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漢靈帝中平三年(公元186年),裘盛已經掌握中山國、常山國以及太原郡有一年了,加上原來的雁門三郡,如今裘盛的勢力範圍有六郡之多,已經算是一方豪強。任誰都不敢小覷他。
加上裘盛不僅不窮兵黷武反而休養生息,讓六郡的狀況比其它各郡要好很多,源源不斷的有饑民前來投靠。短短一年時間,六郡總人口便翻了兩番。
無論在任何時候,有人支持就有實力,有人支持腰杆就硬,所以雖然人口增加導致裘盛壓力增大,但他並不後悔。古人云:何況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這點苦都吃不了還如何與群雄逐鹿?故而裘盛心甘情願勒緊褲腰帶繼續接收逃荒的難民。
這一日,陰雨綿綿,街道濕滑沒多少人行走,太原卻來了一位客人。此人二十出頭,身長八尺,濃眉大眼,闊面重頤,威風凜凜。手提亮銀槍,身著明光鎧,腳踏夜照玉獅子,遠遠看去就讓人心生喜愛。
此人不是別人而是北平太守公孫瓚的手下趙雲,他被公孫瓚派到并州向丁原求助,希望借兵兩千剿滅黃巾軍。
趙雲向來細緻,一路走來發現太原比其它城池都要繁華美麗得多,即使在此陰雨天氣,街上的人都不讓人感覺沮喪頹廢。這自然引起了趙雲的好奇心,如今亂世,普通百姓都是朝不保夕,平日裡就惶惶不安,在這陰雨天應該更加沮喪頹廢。為何在太原卻完全不是這樣?於是趙雲便故意下馬跑到一家名叫『不想走』的小店裡去喝酒,希望那裡的掌柜能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覆。
掌柜多年經商,早就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趙雲非同一般,立刻非常殷勤的招待起來。為了得到好的答案,趙雲也多點了幾個菜,照顧店鋪的生意。
很快就將飯菜吃完,到結帳時,趙雲便問道:「老闆,問你幾個問題。」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方便 】
「大人請說。」那掌柜的手中拿著錢笑道。
「丁大人還在城內嗎?」
「在,一直都在。怎麼,大人要找刺史大人嗎?我觀大人是員武將,是不是要和丁大人討論戰事?」
「是的。我是來找丁大人借兵的。我是北平太守公孫瓚的部下,北平郡黃巾猖獗,情況危急,公孫大人兵力不足,所以派我過來借兵。」
「借兵?大人,此事找丁大人可能沒用,找太原都尉裘盛裘大人可能更好。」那掌柜非常認真的說道。
看得出那掌柜不是在信口胡言,但趙雲不太理解為何借兵找并州刺史沒用,找太原都尉卻更好,這不合常理。而趙雲辦事素來謹慎,故而詢問起其中緣由來。
因為趙雲照顧了他的生意,那掌柜也投桃報李,將太原的黃巾軍被裘盛招降的事情說了出來。換言之,如今太原的軍隊有不少其實就是原來黃巾軍,而且只聽從裘盛的命令。
這個情況可將趙雲嚇了一跳,招降叛軍要擔不少風險,若是叛軍再次叛亂,招降的將領就要被問責,甚至可能因此喪命。
「裘盛大人很厲害啊。」
「那是當然。」那王掌柜的笑道,「別看那裘大人不過弱冠之年,但他其實已經手握雁門、雲中、定襄、中山國、常山國、太原六地,實力遠超常人了。」
「裘大人如此厲害?」
「那是當然。裘大人還廣開粥場接納饑民,絕對是一個好官。聽人說,這兩年六地的總人口已經翻了兩番!我相信只要他振臂一呼,至少就會有三十萬青壯跟隨。只不過他不窮兵黷武,所以表面上看仍舊只是四五萬人馬。」
經王掌柜的這麼一說,趙雲立刻覺得借兵之事找裘盛或許更靠譜,於是轉道去了都尉衙門。只不過讓人感到遺憾的是,恰恰頭一天裘盛回了雁門,要五日後才來太原。趙雲無可奈何,只能幹等。
五天很快就過了,裘盛也從雁門回到太原。剛剛路過『走不了』,店鋪的王掌柜立刻跑出來攔住裘盛,說有事稟報。
「王掌柜,你有什麼事情要稟報?平日裡你可不管閒事。」裘盛打趣道。
「大人,此事非同小可,整個太原城,包括小人在內都受到你的恩澤,別人的事情小人可以不管,但是與大人有關的事情,小人不能不留心。」
沒想到向來市儈的『走不了』的掌柜還能說出這麼仗義的話,裘盛禁不住笑了,同時也相信掌柜要說的事情肯定非同小可。
「好吧,那就多謝你留心了。說說看,到底是什麼事情非同小可。」
王掌柜立刻就將趙雲的身材相貌,衣著服飾,以及前來借兵的事情一股腦的都說了出來。即使裘盛還猜不到那人是誰,但可以肯定這人非常好認,一眼就能看出來。
「你是說那人是北平太守公孫瓚派來向丁原借兵的?你跟他說向丁原借兵未必成功,向我借兵才對···」
