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曹仁親自帶著自己的親衛,帶著數千份寫滿了荊州情報的絹布,偷偷摸摸的跑到關羽大營的邊上。🐳✋ 6❾ˢ𝔥ỮX.𝔠𝐎爪 🎈👮
「將軍,真要這麼幹麼?」親將看著手中的布帛,一臉的糾結,雖然他也聽見自家主將說了,這是奉魏王密令,但是這也有點太過於匪夷所思了一些啊。
「別在這廢話!」曹仁一巴掌拍在親將的頭上,雖然牛金已經讓他走了,但是說良心話,在曹仁心中,牛金這個親將還是十分可靠的。
親將看見曹仁已經有些怒了,也不敢再多說廢話,直接大手一揮,身後的親兵便沖了上來,然後將布帛捆綁在無頭箭矢上,彎弓搭箭朝著關羽的荊州軍大營射了過去。
這三更半夜的,荊州軍大營上突然出現了一片箭雨,還持續了將近一刻鐘,頓時讓整個荊州軍大營都混亂了起來,不斷的有呼喝聲從裡面傳了出來。
「將軍,該走了!」親將聽著已經嘈雜起來的荊州軍大營,「再不走裡面那些傢伙出來了,咱們可就危險了!」
曹仁沒好氣的瞥了一眼自己的親將,「你這廝膽子怎麼這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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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說歸說,曹仁還是大手一揮,帶著麾下快速的撤了下去,後面他還有一堆事要做呢。
而此時荊州軍的大營,中軍大帳內。
「君候,這是外面射進來的!」周倉將一張布帛遞給了關羽,「上面寫了.寫了荊州之事,現在外面的士卒已經有些人心惶惶了!」
關羽很是淡然的將布帛拿了過來,沉默的看了起來。
「先去安撫士卒吧,告訴他們,明天老夫會給他們一個交代!」關羽沉默的將布帛收好,然後便再次閉上了雙眼不再說話。
最近的一陣子,關羽一直都很沉默,任憑徐晃在外面如何挑釁,也絕不出擊,就安守營寨,也虧得他提前調撥了大批的軍糧過來,足足他夠再用小半年的。
周倉離開了,現在關羽不吭聲的情況下,幾乎荊州軍的所有大局都是由周倉這個副將來負責的。
關羽等到周倉走了之後,也沉沉的嘆息了一聲,然後雙眼無神的望著上方,大帳的頂。
「呂蒙,你還真是動作迅速啊!」
第二天清晨,關羽出現在校場之上,看著下面站著筆直但是臉上透露出難掩慌張之色的士卒們,關羽突然覺得有些對不住他們。
雖然關羽知道自己對他們很好,但是現在為了自己心中的那個計劃,將他們所有人的性命都賭上,關羽看著下面這些年輕的臉龐,有些是隨自己征戰半年的荊州水軍,更多的是剛剛調過來的荊州大軍。
「荊州之事,老夫已經知道了,你們拿到的布帛,是真是假,老夫並不清楚,不過老夫不會哄騙爾等,今日,你們自發選出十餘人,隨同趙累前往江陵,然後是真是假,便都知道了!」
關羽這句話說完,下面的士卒頓時變得全是震驚,他們都不是什麼新兵小子了,也知道大軍在外,若是後方有失那是最為致命的,所以大家都覺得自己的主將,肯定會將消息封鎖,隱瞞,然後帶領他們將樊城攻打下來,只有這樣,他們才能有一個安身立命之地。
