不言跟隨著。裘盛不開口問話,他們也不答話,不多說一句話。

  這樣過了大約半天的時間裘盛終於平靜下來,不再那麼一臉煞氣的似乎誰都跟他有仇了。既然情況好轉,呆瓜、田豐也就敢開口勸慰。

  「主公,好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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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怎麼樣,不生氣了吧?」

  「好多了。剛剛雖然生氣,但我做了一個決定,從北方再調兵十三萬,組成一支二十萬的大軍,調集糧草三十萬石,全線攻擊劉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益州、越巂、牂柯三郡!」

  北方再派十三萬軍隊下益州還是能做到,但調集三十萬石糧草就非常困難了。因為這樣就要調動至少十五萬石戰略儲備的糧食,那是救災用糧,不能輕易動用。所以田豐聽了裘盛的話後立刻成了苦瓜臉。

  「主公,還請三思。湊齊二十萬大軍不是難事,但是三十萬石糧草可非常困難,要擔不少風險。士燮貧弱,最多給劉備兩萬士卒的支持,為了這麼一點小威脅冒那麼大的風險,實在是不值得。」

  「大哥,元皓說的不錯,為了區區兩萬增兵卻冒這麼大風險,不值得!」呆瓜也跟著勸阻道。

  「難道我就任由劉備那廝如此的胡作非為?若是不做些事情,他們不就會更加猖狂?何況戰爭哪裡沒有風險?只要能兩個月內拿下益州郡,我又不再貪圖更多,一切危急自解。」裘盛說道。

  看得出來裘盛決心已下,再勸阻也沒有意義,呆瓜、田豐二人只能妥協,但提出一個條件:若是兩個月內拿不下益州郡,在秋收之前不得再發動任何進攻。這個條件並不過分,一連打了三年的仗,是要休養生息。所以裘盛承諾無論是否打下益州郡,建安十二年(207)都會與劉備、孫權、士燮休戰。

  見裘盛如此通情達理,呆瓜、田豐終於放下心來,表示支持裘盛調兵調糧。發出軍令後,裘盛非常高興,因為他仿佛看見劉備因為無路可逃而自刎,孫權和士燮因為畏懼他的強大而投降。

  正在快樂的臆想時,裘盛的耳邊傳來田豐的聲音,「主公,僅僅武喝恐怕不夠,還要有文攻。雙管齊下方能事半功倍啊!」

  「文攻?元皓的意思是要我告訴劉備只要他主動來送死我就饒了他的妻小?」裘盛笑道。

  「主公誤會了,這樣荒誕的主意我田元皓怎麼會出?主公文攻的對象應該是士燮,通過文攻讓他心生畏懼、舉棋不定,從而不敢全力支持劉備。」

  這個辦法裘盛非常贊同,但是裘盛不知這文攻到底該如何展開,僅僅一封信恐怕構不成文攻的效果,所以裘盛還是有些苦惱。「元皓,你說咱們該怎麼文攻?我只想到寫信,想不到其它辦法了。」

  「主公,寫信是必須的。劉備去交州必定將情況說得對他有利,而主公的信中則應該將劉備的情況說得十分不利,最好是將他說得轉眼之間就會灰飛煙滅。並且誰和劉備一路,誰也會隨之殉葬。再者就是要在士燮最信任的人身上下功夫,讓他們提醒士燮不要跟劉備同流合污。只有歸順主公才是光明大道。」

  「有道理,那我就去會會那個士燮,你們看如何?」裘盛笑道。

  都位極人臣裘盛居然還想深入虎穴去找刺激,這讓呆瓜、田豐都感覺很無語。不過雖然無語,反對也多半無效,二人還是極力反對。為了顧及二人那點顏面,裘盛還是退了一步:假扮成田豐的護衛,而且只去見士燮的心腹,不見士燮本人,隨時準備逃離番禺。

  見呆瓜、田豐二人還是不肯答應,裘盛便擺出了大帥的派頭,說道:「這是軍令!軍令如山!何況敢殺我裘盛的人還沒出生!那士燮即使知道了我的身份,他能奈我何?敢殺我嗎?不怕他九族被滅?」

  裘盛的話確實有理,即使士燮知道了裘盛的真實身份,他也只能乖乖放人,絕不敢動裘盛一根汗毛。士燮甚至可能藉此機會結好裘盛,賣了劉備。故而二人最終同意了裘盛的意見,留下呆瓜鎮守大營,裘盛和田豐則去了交州見士燮。從繡衣使者那得知劉備能和士燮聯合,士武出了不少力,所以裘盛和田豐認為如果要拆了這聯盟就要避開士武,應該找一個與士武同樣重要,但態度完全相反的人幫忙才行。

