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倫縣位於豫州城東南三十里處,屬於中州省府豫州府管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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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整個白倫縣城內,都已經升起了造反的旗幟,城中已經成為了亂民的據點。
到處都是混亂不堪,殺人放火,搶劫強暴等等,都是十分常見的事情。
比起原本被洪水肆虐過後,讓白倫本地百姓們覺得,眼下這兵禍,比洪水還要兇猛惡毒許多!
而隨著城外狙擊了五千官兵,並且贏了之後,整個白倫縣內的亂民們,更是沸騰了,街道上更顯得肆無忌憚的犯事,做一些此前他們從不敢做的事情。
一旦欲望被放大後,所有人的膽氣瞬間就提了起來,就如同換了一個人一般。
在王茂節和李存義兩人的攛掇下,越來越多的災民百姓,加入到了暴亂的隊伍里。
而他們兩個,最開始只是撿了裴賦的口號,為了活下去而造反的。
卻並不知道,要制定完善的規矩,只要不冒犯到他們兩個頭上來,亂民們怎麼做,他們也不管。
甚至提出了,要去攻打府城的想法,白倫縣衙庫內的器械,都被他們拿了出來,開始有一點武裝力量了。
因為不知在哪聽來,平山府城內,有十幾萬石糧食,王茂節和李存義兩人,便興奮地公布,他們下一個目標,就是平山府城了!
……
而在白倫縣城往西的官道上,此刻正有一隊人,約摸二三十人,不要命地向前奔跑著。
見他們身穿的盔甲,此刻已經破破爛爛,個個皆是蓬頭垢面的,還有一人髮髻也沒了,披頭散髮的樣子,十分滑稽。
「呼……將軍,後面沒人再追了,咱們先歇一會吧!」
突然,有一人向著領頭之人提醒道。
原來這些人正是被王茂節和李存義等人亂民打敗的趙敬恆所部殘兵。
眾人簇擁著的領頭之人不是別人,正是中州營的指揮同知,游擊將軍趙敬恆!
聽了一旁親衛的話,趙敬恆瞬間感覺自己身子骨都要散架了,鬆了一口氣,差點就要摔上一個趔趄。
好在一旁的親衛眼尖,連忙攙扶住了他,這才讓他堪堪地穩住了身形。
「……扶本將軍去一旁休息,快!」
趙敬恆此刻哪裡還有往日丰神俊朗翩翩公子的樣子,此刻面容污垢的他,滿臉驚恐,就如同驚弓之鳥一般。
那日,他們原本是衝著裴賦帶領的紅巾團而去的,卻沒想到,被裴賦裹挾大義給生生地罵退了。
而後郭風亭提議趙敬恆,去鎮壓那些已經打著造反旗幟的亂民,也就是王茂節和李存義兩人帶領的亂民隊伍。
趙敬恆那時,正因為無法拿裴賦開刀,而心生怨恨無法發泄,想也沒想,便同意了這一提議。
領著眾人,快速地朝著白倫縣而去,而且在天黑前,他們就已經來到了白倫縣的境內。
趙敬恆內心十分看不起這些亂民,覺得他們不過是一些土雞瓦狗。
他們可是中州營朝廷正規官兵,兵鋒所至,這些亂民便會被瞬間鎮壓。
抱著這樣的心態,趙敬恆便沒有連夜作戰,而是讓人找了一個地方,先美美地休息了一夜,想著第二天再去鎮壓白倫縣內的亂民們。
而王茂節和李存義兩人也不傻,他們雖然是地道的鄉下老農,可跟著裴賦一路走來,也明白通透了很多道理。
尤其是跟著裴賦設立了刺探消息的探子隊,早早地就發現了趙敬恆等人的到來。
王茂節和李存義兩人,便商議著,該如何應對這些官兵。
後來想了想,兩人還是決定,來一場硬碰硬,他們攻破了白倫縣城,打開縣糧倉後,麾下已經有十餘萬人了。
而趙敬恆他們不過五千人,在他們兩個看來,就算是十個打一個,也足夠了。
兩人也想看看,他們一群人,到底能不能和官兵碰一碰。
若是打得贏,以後就不用再害怕官兵,若是打不贏,開跑就是,躲著官兵慢慢發展。
下定決心後,兩人便開始安排人,在趙敬恆進城的半路上設伏,等趙敬恆他們一眾官兵醒悟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
前後左右,皆是王茂節和李存義兩人帶領的亂民,趙敬恆他們連向哪一處突圍都不知道。
慌亂當中,趙敬恆無法冷靜,也無法做出冷靜的命令,五千官兵上來士氣就被亂民給壓制住了。
等趙敬恆想要做出一點指示時,亂民們已經衝到了他們面前。
雖然大多數亂民拿著的不過是一些木棍柴刀,可人數卻是官兵的五倍有餘。
再加上,此刻官兵們士氣低落,哪裡是這群『兇悍』的亂民對手,瞬間就被亂民從四面八方給淹沒了?
