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裘盛第一次感覺事情難辦,曹嵩與曹操與自己關係一直都不錯,還經常互相幫助,但張邈與自己關係更緊密,可以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如果有事就必須幫張邈。但這必然讓曹家不痛快,只不過由於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裘盛只好命呆瓜率領西河郡中陽縣一千五百兵馬隨他一起去上黨。
出城還沒走幾步路,兩條尾巴又跟了上來,裘盛感覺非常意外。因為為了躲開張小蓉和巧兒,這次他調動的不是太原本地駐軍而是西河郡駐軍。他與呆瓜約定會和的地方是在屯留縣,這樣周密的安排怎麼會被張小蓉和巧兒看破?
當然不能不打自招,所以看到張小蓉和巧兒,裘盛笑道:「小蓉,巧兒,你們是想跟我一起去狩獵?」
「狩獵?」張小蓉冷哼一聲,「盛哥,你真是越來越厲害了,揣著明白裝糊塗都裝得那麼像!」
「難道小蓉你不信?」裘盛一邊『驚訝』的說,一邊拍了拍背上背著的硬弓。
「要忽悠,你忽悠別人去!」張小蓉毫不客氣的說道,「我和巧兒可不是傻子!你書桌上的虎符怎麼少了一個?帶著虎符能是去狩獵?老實交代,到底是去幹嘛?」
原本以為將書桌上的公文收拾好就能騙過張小蓉和巧兒,卻忘了一個硬傷——少了一個虎符。
「說吧,到底去幹什麼?為什麼要調兵?最近好像也沒什麼大事情啊?」
「確實沒有什麼大事情,不過就是帶些兵馬去訓練一下而已。」
「訓練兵馬?」張小蓉笑道,「耍我啊?盛哥,如果你不說清楚,我和巧兒就會一直跟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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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我也會和小蓉一樣,一直跟著少爺你。別想撇開我們!」
甩不開張小蓉與巧兒,裘盛只好將原因說了出來。張小蓉知道裘盛是要幫張邈後,不再生氣,轉而立刻高興起來。
一起騎馬走了三天,裘盛帶著張小蓉、巧兒帶等人到了屯留與呆瓜會和,接著便繼續開拔去了陳留。還沒到陳留縣,裘盛他們便碰到了在平丘巡查的張邈。沒想到裘盛會來陳留,這讓張邈既高興又意外,還有些擔心。
「賢侄,公孫度和劉虞剛剛歸附於你,幽州應該有不少事情需要你親自處理,你怎麼不管幽州和并州的事情,反而來陳留了?千萬別因小失大,因私廢公啊!」
「張叔叔,多謝你關心和提醒,不過你不必擔心,幽州的事情都處理好了,不會有事的。這次我來是公孫度提醒的,但是小侄認為確實應該來一趟陳留。」
「哦?公孫度提醒的?賢侄說說看,這倒是讓我有些好奇了。」
於是裘盛便將他的擔心說了出來。不出裘盛所料,張邈並未將曹操散盡家財招募五千義軍當一回事,不認為曹操會趁機占據陳留。
正打算開口繼續說服張邈時,張小蓉開口道:「父親,曹操不是一般人,他做事非常果斷。既然在陳留起兵,他怎麼會不將陳留占據當做基地?怎麼可能還讓父親你掣肘他?大漢已經名存實亡,恐怕各地諸侯已經不怕繡衣使者了。」
張小蓉的這番話終於讓張邈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如果不小心防備,陳留說不定真會被曹操奪了去,他本人都可能有性命之憂。
「賢侄,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依我之見,張叔叔最好暫時與曹操達成聯合,讓他聽從你的調遣。畢竟曹操手中不過五千義軍,實力不強,好好商量一番,給他一個小縣城當棲身之所,他應該就會答應。」
要曹操跟隨張邈,心甘情願當張邈的部下可不容易,但也不是沒有可能,張邈問道:「你覺得怎麼樣才能達到這個目的?他可是曹太尉的兒子,事情恐怕沒那麼容易辦到。」
明白事情有些難度,所以裘盛認為不能一開始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不能直接要曹操跟隨張邈,應該旁敲側擊一番才行。至於如何旁敲側擊,最好的辦法當然就是『煮酒論英雄』。
很快裘盛便將這辦法說了出來。張邈認為裘盛說得很對,於是立刻派人邀請曹操來陳留。曹操現在最希望就有更多人聯合起來討伐董卓,所以收到張邈的邀請後立刻就來了。不過張邈並未立刻見曹操,而是讓裘盛先見曹操,打探一下曹操的想法。
曹操說道:「裘兄弟,你和張邈大人叫我來陳留有什麼事情?」