  這個人很好找,那就是士燮的另一個兄弟士壹。士壹與士武向來不和,但又同樣受兄長士燮的器重。不過因為其住在四會城中,所以裘盛和田豐便先去了四會。

  士壹與士武不同,士壹是個典型的武將,家中到處都是刀槍棍棒,就連那少得可憐的一點裝飾品也和刀槍棍棒有關。裘盛、田豐進了府邸之後看到這些非常高興,因為這樣粗線條的武夫很好忽悠。

  雖然是一介武夫,但士壹的基本修養還是不錯的,見到田豐、裘盛後十分和善,該有的禮節一個不少。「田豐先生,請問你來我這茅屋草舍有何貴幹?」士壹笑問道。

  「士大人過謙了,你這裡怎麼能叫茅屋草舍?」田豐笑道,「我田豐此來是與士大人暢談天下的。」

  「暢談天下?」士壹笑道,「我聽手下人說田豐先生是在裘丞相手下任職,深得丞相器重,幾乎事事都要尋求先生的意見。而裘丞相正與劉備、孫權交戰,先生怎麼會有工夫來我這與我暢談天下?」

  「士大人消息果然靈通,確實如此。但我也確實是來與大人你暢談天下的。」田豐笑道,「若是大人不信,咱們談談便知。」

  即使心中忐忑,但士壹還是不敢驅逐田豐,所以他也只好選擇與田豐交流,順帶弄清楚田豐此來到底打的是什麼算盤。

  「士壹大人,你覺得劉備與我主裘丞相誰更有資格掌控大局?」

  「毫無疑問,自然是裘丞相!」士壹毫不猶豫的就說道,「裘丞相南征北戰,戰無不勝攻無不取,所到之處百姓無不列隊歡迎,可見裘丞相多得民心。劉備不過一織席小兒,無非仗著自己是中山靖王的後代,是漢室宗親,就胡作非為,將荊州、益州弄得一塌糊塗,簡直該死!」

  「士壹大人有如此見識實在難得。我原本以為士大人會說劉備幾句好話,沒想到士大人居然如此痛恨劉備,實在是意外,但也十分高興。」

  「田豐大人,我這麼想是有原因的。」士壹接下來非常氣憤的說道,「之前劉備與周瑜就讓我兄長支援他們一萬兵馬,結果我們不僅得罪了裘丞相,那一萬兵馬也被劉備、周瑜消耗殆盡。如今劉備這混蛋又跑來聯盟,讓我兄長又支援了他一萬五千兵馬,但他劉備如何是裘丞相的對手?這豈不是又要得罪裘丞相,失去那些兵馬了嗎?如此荒唐的事情一再發生,我如何能不痛恨劉備?」

  「既然如此,士大人為何不進言,勸阻你兄長做這荒唐的事情?」田豐故作疑惑的問道。

  「田豐大人,並非我不想勸阻,而是有心無力。我那兄弟士武聯合幾個重臣向我兄長進言做保,再加上能言善辯的諸葛亮前來做說客,我兄長自然就被迷惑了。」

  事情與裘盛、田豐之前估計的差不多,這讓裘盛和田豐心中有底,輕鬆不少。田豐便詢問士壹他是否可以幫忙聯合一些重臣勸士燮回頭是岸。士壹如何不想士燮回頭是岸?當然立刻同意,不過同時也要田豐答應一些條件,否則他愛莫能助。

  條件?要想馬兒跑自然要讓馬兒吃草,田豐當即答應一切都好談,只要能讓士燮不與劉備同流合污,一切都能談。不過同時也提醒士壹不要貪心不足獅子大開口,因為裘盛才是真獅子。

  如何敢激怒裘盛?士壹當然仔細思索條件,過了一會開口道:「田豐大人,劉備許諾只要我兄長出兵一萬五千人,他就割讓桂陽郡,給五百萬錢和八萬石糧食。所以如果想要我兄長迷途知返恐怕好處也不能太少。畢竟我交州地處偏遠,若真有衝突,裘丞相也會略顯鞭長莫及。只要我兄長避而不戰,恐怕丞相最後也只能退兵。」

  這明顯是有些威脅的味道,田豐冷笑道:「士大人,你錯了。或許裘大人無法完全掌握交州,甚至打了之後就會離開,但也會在滅了敵人以後再離開,你說對吧?放棄交州不是不可以,但裘丞相絕不會放過敵人。」

  聽了田豐的這些話,士壹的態度立刻軟了下來,表示只要一半好處就行。因為這樣才好開口遊說士燮。誰知田豐並不正面回應,而是表示絕不會讓士壹為難,並且會讓他名利雙收。既然田豐不肯明說,士壹也不好細問。正打算帶著田豐、裘盛去番禺,田豐卻阻止,表示要士燮來四會,因為這樣才安全。

  這是自然,士武就在番禺城中,若是田豐行蹤泄露,田豐等人就危險了,所以士壹答應田豐的要求,立刻派人請士燮來四會,只說有急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