可是他們誰都沒有想到,關羽竟然敢毫不客氣的讓大軍自行選人,去江陵一探究竟,這已經不是善待士卒了,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但是本應該死命勸阻的時候,下面現在卻是沒有任何的動靜,暫且不說其他,伊籍回到了益州,王甫帶著馬良正在朝著益州狂奔,現在估計已經進了上庸。
廖化現在正往上庸送信,而現在關羽麾下只有趙累,周倉,關平三將,周倉是知道全情,關平是一個悶頭葫蘆,至於趙累,他的確是什麼都不知道,但是作為關羽的心腹,趙累最出名的就是只聽命令,不吭聲。
很快,十名士卒就被選舉出來了,每一個都是百戰老兵,人品還是資歷都是極好的,他們的職位或許不高,但是在士卒中的威望,他們卻是最高的。
關羽看著面前的十個人,他走下台,走到每一個人的面前,重重的拍打著他們的肩膀。
「你們記住,無論如何,你們都要活著回來!」
「老夫會給呂蒙寫一封信,若是荊州真的落到了那江東狗賊的手中,老夫會盡力保全爾等家人的性命,你們記得要萬事忍耐,還是那句話,活著回來!」
「如此.便去吧!」
關羽還想再說什麼,但是看著他們這些還年輕的臉,只是無力的揮揮手,「你們都是荊州的希望,記住,活著,活著回來,這裡還有人等著你們的消息呢!」
「諾!」
趙累帶著十名荊州軍士卒,懷揣著關羽給呂蒙寫的信,踏上了去江陵的路途。
關羽還是老樣子,讓大軍繼續巡查,繼續保持著那副嚴防死守的樣子,都是大家都知道,沒有人的心思還在軍營了,都加都在思念著江陵,南郡,零陵,想著可能落入江東軍手中的家人。
此時和關羽大軍不同的是,曹軍在沒有了壓力之後,終於開始清算了。
「楊修呢!」魏王曹操的使者趕到前線的第一件事就是詢問這件事,「為何不見楊德祖前來迎接?」
曹仁看著這個出身曹丕世子府上的使者,嘴角也不自覺的瞥了一下,「楊德祖之前給關羽通信,有通敵之嫌,已經被徐晃徐公明將軍給拿下了!」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旁邊的徐晃不由的翻了一個白眼。
他現在還記得那天晚上本來自己睡得好好的,然後就聽到荊州軍如同炸了營一般,各種嘈雜,緊接著就是整軍備戰,折騰了足足大半夜,荊州軍是一個沒見到,反倒是樊城的人將困成粽子的楊修給扔了過來,還有曹仁的手書。
徐晃雖然不太明白曹仁這是要幹什麼,但是看著捆成粽子一樣的楊修,他也知道,這傢伙是完蛋了,而同樣的,作為曹植世子謀主的楊修倒下了之後,代表著這個人已經不在魏王的考慮之中了。
看到吳質的目光,徐晃也只能重重的點了點頭,「楊修那廝竟然敢通敵,末將一時不忿便將他拿下了!」
吳質點了點頭,重現看向了曹仁,「魏王不日即將南下,到時候還要麻煩曹仁將軍了。」
「先生放心,樊城上上下下已經肅清了殘敵,保證不會讓魏王有任何的危險!」
吳質也點了點頭,沒有在多說話,他只是魏王的使者,還是出身世子府的謀士,若是再多說的話,惹惱了曹仁,他也沒有好果子吃,剛剛替他們世子確定了楊修已經被拿下了,那便任務完成了,剩下的還要靠這群大將。
曹仁也知道寒暄到此為止了,剩下的便不是這個使者敢插嘴的了,大手一伸,便請吳質進了樊城,剩下的便是等待魏王曹操的到來了。
再說趙累等人,經過一日一夜的趕路,終於趕到了江陵城外。
看著城頭上的「吳」「呂」等諸多旗號,眾人的心中不由的一個咯噔。
「一會兒莫要聲張,跟進了某家!」趙累招呼一聲,便帶著眾人往城門趕去,
「來者止步!」江陵的守衛早就看到了他們,當他們靠近城門的那一刻,一直羽箭射到了他們的腳下,箭尾還不停的顫動。
