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的態度,讓裴賦頗感不好,回到魏王早早替他準備的宅院後,裴賦臉色一直都顯得不堪。
「相公,怎麼了?」
杜鳶巧一直在等裴賦歸來,眼見裴賦回來後,便立馬迎來了出來。
裴賦看到自己的嬌妻後,臉色稍稍變得好了一些,勉強笑著說道:
「就是對魏王的印象有點差,娘子,我想,咱們還是得另外找一處住處才是!」
雖然裴賦沒有跟她說起過有關魏王奪嫡的事情,可杜鳶巧也明白,此刻,她們住的,可就是魏王賜予的府宅,看得出來,此前,魏王何其重視裴賦了。
「若是如此,豈不是更惹得魏王不喜?」杜鳶巧擔憂地問道。
「眼下不算,我的意思是,咱們暗地裡必須要有所準備,此前因為某些緣故,我一直粗略認為,魏王應該可以走上皇位,成為將來的皇帝,可……今日所見,出乎為夫的意料,我心裡沒有一點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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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賦長呼一口氣後,看著杜鳶巧說道。
他很不願意將外面的事情,告知杜鳶巧,可有事情,杜鳶巧又必須要知情,故此,裴賦才收起笑容,一臉凝重地說道。
杜鳶巧聽後,內心一顫,眼眸里閃過了一絲驚慌,她想到了,當初她父親杜向才被朝廷宣布砍頭時,她和她的母親是如何的驚慌失措了。
難道,這次,她還要再經歷一次嗎?
「娘子,放心吧,就算再怎麼樣,最多就是咱們一家回襄州,過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我絕不會讓你們受到任何傷害的!」
裴賦看出了杜鳶巧的擔憂,溫馨地安撫道,杜鳶巧則眼眸里閃著光彩,堅定地點了點頭。
就在此時,杜平章也跑了出來,口呼爹娘,後邊跟著小跑的丫鬟。
杜鳶巧見此,連忙將他抱在懷中,揮退了身後的丫鬟。
裴賦也感受到了一絲溫馨,可內心總有些不大安寧。
……
三日後,裴賦正在家中看書,就聽到有人喚他出去相見。
來人也只是一個傳話的,說是讓裴賦去某個地方見他們家主子,裴賦問他家主子是何人,來人只說,他去了就知道了。
裴賦想了想,跟杜鳶巧交代了一聲後,便跟著此人去了。
待來到一家酒樓的雅間時,裴賦這才知道,要見他的竟然是許久未見的豫王宋曜曦,在他身邊,還有一人,自然是裴賦的半個老師南培宏了?
「小生裴賦參見豫州殿下千歲,見過達南先生!」
裴賦內心有些驚駭,不過,還是反應了過來,連忙給兩人行禮。
宋曜曦和南培宏兩人則皆是微笑地看著他,宋曜曦更是擺了擺手:
「裴賦,不用如此客套,快,來坐,本王聽聞你來了京城,就想和你一見,今日請你來,沒有唐突你吧?」
三四年未見,當年頗為稚嫩的王爺,此刻已經長大了,讓裴賦有些驚訝的是,宋曜曦的氣度,越發的不凡的。
就如同看到了一位上位者一般,和魏王想比,宋曜曦的氣度,更讓他覺得折服和不同凡響。
微微愣神後,裴賦連忙躬身說道:
「多謝殿下記掛,哪裡有唐突只說,殿下召見,乃是裴賦的福分!」
「哈哈,裴賦,別這麼拘謹,就如同老友相見就行了,老朽本就覺得,你有大才,今日一見,果然如此,明年春闈狀元非你莫屬了!」
在宋曜曦身邊的南培宏,也是頗為高興地說道。
這話讓裴賦瞬間放輕鬆了一些,畢竟此前他聽南培宏說起過,宋曜曦也會參與奪位。
不過,現下朝堂上的局勢,卻是只有齊王、魏王、中州王三人,豫王並沒有人提及過。
