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準備

  將這一切都談好之後,裘盛和張邈居然還成了忘年交,張邈要裘盛不要叫他張大人,要叫張叔叔。一開始裘盛當然不敢逾越規矩,但是在張邈幾番要求之下,裘盛只好遵從。 如此因禍得福實在是讓人難以相信,故而裘盛對張邈滿懷感激之情。

  包間之內其樂融融,包間之外焦躁不堪,其中當然以張小蓉為最。這位張大小姐可沒那麼好的耐性,不能容忍自己父親對『輕薄』、『欺負』過她的人如此親近,尤其還與之把酒言歡。所以等了近三刻鐘還沒見裡面的人出來,她就再也忍不住跑去敲門催促。這正符合其他六個人的意願,故而他們也只是假模假式的阻攔一下便任這大小姐胡來了。

  這一敲裘盛和張邈才意識到他們這酒『喝』得夠久,外面的人都等急了。反正事情已經談妥,二人自然出來。

  見二人其樂融融的樣子,張小蓉立刻怒不可遏,氣沖沖的問道:「父親,你怎麼這麼久才出來,跟這混小子有那麼多話說嗎?」接著還狠狠的白了裘盛一眼,仿佛要生吃了他。

  「小蓉,要禮貌,我與小盛是忘年交,自然有很多話說。」張邈笑道,「他以後就是你兄長,明白嗎?」

  這個話不僅讓張小蓉意外,也讓包括裘盛在內的其他人都非常意外,能被陳留郡守,一個大特務頭子認做侄子可謂一飛沖天,有鐵一樣的靠山。

  張小蓉雖然素來刁蠻無禮,但是也並非愚昧無知,生長在官宦之家還是知道一些東西的,明白張邈這麼做自然有他的深意。經過一番痛苦的掙扎,她憋著氣『嗯』了一聲,明顯是萬分的不願意。

  「張叔叔,請放心,小侄一定辦好您交代的事情。」

  正要分道揚鑣,看到巧兒時,裘盛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自己去了雁門郡,巧兒怎麼辦?她繼續留在這裡還是跟自己去雁門?其實這個想法很荒謬,哪裡有一個去男子從軍還帶丫鬟的?故而石斌立刻不再想這可笑的問題。

  原本打算將這消息回家後再告訴巧兒,但天幫裘盛,因為張邈開口道:「世侄,叔父看你這丫鬟不僅聰明伶俐而且有膽有識,對你也是忠心耿耿,願不願意讓她隨你一起去雁門?放心,我會讓人給她安排一個合適的身份謀生活,你們能時不時的見個面應該挺不錯。當然,若是巧兒也能幫忙打探些情報那是再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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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兒一聽裘盛要去雁門從軍,她當然不萬分願意,於是在裘盛還沒表態之前,她就搶先表態可以,只要讓她去就好,生計問題她自己會想辦法解決。

  這話讓裘盛聽得有些心疼,雖然巧兒是他的丫鬟,但實際上他一直將她當妹妹看。裘盛可不想這麼一個柔弱的小女孩去邊郡跟著他一起擔驚受怕。

  一眼就看出了裘盛的擔心,張邈表示巧兒不會只有一個人,周圍至少有四五個人保護她的安全,如果有問題,她可以提前撤出,她要做的就是憑藉她的聰明才智仔細觀察。

  還在猶豫不決時,巧兒說道:「少爺,你不會真認為我手無縛雞之力吧?難道忘了平日裡我們對練嗎?巧兒是打不過你,但是不代表打不過別人啊。」

  一邊是張邈的『提議』,一邊是巧兒的執著,裘盛最終只好妥協,表示同意巧兒也去雁門郡當繡衣使者。只不過給張邈提了小要求:巧兒要在驛站附近工作。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要給巧兒準備馬匹,方便她隨時逃命。張小蓉一臉不屑,張邈一臉欣賞,其他五人則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好,就讓巧兒在驛站附近開個裁縫店,如何?」

  「多謝張叔父。」

  如此折騰,一天就過了大半,太陽都已西斜,是到各回各家的時候了。

  在回家的路上,裘盛一邊趕著豬和牛,一邊抱怨巧兒太不知道輕重,拿自己的生命當兒戲。雖然被裘盛訓斥,但巧兒沒有半點受委屈的樣子,反而還哼起了兒歌。仿佛去雁門不是當特工而是遊玩。

  既然訓斥無效,裘盛也沒轍,只好變訓斥為囑咐,要巧兒萬事小心,不要逞強,首先要做的就是隱藏和保護好自己,那些拼殺的事情交給別人做···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

  聽夠了裘盛的嘮叨,巧兒忽然開口道:「少爺,你有沒有想過怎麼接近郡中的高官,尤其是那個蘇長史?」

  怎麼接近蘇仁德?剛剛腦中充滿了各種信息,裘盛壓根就沒想過這個問題,只認為這種事情不必著急,就連巧兒都有別人支持和保護,他這個張邈的『世侄』又怎麼會孤軍奮戰?有張邈的支持一切好辦,何況車到山前必有路。

  「少爺是不是認為有張大人的賞識就一切好辦?就可以高枕無憂?」

  當然不會有如此幼稚的想法,但是裘盛也不是很明白巧兒的言下之意,於是說道:「少爺我當然不會認為靠上張邈這棵大樹就萬事無憂,但是巧兒,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明白?」