「王掌柜,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大哥兵力本就不足,怎麼還能借兵給旁人?你到底是何居心?」還沒等裘盛將話講完,呆瓜就怒不可遏的罵道。
不怕裘盛發脾氣,就怕呆瓜發狂,王掌柜迫不及待的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原來他認為趙雲如今雖然地位不高,但是相貌不凡,必定不是池中之物,值得裘盛拉攏。而借兵,就是最好的拉攏時機。
裘盛明白了王掌柜所做所想後,說道,「王掌柜,多謝了。我這兄弟個性衝動,剛剛有失禮之處還請見諒。」
「裘大人哪的話。戴大人脾氣火爆我們都知道,但他也十分善良,對我們都不錯,典型的面噁心善。」王掌柜笑道。
既然有人找自己,當然就要快點與那人見面,於是裘盛飛快的就回了都尉衙門。距離衙門還有近百步,裘盛就看見一個與自己年齡相仿,氣質非凡的男子在都尉府門口與門衛聊天。可以肯定,那人就是王掌柜說的要找自己借兵的公孫瓚的部下。
不能墮了上官的威風,裘盛整理了下儀表才繼續騎馬前行。到了離都尉衙門三十步左右,那守衛發現了裘盛,立刻向他行禮致敬。趙雲自然也是如此。
「這位是···」裘盛問道。
「都尉大人,這位大人是北平太守公孫瓚的手下,說是來找你有事的。」
「公孫瓚的手下?北平太守?」
「是的,大人。卑職趙雲,是北平太守公孫瓚的手下,現任一曲軍侯,這次來太原是奉公孫大人之命向都尉大人借兵的。」
之前王掌柜只告訴裘盛來借兵的武將姓趙,但並未告訴裘盛具體的姓名,所以這讓裘盛非常意外也非常激動。雖然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但是公孫瓚的手下好像只有一個趙雲。那就是當陽長坂坡七進七出的趙子龍!
「趙雲?趙子龍嗎?」
「都尉大人知道我?」
「如何不知?」裘盛笑道,「你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軍侯但深得公孫瓚器重,是他的左膀右臂,對抗黃巾軍可出了大力。」
沒想到自己一個小軍曲侯都能被裘盛這樣的地方割據諸侯給知道,趙雲當然非常高興。好在他向來謙虛,只是一個勁的說自己只是在盡職盡責而已。
此時的裘盛不想別的,只想如何將趙雲給拉攏過來。是這一次就直接拉攏,還是先只表現拉攏之意?想了想之後,裘盛決定一步步來,還是先和趙雲談談,先談借兵之事,藉此了解他心中所想,再說其它。
「子龍,咱們先進去,坐下來再談借兵。這樣站在門前交談太失禮了。」
趙雲也早就站得腿軟,當然同意,飛快的就進了客廳,找了把椅子坐下來。休息了一會,裘盛便開口道:「子龍,公孫瓚為何要借兵?他手下也有三萬雄兵,不該無兵可用。」
「大人所言極是,但那是之前。如今北方烏桓族興起,牽制了公孫大人大半兵馬,大人手中可用兵馬不過八千,有些不夠用了,所以才命我前來向丁原大人借兵。但在城中的這幾日,子龍了解到讓太原如此安寧的不是丁原大人,而是裘大人,所以子龍就冒然前來了,還請大人不要責怪。」
「責怪?你辦事用心而且仔細,我為何要責怪於你?」裘盛笑道,「借兵不難,不過我想問問你對公孫瓚的看法。」
「公孫大人?公孫大人善戰、好戰,雖然烏桓不敢入侵但也因為不斷征戰讓北平一貧如洗,百姓苦不堪言。但這似乎也不是公孫大人的錯,他也有些迫不得已。」
「確實如此,對烏桓只有懷柔肯定不行,必須有戰爭。」裘盛點頭說道。
「但是公孫大人遠不如裘大人。裘大人守衛雁門對抗的是匈奴人。匈奴人比烏桓人狡詐殘暴得多,但大人能讓匈奴人不敢覬覦雁門三郡,反而讓匈奴人自相殘殺,讓人不得不佩服。」趙雲很誠懇的說道。
「子龍過譽了。如今我手握六郡,地盤不小但是手下能人不多,讓我很難發展,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介紹幾位?」裘盛意味深長的對著趙雲問道。
這麼明顯的拉攏趙雲如何能看不出來?但是目前要做的是為公孫瓚借兵,所以趙雲只能說,「裘大人,趙雲願意幫大人介紹幾位能人,不過還請大人先借我兩千兵馬。畢竟這是當務之急。」
「請放心,我一定借公孫瓚兩千精兵。但也請子龍不要忘了為我介紹能人的事情。」
「裘大人請放心,子龍不會忘了此事。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相信以大人的仁德,必定會有人來投奔的,還請不要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