「荊州漢壽亭候關羽關將軍座下都督趙累,奉君候之令給呂蒙都督送信!」趙累大步上前,伸手朝著城牆上的吳兵搖晃著關羽給他的書信。
「等著!」城牆上的吳軍對他們這群關羽麾下的荊州軍可沒有任何的好感,一聲厲喝之後,便去尋找主將呂蒙通報了。
雖然這個態度讓他們十分的不喜歡,不過想到臨走前關羽的囑託,還是選擇在城下靜靜的等待著。
「吱呀吱呀」
他們並沒有等待多久,江陵的城門便被打開了,從裡面出來了一驃兵馬,為首的正是江東現任都督,先奪長沙桂陽,再奪南郡零陵的呂蒙呂子明。
「趙累都督,好久不見啊!」呂蒙大笑著走上前來,作為江東的大都督,也是關羽這麼多年的老對手之一,呂蒙不但對關羽了解,對於關羽麾下的各個將領也是十分的了解。
不過呂蒙的熱情在趙累這裡註定得不到回應,趙累直接將關羽的書信遞了過去,「我家君候給呂都督的信,若是有回信的話,稍後我會帶回去給君候!」
「哈哈..」熱戀貼了冷屁股的呂蒙卻是沒有絲毫的惱怒,而是愉快的將關羽的信帛給接了過來,然後衝著趙累說道,「想來將軍也是旅途勞頓了,先下去好生休息,還有這些弟兄,也先下去休息,若是家就在江陵的,也可以回家看看!」
說完之後,呂蒙直接讓開了半個身子,同時揮了揮手,讓跟隨他出來的士卒也都讓出來一條道路。
趙累看到這一幕之後,想到了關羽之前給他的交代,衝著身後的士卒說了一聲,「若是想要回家的,自去便是,明天一早咱們就迴轉荊州軍大營,你們莫要誤了時辰!」
早已經等待不及的士卒,聽到這句話之後,趕緊謝了趙累一聲,便使勁兒的抽打馬腹,讓自己更快的回到家中,看看自己ID家人現在過得可還好不好。
至於趙累,他在江陵沒有家,直接從吳軍中間走了過去,他現在要去看看江陵到底怎麼回事,他也要打聽打聽,江陵到底是怎麼無聲無息的就落在了吳軍手中。
進了江陵城的趙累,第一個感覺就是詫異,不是因為吳軍精壯也不是因為江陵有什麼悽慘的事情。
而是江陵現在和他離開的時候,幾乎沒有任何不同,甚至就連那些百姓們,也是自有的在街上行走,唯二的不同之處就是,街上多了很多巡視的軍隊,那是吳軍,以及百姓臉上或多或少的有些惶恐。
「趙將軍?」呂蒙從後面幹了上來,「不如隨某一起,前去府邸好生休息一番?」
趙累搖了搖頭,直接拒絕了呂蒙的邀請,「不比了,趙某有事要辦,呂蒙都督可需要讓人跟著某?」
「哈哈,不必不必,趙將軍自便!」呂蒙痛快的擺了擺手,絲毫不管他想要做什麼,帶著自己的麾下徑直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也是關羽之前的府邸。
趙累看著已經走遠了的呂蒙和吳軍,不禁冷笑一聲,他知道雖然現在他的身邊空無一人,但是遠處不知道有多少人,多少雙眼睛,盯著他這個荊州軍的都督。
「哼!」趙累直接冷哼一聲,然後騎著馬走在江陵的街頭,很多百姓看到他都自覺的閃到兩邊,眼神中帶著各種疑惑。
江陵守備將軍府,糜府。
這就是趙累要來的地方,看著乾淨整潔,緊閉大門的糜府,趙累確信,江陵這麼無聲無息的丟了,這個府邸的主人看來是脫不了干係的。
呼門,很快就得到了回應。
當糜芳府邸的大門打開之後,管家也就是糜芳的副將看到門外站著的趙累之時,也是明顯的呆愣一下,然後嘆息一聲之後,便將趙累給迎進了糜芳的府邸里。
「糜芳何在?」趙累看著空蕩蕩的府邸,直接問起來糜芳的行蹤。
