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宋妤的招攬,裴賦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拒絕。
且不說,他原本就和周若青有些千絲萬縷的關係,周若青也再三提及,若是科場失利,可去懷陽郡王。
就算不提周若青,就目前裴賦所知的情報,他也絕不可能為中州王效力。
按照此前種種,裴賦有理由相信,中州王很有可能就是他的仇人,僅這一點,裴賦都不會答應宋妤。
想到這裡,裴賦便淡然地拒絕了:
「多謝郡主好意,裴賦何德何能,讓郡主如此關懷,草民也有自知之明,不過一個山野村夫,如何能替郡主王爺效力,恕草民不能從命!」
宋妤聽後,瞪大杏眼,喘著粗氣,沉聲說道:
「裴賦,你若是不願,可直接說,為何要拿這樣的鬼話來搪塞?山野村夫?那周若青你就可以替她效力?豫王又怎麼說!」
宋妤的話,讓裴賦霎時間無話反駁,只得低頭不語,佯裝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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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妤見此,氣得胸口都一直在上下起伏著,過了良久,這才說道:
「罷了,許是你瞧不起我們中州王府,既如此,我們王府也請不起你這尊大駕,請吧,裴公子!」
說著,宋妤便做出了請的姿態,似乎是有送客的意思。
裴賦本就不想再多留了,聞言,對著宋妤恭敬行了一禮,頭也不回地準備離開。
宋妤見此,嬌喝一聲:
「站住,你且說說,為何不能替我父王效力?沒說清楚,不准離開!」
裴賦聞言,停下了腳步,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想了想,淡然說道:
「郡主,有些事情,命中注定,本來就不可能的事,多說無益,還望郡主保重,告辭!」
說完,裴賦便輕步離開了這宅院,再無半點雜念。
而宋妤則愣神地看著裴賦離開的背影,久久不能平復,胸口的起伏也一直沒有停下。
……
而出了這宅院的裴賦,卻看到一張憤怒的俏臉,正盯著他看。
卻是聞訊趕來的唐沐汐,聽到裴賦竟然單獨來見宋妤,她便下意識覺得,兩人之間有鬼。
便早早來到了門口等待,之所以沒有闖入,是因為她還有那麼一點相信裴賦。
此刻,看到裴賦端正地走出來後,唐沐汐先是憤怒地,仔細地將裴賦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隨即才恢復了神色。
「看得出來,他們並沒有做其他的事情?」
唐沐汐的這句話很是大膽,大膽到讓裴賦都替她感到羞恥,連忙壓低聲音回道:
「那麼,唐姑娘的意思是,我們之間一定要做點什麼才對是嗎?我真想將心掏出來給你看看,我裴賦今生只真心相待一人,那便是我的娘子杜鳶巧!」
唐沐汐聞言,先是一愣,隨後霎時整個俏臉都通紅,紅得連耳根都是白裡透紅的。
這才明白自己剛剛說的那種話,有多麼的羞恥了,心道,自己怎麼就這般不知羞了呢?
雖然內心如此自慚,可嘴上依舊很是強硬:
「哼,你只是嘴上這樣說而已,誰知道你的真心如何?況且,這些郡主生得如此漂亮,對你的心意,也是一點都不隱藏,巧姐姐又不在這裡,鬼知道你們到底會不會……」
裴賦聽了這話,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是錯的了,翻了翻眼,便徑直地朝著豫州學院的方向而去,似乎不準備和唐沐汐爭辯什麼。
唐沐汐見此,紅著臉,撇了撇嘴,過了一會,這才跟讓裴賦。
裴賦感知到了唐沐汐,停下腳步,看了看她,見她一身輕鬆的江湖人士打扮,可仔細,就能看出有幾分俏麗亭立的意味。
「唐姑娘,你真的不準備去其他地方闖蕩嗎?對了,你也該回武當山看望看望你師父了吧?」
裴賦真心地勸說道。
唐沐汐聞言,神色恢復如常,頗為不以為然地回道:
「不用你過多操心,闖蕩江湖的事情,本姑娘此前就跟你解釋過了呀,至於師父她老人家,再我下山前,她就跟我說,一定要闖出名堂出來,才能回去相見,否則,回去,就青燈古佛相伴了!」
裴賦聽後,瞬間一愣,對唐沐汐的師父,倒是生出了一絲好奇之心。
若真如唐沐汐這般所言,裴賦覺得,她師父並非是讓她下山歷練闖蕩,而是將她『趕』出來的?
再想想此刻唐沐汐的年齡,裴賦突然明白了一些什麼,便只是微微點頭,不再多言,繼續朝著前面走去。
唐沐汐見此,滿頭霧水,剛剛裴賦恍然的神情,她可是看在眼裡,此刻她很想知道,裴賦到底明白了什麼?讓他突然恍然了?