「曹兄,小弟聽說你散盡家財招募五千義軍真是讓我非常佩服,是打算帶領這些士兵征討董卓嗎?」
「是的,董卓殘暴無恥,我招募五千人就是要征討董卓。」曹操很認真的說道,「袁紹、袁術、孫堅等人已經與我結盟約定討伐董卓。裘兄弟,你願意和我一起討伐董卓嗎?」
「我與張邈大人也打算參加征討董卓,不過陳留郡守就是他,我們必須要有他的支持才好。」裘盛很鄭重的說道,「如果曹兄沒有與張大人達成協議,事情可不好辦。」
「裘兄弟,你的意思是張大人不一定會支持我們討伐董卓?他有那麼自私自利?」
「曹兄,張大人當然不是自私自利的人,他也肯定會出兵征討董卓,不過未必願意與你聯合。因為張大人是陳留郡守,應該是他統領陳留所有的軍隊。不過曹兄你手下五千人多半不會聽從他的命令,這讓張大人有些不太放心。」
說了這麼多,曹操算是明白裘盛的意思,思考一番之後,曹操表示可以與張邈商量,但不能完全放棄軍隊的指揮權。既然能商量,事情就好辦,裘盛笑著點了點頭,表示支持。
為了不讓曹操產生疑心,裘盛一直喝茶,沒多久便如廁了。出了書房,裘盛去隔壁見張邈。
「張叔叔,你聽到我和曹操說的話了吧?」裘盛輕聲問道。
「是的,曹操願意與我商量軍隊的指揮權,這是個不錯的態度。」張邈笑道,「多謝賢侄。你認為曹操會同意讓我指揮他手下多少兵馬?如果真的和董卓交戰,他會出多少力?」
「小侄認為曹操至少會讓叔叔掌握他一千五百兵馬,不過也會要你優先提供他糧草。若是與董卓交戰,即使他不出全力,至少會出六成力量。否則何必散盡家財?」
想清楚之後,裘盛便與張邈就一起去了書房,
「張大人,你好。」
「曹大人,你好。張某真是佩服你的魄力,居然放棄了京師的官職回到陳留,而且散盡家財組織義軍來對抗董卓。」
「張大人謬讚了。董卓是天下公敵,要討伐他不僅我曹操一人。何況留在京師當他給的官,會讓天下人以為我曹操與他董卓沆瀣一氣,狼狽為奸,我自然不能如此。袁紹、袁紹、劉岱、喬瑁、孫堅等各位大人都在積攢力量準備征討董卓,相信張大人也不會袖手旁觀,一定會參加討伐董卓。」
張邈立刻表態他也打算起兵征討董卓,不過還沒想好怎麼發兵,感覺事情很麻煩。
「張大人此言何意?帶上數千兵馬與袁紹、袁術到約定地方會和就好,若是不放心,多留些兵馬在陳留不就行啦?」曹操有些裝傻充愣。
「陳留不過算是一路人馬,但有我與曹大人兩個領袖,這樣恐怕不太好。」
從張邈的話中,曹操立刻明白他是想要奪了自己的兵權。曹操既想保住兵權又想與張邈合力討伐董卓,所以態度並不明確,只是一邊低頭沉思一邊發出『嗯』的聲音。
沒人願意被奪兵權,張邈也不是想奪曹操的兵權,只是不想陳留被曹操給占了,所以他並未急著要曹操放棄兵權,只是提醒曹操董卓勢大,若要打敗他,必須團結一心。戰鬥一結束,立刻將兵權還給曹操
「孟德兄,要不先將你的五千兵馬歸於張大人麾下,一起征討董卓。畢竟如果陳留出去的兵馬還分做兩路,咱們臉上無光。而且這些兵是你花錢招來的,就算張大人要奪也奪不走。」
這些話讓曹操感覺十分有理,兵是他花錢招的,任誰也不可能只憑一句話就帶走。但他絕不想成為炮灰,所以在思考一番之後,表示願意歸於張邈麾下,但是重大問題還是需要考慮他的意見。
曹孟德都已經願意聽從張邈的命令了,張邈如何會不接受這個條件?自然非常痛快的同意了下來,並承諾絕不將曹操的軍隊當炮灰用。
如今基本可以肯定曹操沒有野心圖謀陳留郡,不過裘盛還不太放心,所以趁張邈和曹操討論具體軍事行動時,他則仍舊在思考相關情況。沒過多久,裘盛便想到了一個問題:討伐董卓失敗,曹操沒了資本一切好說。討伐董伐成功,戰勝歸來,曹操升官怎麼辦?先知道他的打算才好。
「孟德兄,你認為此次討伐董卓會成功嗎?」
「很難,不過董卓必死,遲早而已。」曹操笑道,「欲殺董卓之人何止千萬?即使他不死在戰場之上也會死在其它地方。」
「兄長言之有理。董卓一死,天下太平。兄長必定升遷,多半是郡守,甚至可能是州牧。兄長打算做哪的郡守或州牧呢?」裘盛笑問道。
「河內郡守或者豫州牧不錯,地方還算富庶兵禍也不多。」
一聽這話,裘盛心中一顫,暗嘆幸虧長了心眼多問一句,否則就被曹操給忽悠了。豫州的位置何其重要?北是兗州、東是徐州、西是司隸校尉、西南是荊州、東南是揚州。占了豫州,只要操作得當,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占最多的土地!
想到這些當然不能表現出來,裘盛只是很『擔心』的說道,「孟德兄要那地方干,並不非常富庶,還是四戰之地,若是我,絕不要那地方。算了,小弟知道兄長雄才大略,並非凡人,我只提醒兄長小心陰招。」說完裘盛便搖著頭離開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