而此時,裴賦既然已經站到了魏王身後,那麼自然不能再來見其他的皇子王爺了,這若是被人知曉,恐怕就不是什麼好事了。
可宋曜曦和南培宏兩人都滿不在乎,將他們的見面定性為老友相見,裴賦也就沒有那麼擔憂了。
不過,裴賦沒想到的是,他才剛見到宋曜曦和南培宏兩人,魏王就已經接到了線報,知曉了此事。
魏王聽到裴賦竟然去見了宋曜曦和南培宏兩人,內心先是有些惱怒,隨後突然想到了,裴賦在豫州待過一段時間。
便沉著臉,讓人繼續去盯著裴賦,看看他和宋曜曦以及南培宏兩人到底是什麼交情。
後來,得到的回報,卻是裴賦只過了半個時辰便出來,回自己府宅去了,應該沒有交談一些什麼重要的事情。
可魏王心裡,卻總覺得不放心,讓人開始監視裴賦的一舉一動起來。
……
「本王以為,此刻就是最佳時機了,諸位以為如何?」
冬月底的某一天,魏王在魏王府中殿,召集了麾下有頭有臉的人。
如他的岳父戶部尚書尚有堂,以及禮部尚書蔣煜文,戶部禮部的左右侍郎,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官,加上門客謀士等,聚集一堂,開始商談一些事情。
「殿下,臣以為……」
魏王發表完後話,便開始有人表達自己的意見了。
裴賦則站在人群末尾的位置,暗自聽著魏王系眾人的想法。
這也是他頭一次見到魏王系高層的人,在場的都屬於魏王系核心人物了。
魏王覺得,眼下是他們提出,讓靈武皇帝設立太子的好時機,因為下個月初一,也就是臘月初一,靈武皇帝過壽,此時,才是好的機會。
皇帝壽誕,那可是很隆重的日子,不過,眼下靈武皇帝病重,一直養在後宮當中,魏王卻認為,此刻就是最佳的時機了?
站在人群當中的裴賦,內心一沉,總覺得魏王太過於急功近利了,這樣的事情,越是著急,死得越快。
而偏偏,魏王系眾人,皆是覺得,魏王說的沒錯,全力支持,這次上書,讓靈武皇帝表態,確立太子。
畢竟魏王是皇后所出,若是立太子,那麼魏王就是首選,這是魏王最大的優勢所在!
可裴賦則認為,如果真的在此時逼迫靈武皇帝表態,也不應該由魏王系的人來逼迫,萬一靈武皇帝惱怒,魏王系恐怕就要遭重了,此時,靈武皇帝還沒駕崩呢!
這種做法,無疑是風險極大的!
這時,魏王緩緩地看了看大殿上的所有人,微微點頭,很是滿意。
突然間,看到低頭的裴賦,內心一動,笑著問道:
「裴賦,你覺得本王這個想法如何?」
眼見魏王竟然單獨問起了裴賦的意見,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裴賦身上。
這讓裴賦內心微微一驚,站了出來,躬身說道:
「殿下,屬屬下冒犯,屬下覺得,眼下並不是最好的時機,故此,屬下懇請殿下收回這個想法!」
這話說完,大殿裡一片譁然,所有人皆是不可置信地看著裴賦。
魏王聽後,也是一愣,隨後陰沉著臉色說道:
「哦?不知你有何高見?」
裴賦見此,知道自己算是觸犯到了魏王的尊嚴,畢竟在場所有人都說,魏王的想法沒問題,怎麼偏偏到他這裡,就不行了呢?
「殿下,原因有二,其一,陛下久未有立太子之意,就說明,陛下本意不想立,若是殿下一定要上書請求立太子,惹來陛下不滿,到時候,可就是別人看戲了,此前,屬下就曾對殿下說起過!」
裴賦說著,看了看在場所有人的神情,見他們皆是不以為然,內心再次一沉,硬著頭皮接著說道:
「其二,屬下愚見,覺得,殿下其實什麼也不用做,或許就等著陛下駕崩即可,朝堂上,屬殿下最有名分!」
這話說完,不少人皆是瞪大眼睛看著裴賦,魏王也是如此,裴賦說的很是大膽了,若是被人傳揚出去,他就只有被砍頭的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