正當她準備詢問時,裴賦的腳步再次停滯了,因為,在裴賦面前,出現了兩個年輕男子。
一聲勁裝,手中拿著長劍,面容雖普通,可鼓起來的太陽穴,便可以看出,兩人並非什麼常人。
「閣下可是裴賦裴公子?我家主人想請公子過去一見!」
只聽其中一人用著毋庸置疑的口吻對著裴賦說道。
雖然是客套的相請,可裴賦卻聽出了幾分強硬的語氣,似乎自己若是不去相見,就要對自己不客氣了?
皺了皺眉頭後,裴賦覺得還是先去見見這兩人口中的主人再說,若是此刻在大街上動手,也有失體面。
「如此,請帶路吧!」
裴賦沉聲說道。
兩人見此,面無表情得在前頭領路,唐沐汐則一臉茫然,只得懵懂地跟在了裴賦身後。
裴賦感知到了唐沐汐就在自己身後,便有些擔憂,不過,想著唐沐汐有著不俗的武藝後,心裡稍稍安穩了一些。
心道,即便到時候要動手,他們兩個應該能夠輕鬆逃離吧?
雖然不知道這兩人的主人是誰,不過,裴賦已經在想著最壞的結果了。
裴賦回想起自己得罪過的人,除了安國公府,就是齊王了。
而安國公府的人早就來了,而且也付出了諸多行動針對他。
那麼,此刻依舊想要見他的人,不會是齊王吧?
想到這裡,裴賦內心突然種緊張的感覺!
皇子奪嫡這種事情,原本和他並無關係,而且很是遙遠,即便他考上了進士做了官,恐怕和他也沒多大關係。
可事實卻是,裴賦發現自己,似乎早已捲入到了這個漩渦當中,而且他連自己什麼時候入場的,都不知道!
只要進入這個是非之地,裴賦便知道,自己再沒有辦法可以脫身,也沒辦法做到獨善其身,隔岸觀火,坐等結果!
他要做的就是站隊,並且輔佐他看好的一方,登上那至高無上的寶座,方可全身而退。
這其中,只要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想到這裡,裴賦臉色變得異常的凝重,也對唐沐汐的跟隨,多了一份擔憂。
……
就在裴賦一路擔憂的時候,他已經跟著這領路的兩人來到了一家酒樓內。
中州平復暴亂,豫王全面接手中州軍政後,整個豫州城恢復得很快。
就拿眼前的酒樓來說,已經恢復到了秋伏水患前的水平了,食客商旅坐滿了大堂。
裴賦跟著兩人,上到了三樓的雅間,這才將一樓大堂內的喧鬧給壓低了一些。
「裴公子,請吧!」
來到一間雅間時,兩人打開了房門,請裴賦進去,裴賦皺眉跨入,不過,跟在他身後的唐沐汐,卻被兩人給攔住了?
「裴賦……你們幹嘛?本姑娘可是他的護衛,離不開的!」唐沐汐連忙驚呼了聲。
裴賦回頭看到了這一幕後,連忙說道:
「兩位,她說的沒錯,可否,讓她進來?」
「不行,主人說了,除裴公子你一人外,其餘人皆不可進,恕我等冒犯!」
兩人卻嚴正地拒絕了裴賦的提議。
「你們的主子是誰?憑什麼這麼強勢?萬一,他要對裴賦不利呢?不行,本姑娘一定要跟著進去!」
唐沐汐則大喊大叫道。
裴賦見此,眉頭緊皺,想了想勸說道:
「唐姑娘,這次就委屈你了,你知道我有武藝伴身,不會有事的,放心吧!」
唐沐汐聞言,想看看屋中什麼情況,可怎麼也看不清,最終只好放棄了,看了看裴賦後,這才嘟囔道:
「好吧,你自己小心些,若是有任何突發情況,大喊一聲便是,我就在屋外!」
裴賦聽了這話,內心暖意四起,重重地點了點頭,這才朝著屋裡面走去。
而領路的兩人見此,將房門關好,一動不動地守在了門口,如同兩個門神一般。
唐沐汐則再次撇了撇嘴,在她看來,這兩人充其量就是一流高手而已,若是單對單,唐沐汐覺得,自己絕對可以戰勝他們其中任何一個。
可兩人卻擺起了架子,如同絕世高人一般,讓唐沐汐看後,覺得有些不齒。
隨即又想著,這屋中到底是何人?裴賦會不會有危險?
想到這些,唐沐汐便暗暗警覺起來,環顧了一遍四周,想著,若是要逃跑,該從何處跑才是最為妥當的!
……
而走進屋中後的裴賦,內心卻一直在緊張的跳動著,他一直以為,要見自己的是齊王。
可看到,屋中上首端坐著的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後,裴賦這才知道,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