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事情辦完,但是裘盛並不是很高興,因為人是他殺的,馬騰、韓遂只當了看客,這與他之前的計劃完全不相符。絕不能讓馬騰、韓遂兩個滑頭置身事外,於是在回到韓府之後,裘盛又將二人叫來商量『大事』了。
「二位,剛剛那個處理方式你們認為如何?」裘盛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放心,有話就說,在我這裡不會因言獲罪。何況你們辦事原本就不力,若要問責也不會等到現在。不過如果敢胡言亂語,那就二罪並罰。」
馬騰、韓遂二人本來是想耍滑頭,拍馬屁的,不過聽了裘盛的這番話,不敢再動耍滑頭、拍馬屁的心思,只能選擇好好說話了。
性子比較憨厚的馬騰先開口道:「丞相大人,馬騰以為大人剛剛的做法必定非常有效果,起到了殺雞儆猴的作用,不過也有失偏頗,似乎太急躁了些。」
「丞相大人,馬騰說的也是韓遂想說的,我還補充一點就是,既然他們都答應配合大人,那就請大人不要再隨意殺人,這樣對大局不利,對大人的名聲也不好。」韓遂很鄭重的說道。
見二人總算說了兩句真話,裘盛心中高興,微微一笑道:「放心,剛剛只是立威而已,不然他們會聽話?我不是屠夫,不會隨意殺人的。」
聽到裘盛這麼說,馬騰、韓遂那緊張的神色立刻舒緩下來,連連稱裘盛英明,他們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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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殺人不代表不處罰。你們二人辦事不力,總要將功補過,所以那些劣跡斑斑的權貴富人就由你們處置,而且要從重處罰。我會在敦煌看著你們辦完此事,不過我時間不多,十天。若是再敷衍了事,你們就去當個縣尉耍耍吧。」
從裘盛的話里感到裘盛絕不是在開玩笑,二人不得已只能用盡吃奶的力氣來將功補過。自第二天起,被抄家、流放的權貴富人不計其數。裘盛從中得到的財富也是不計其數。這個情況讓裘盛非常滿意,開始夸馬騰、韓遂會辦事了。只不過這二人心中則萬分苦楚,如此得罪當地豪強,他們之後的日子不會好過。
十天飛快的就過去,到了要回太原的日子。在敦煌城門口,裘盛對馬騰、韓遂滿臉『誠摯』的微笑,說道:「馬騰、韓遂,這涼州我就交給你們了,你們可以與羌人通商,但要注意尺度,賺錢是要的,但不要太黑,否則得不償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而已。」
說完,裘盛便翻身上馬率眾離開敦煌。不過剛剛走了不到五里路,後面又傳來急促的馬蹄聲,明顯是衝著裘盛一夥來的。如今裘盛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漢丞相,千金之軀當然不能有任何閃失。呆瓜等人一感覺不對勁立刻將裘盛護衛起來。
那些人越來越近,仔細一看,他們穿的不是漢服而是皮質的衣服帽子,原來是些羌人,這讓呆瓜等人放鬆了下來。裘盛剛剛幫羌人出了口惡氣,追回了他們本該得到的利益,羌人此時絕不會對裘盛不利,所以就不必如臨大敵一般。
「日渥不基?」呆瓜問道,「你怎麼來了?」和日渥不基一起的幾個人明顯也是有身份的,呆瓜又問道:「他們是···?你的朋友嗎?」
「是的,呆瓜大人。他們是研種、燒當、卑湳和封養羌的首領,和我一起來感謝丞相大人的。」日渥不基一臉微笑的說道。
知道趕來說『謝謝』,看來羌人也是很講情義的,還是和和氣氣做朋友比較好,裘盛心中想。
「日渥不基,沒想到你還會帶著朋友趕來說謝謝,這可讓我太意外了。」裘盛笑道,「不過這樣也好,多交流才能少誤會,畢竟你我不是同一族,在處理問題的方式和態度上不盡相同,容易產生誤會。」
「丞相大人英明,日渥不基感謝大人如此理解我們,更多謝大人信守諾言,嚴懲黑心商人、權貴,重開平等商阜。研種、燒當、卑湳和封養羌因為也從那一千石糧食里得了好處,所以要我帶他們前來向丞相大人致謝。因為有那些糧食,我們這五個部落可以保證今年冬天不餓死一個人了。」
對於日渥不基的態度裘盛非常滿意,他可以確定只要涼州權貴富人不再亂來,這五個部落是願意與大漢交好的。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能不餓死一人是最讓我高興的消息。不論漢人還是羌人,都是一條命,不能隨意丟棄。」