  「少爺,並非巧兒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張大人對你當然是真的賞識,但是如此賞識如何不引來嫉恨?若是少爺不能一開始以一己之力漂亮的完成幾個任務,恐怕難以服眾。若無法服眾,恐怕立刻就會有人在張大人面前進讒言,說少爺的壞話。到那時,少爺可就太危險了。」

  巧兒的這番話點醒了裘盛,讓他意識到即使靠上了張邈這棵大樹也不能一開始就依靠,還是得先展現出足夠的能力來,否則肯定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言之有理,我有不得半點懈怠,是要好好的思考一番。」首先出現在裘盛腦子的就是『立功』,然後就是『一個好漢三個幫』,所以他開口道:「當然是先立功引起蘇長史的重視,然後再徐徐圖之。你的話讓我意識到不能一切都靠張大人,我也得有自己的人。呆瓜這個明顯不適合當官但又非常忠實勇武的傢伙做我的鐵桿跟班似乎不錯。若是運氣不錯,他說不定也能混個官當。」

  「少爺真是聰明,就要呆瓜跟著!」

  故而在回家的路上裘盛又轉了道,去了呆瓜家。見裘盛前來,呆瓜一家都很高興,因為裘家一直對呆瓜一家都很好,尤其最近呆瓜還天天吃到一年難吃一次的糕點。

  「裘賢侄,你怎麼來了,快進來坐!」呆瓜父親滿臉笑容的招呼道。

  「叔叔,今天小侄前來是有事與你商議。」

  「賢侄請說,你要說的肯定都會對我家好,叔叔對這個絕不懷疑。」

  去邊疆和匈奴作戰是危險與機遇並存的事情,雖然可能裂土封王,但是一個不小心就要命喪九泉,所以裘盛話到嘴邊反而有些說不出來。讓人等著當然不好,更不能讓人覺得他裘盛心懷不軌,稍稍躊躇一會後裘盛就開口道:「這兩日我的伯爺爺來了,說要送我去從軍當個什長。小侄感覺一個好漢三個幫,呆瓜不僅與我關係好也非常勇武,所以我想他與我一起去從軍。」

  從軍?呆瓜的父母對此感覺非常的排斥。雖然漢朝沒有『好男不當兵,好鐵不打釘』的說法,但是當時兒子最重要的責任就是傳宗接代,所以沒人願意送自己的兒子去從軍。

  早已料到呆瓜的父母會是這個反應,於是裘盛又將自己是奉陳留郡守之命去從軍,巧兒也去的事說了出來。並表示不會安排呆瓜當排頭兵衝鋒陷陣,多半只是當個軍中的驛卒。更強調好男兒當志在四方,光宗耀祖。

  這麼一說,呆瓜的父母就沒了多少擔心,也認同『好男兒志在四方和光宗耀祖』,他們也不想呆瓜一輩子當農夫,最終同意了下來,呆瓜更是滿心歡喜。一個勁的感謝父母和裘盛。表示立刻就去準備,隨時準備出發。

  沒想到呆瓜對離開這個小村長有如此大的渴望,裘盛便答應一定盡力讓呆瓜立功當官。只要呆瓜平日裡和巧兒多聯繫互相幫扶就好。

  這種事情如何不肯?呆瓜立刻同意,並拍拍胸脯表示就是他丟了性命也絕不讓巧兒掉一根頭髮。呆瓜從來就是說道說道的人,有他的這個態度,裘盛更是放心不少。於是約定三日後離開裘村,北上雁門郡。

  正要離開時,裘盛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自己帶走了呆瓜,是不是要留下些什麼的?接著便毫不猶豫的將一頭種豬和一頭種牛給留了下來。這讓呆瓜父母更是感覺到了裘盛的情義,對他感激涕零。

  裘盛可受不了這些,飛也似的離開了。

  回到家中,裘盛直接去了裘文濤的房中。看到裘盛的樣子,身為父親的裘文濤立刻知道自己的兒子在外面又惹事了,於是冷著臉詢問起來。

  「父親,孩兒這裡有兩件事,一件是好事,一件也不算是壞事。」

  什麼叫做『也不算是壞事』?裘文濤不解,「給我說清楚,不要這麼含糊其辭!」

  「好事是我帶回來了兩頭種豬兩頭種牛,以及幾十畝田的田契。」裘盛接著說道,「孩兒還碰到了陳留郡守張邈,他認我做侄子。」

  知道自己兒子成了郡守的干侄子,裘文濤如何不高興,立刻喜笑顏開:「盛兒,你命不錯啊,連這好事都碰得到。那你說說壞事,看你的意思仿佛也不是很壞。」

  「張大人其實就是伯爺爺的上司,張大人要我從軍當什長,盡力監視雁門郡的各個官員。也答應我可以升遷,而且不會一輩子做繡衣使者。這拼命的事情有些壞,所以兒子認為不算好。」

  「盛兒,父親更想一個光耀祖宗的兒子,而非一個胸無大志的孩子,從來忠孝難以兩全,你放心去干,不必在乎我與你媽。有繡衣使者的身份,在這陳留縣還沒有人敢欺負我們。」

  有了父親的這些話,裘盛完全放了心,表示會兢兢業業做事,早日功成名就,成為人上人。

  裘盛的母親也很快就知道這消息,立刻熱淚盈眶,既有高興又有擔心,不過也是鼓勵他積極向上,不要辜負了眾人對他的期望。

  說完了這些,也算做完了準備,心情有些複雜裘盛就回屋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