副將倒也不客氣,直接領著他朝後院走去,「將軍在後院,現在府里也沒有什麼人,就老奴和二公子,還有君候家的關小姐。」
趙累聽到「關小姐」的時候,心中鬆了一口氣,「銀屏小姐在這裡呢?」
「嗯!」副將點了點頭,「當初江東軍來的突然,我等.便降了,然後二公子豁出性命,去威脅那個呂蒙,這才將關小姐給要了過來,從那時候開始,關小姐便住在了府里,二公子也是寸步不離。」
趙累點了點頭,或許是糜芳妹妹糜夫人的事情,糜芳在這群夫人小姐中的名聲向來不錯,再加上這麼多年,非但沒有任何關於他不好的傳聞,便是連一個夫人都沒有,導致他也四十有餘了,卻每個子嗣。
如今銀屏小姐在糜芳這裡,雖然糜芳投降讓趙累十分憤怒,但是至少他知道,自家君候的這個女兒,應該是能夠保住的。
一進後院,就看到正在練槍的糜芳,別看糜芳已經四十有餘了,但是一把大鐵槍耍起來,那也是虎虎生風,端的威猛異常。
「你怎麼來了?君候讓你來的?」糜芳看到趙累之後,卻也沒有顯得多麼吃驚,將大槍收了,接過副將遞給他的毛巾擦著汗,同時走到了趙累的身邊,「荊州的事情,君候知道了?」
「曹軍將荊州之事寫在布帛上,然後射到了我軍大營之中,一夜之間,整個大營都知道江東入侵荊州,不過具體的他們並沒有寫。」
糜芳點了點頭,嘆息了一聲,「看來江東也是早有圖謀啊,想來在此之前,便和中原就聯繫好了吧。」
趙累看著沒有絲毫愧疚感覺的糜芳,忍不住問道,「糜芳將軍,為何投降江東?」
糜芳看了看趙累,輕笑一聲,很自然的說出了原因,「我怕死,非常怕死,就這麼簡單。」
沒有其他冠冕堂皇的理由,沒有說不投降關羽也會怪罪,沒有說傅士仁投降在前,將江東大軍引入南郡,引到江陵城下,也沒有說傅士仁對他苦苦勸說,荊州文武大多已經投降等等的。
但是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趙累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無論是不是藉口,糜芳說的都是真話。
「哎。」趙累嘆息一聲之後,問道,「銀屏小姐還好麼?」
「在房中休息呢,最近她誰也不見,若是願意,你可以去找她,估計她也是嚇到了吧,突然這麼大的變故。」
趙累點了點頭,對著糜芳拱了拱手,便去敲關銀屏的房門,
把自己關在房間之中的關銀屏,聽到趙累的聲音和身份之後,終於還是將房門打開了,看著十分憔悴的大小姐,趙累也是極為心疼的。
趙累將關羽大軍的情況好生和她說了一番,然後告訴關銀屏莫要著急,他們會想辦法將她就回去,安撫之後,便退出了關銀屏的房間,而等到房門一關,一直強撐著的關銀屏終於忍不住隔著房門哭了出來。
雖然她極力忍耐著,但還是讓門外的趙累聽到了,不過即便聽到了這些,趙累也沒有再多說,而是準備離開了,他在江陵還有很多事要做。
不過當趙累走到糜芳身邊的時候,突然被糜芳給叫住了。
「告訴關雲長,我會將他的女兒保護好,直到接走她的人到來,女兒早早的沒了父親,是很痛苦的。」糜芳說了這麼一句十分不著調的話之後便讓副將開門送客了。
趙累臨走之前,再次深深的看了糜芳一眼,這個主公劉備的小舅子,這個跟隨主公南征北戰許多年,仍然願意留在江陵做一個小小的守將的將軍。
「糜芳將軍,你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