「多謝丞相大人如此看得起我們這些化外之民,今天我帶他們來其實還有事情想與大人商量一下,不過內容有些敏感,還請您不要誤會。若是丞相大人不想聽,日渥不基就不說,但此事應該對您有利。」
敏感但是有利,這是什麼意思?裘盛想不出羌人做什麼事情會對他有利。在裘盛看來,羌人不在邊界搗亂就是好的。但日渥不基絕對不是個信口胡謅的主,他既然敢說這話自然就有他的道理,所以裘盛並不討厭他吞吞吐吐。於是裘盛承諾無論日渥不基說什麼他都不會生氣。
「丞相大人,我們五部族願意效忠您。」日渥不基以非常鄭重的語氣說道。
這話算是將裘盛給嚇了一跳,羌人效忠他裘盛?雙方互相利用,裘盛還相信,但羌人要效忠他,裘盛很難相信。雖然有南匈奴臣服大漢的先例,但今時不同往日,他的實力遠不如大漢那樣強,並不值得羌人投靠。
「丞相大人是不是認為我們沒有誠意?大漢有一句話叫『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我們是異族,丞相懷疑很正常,不過日渥不基說一個理由,您必定不再懷疑了。」
「什麼理由,說說看。」裘盛笑道。
「我們先零、燒當、卑湳三族在這次與丞相交戰時傷亡慘重,已經傷筋動骨,周圍大族對我們虎視眈眈,時刻想吞併我們。研種、封養二族人口均不及三千,是小部族,說不定哪天就被吞併了。我們五族為了不被其他人吞併所以才來投奔您,其實是尋求庇護而已。」
這麼一來就說得通了,五族原來是為了防止被吞併而不得不來投靠,這是一個好消息,裘盛聽後非常高興。
「難道你們羌人就沒有一點規矩,任誰都可以發起戰爭嗎?匈奴人不會這樣。」裘盛有個疑惑,於是開口問道。
「大人,我們羌人的規矩其實和匈奴人的規矩差不多,但是如今的羌族並無特別強大的部落,大族之間也無法達成協議,所以那規矩也就成了一紙空文。而誰都想成為羌族的首領,所以如今羌人內部相互攻伐也是非常激烈的。」
說實話,裘盛是非常喜歡有這麼一些能征善戰的羌人跟隨他逐鹿天下,但心中還是有些忐忑。畢竟日渥不基他們只是逃難來的。危難一過,翅膀硬了,會不會反過來反咬他一口?豈不是引狼入室?
「大哥,我看日渥不基不是在說謊,無論他們是不是真的願意跟隨大哥逐鹿天下,但先收留他們還是可以的,找個小縣城安置就好。這麼點人,掀不起什麼大浪。」
呆瓜的話很正確,就當日渥不基是帶著眾人來避難,讓他們做點普通百姓該做的事情就好。只要派人盯著,就不會出大事。
「日渥不基,我打算接受你的效忠,撥給你們廣至縣城做安身之地,怎麼樣?」
對羌人來說這是天大的好事,因為只要搬進縣城他們就再也不用在荒漠和草原上睡帳篷,不用擔心有狼群的襲擊,能舒舒服服平平安安的過日子。日渥不基幾人聽後欣喜若狂,表示對裘盛的恩德永世不忘。
「丞相大人,為了感謝您的恩德,我們願意為您征戰四方。」日渥不基說道。
最不希望的就是羌人來當他的兵,這讓裘盛心中不安,於是說道:「日渥不基,你們五族加起來也不過就是幾萬人而已,自保都勉強,如何還能為我征戰?不妥,不妥,如果這些人馬全折損了,你們怎麼辦?其實都不用全部折損,哪怕只折損一半,你們還不會恨死我?」
「大人是不是害怕我們如同之前進犯涼州一樣不顧馬騰、韓遂就忽然退軍?」日渥不基很鄭重的說道:「請大人勿慮,當時我們與馬騰、韓遂只是互相利用,並無真正的情義。其實我們和他們還是有些冤讎的,我們只是為了生存才不得已與他們聯合。」
「大哥,沒人想做綠林好漢,全都是些無路可走的傢伙。如今日渥不基他們有路可走,應該不會輕易反水。何況還有那麼多族人在縣城裡,即使他們想反水也得考慮後果。」
思考了一下,裘盛問道:「日渥不基,你們五部族手中一共掌控多少兵馬?」
「不多,一萬八千人。真正的精兵大概四千人。」
「確實不多,那你打算讓多少兵馬聽我調遣?」
「只要大人留三千普通士卒給我們守城,其餘一萬五千人都歸大人調遣。」日渥不基非常肯定的說道。
「你倒是大方。」裘盛笑道,「就不怕我將你的手下都當做炮灰用了?那你的損失可不小。」
「大人愛惜士兵性命的賢名四海皆知,即使是我們羌人士卒,相信大人也不會亂用。而且羌人士兵絕對強悍,大人也捨不得浪費了。」
「那便多謝了,我只要一萬普通士卒就好,其餘的,你們自己留著,以備不時之需。若有可能,你們可以幫我再去做做說客,向羌人各部表達一下我的善意。好處絕少不了你們的。」
這樣做非常符合五部族的利益,日渥不基幾個立刻答應下來,並表示會盡全力說服羌人其它部族結好大漢,或者像他們一樣效忠裘盛。
裘盛知道,羌人雖然野蠻但也信義,如今恩威並施,羌人必定不會再生事,有這麼一股新力量加入,裘盛心中更是樂開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