而且他們身穿盔甲,很好辨認,亂民們也不會真的亂起來,打自己人,所有人都能一眼就知道,那一個人才是他們要對付甚至是要殺的敵人。
亂軍當中的趙敬恆,總算是徹底清醒了過來,連下幾道指令,可那時的官兵們,早就無法再聽從趙敬恆的指示了,因為他們已經被亂民們給纏上了。
還有郭風亭,也是嚇得魂不附體,他原本以為,跟在趙敬恆身邊,可以高高在上地指責眾多亂民。
卻沒想到,竟然是被亂民們追殺地見髮髻都沒了,成了披頭散髮的樣子,活脫脫地如同一個瘋子一樣。
……
此刻聽到追兵總算是甩掉了後,趙敬恆瞬間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只覺得全身都要散架一般。
又吩咐人,將他扶著去官道一旁休息,郭風亭也是跟著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神情恍惚,滿臉驚慌。
「可有人將消息傳出去?」
休息一會後,趙敬恆感覺自己恢復了一點元氣,便輕聲問道。
「回將軍,早在將軍下令突圍時,便已經有斥候,將消息傳了出去,眼下都指揮使大人和指揮使大人肯定已經接到消息了!」
一旁的親衛連忙回道。
「如此……甚好……跑了這麼久了,本將軍倒是肚子餓了,你們身上可有吃的?」
趙敬恆晃了晃手,有氣無力地說道。
「回將軍……末將等也沒帶乾糧在身,要不末將去打些水來給將軍喝吧!」
這親衛顯得有些遲疑地看著趙敬恆說道。
「廢物……你們怎麼不去死?還不快去打水!」
趙敬恆聽了這話,瞬間變得暴怒起來,怨恨地看著這僅存的二十幾個親衛說道。
幾個親衛見此,內心皆是有些心寒,他們拼死護著趙敬恆從亂民追圍當中跑了出來,眼下,趙敬恆竟然還因為沒有乾糧而責斥他們。
不過,也明白趙敬恆的身份,他們惹不起,除非他們也想造反。
有人便心不甘情不願地去打水去了。
「世子,你消消氣,他們已經盡力了……」
一旁的郭風亭看出了點什麼,連忙勸說道。
「呸,狗屁盡力,一群酒囊飯袋,平日裡要軍餉時,個個皆是勇猛無敵的樣子,而面對這些土雞瓦狗般的亂民時,卻一點抵抗能力也沒有,我恨不得親手殺了他們!」
趙敬恆一點也沒有反思自己,反而將罪責推到了麾下的將士們身上。
「世子,他們已經……全部陣亡了!」郭風亭默默地說了一句。
這讓趙敬恆神情瞬間一滯,隨後依舊黑著臉色說道:
「他們死有餘辜,連一群土雞瓦狗般的亂民都對付不了,早點死早點超生!」
趙敬恆這話,說的很是怨毒了,看起來,他似乎覺得,這場敗仗,一切都是因為他麾下的官兵們沒用才造成眼下結果的。
郭風亭聞言,嚇得不敢再說什麼,只是默默地低著頭。
不一會,有人打來清水,趙敬恆二話不說,接過後仰頭就喝了下去。
還好這些親衛軍,還知隨手砍了一節竹子當水壺,否則,恐怕此刻趙敬恆連清水都喝不上。
郭風亭看著趙敬恆喝水的動作,咽了咽口水,一直疲於奔命的他,感覺嗓子眼都在冒火,感覺很是不舒服。
「世子,我也去喝點水再說!」
郭風亭已經忍不住想要自己去打水來喝了。
趙敬恆則揮了揮手道:
「去吧,快些回來,萬一那些亂民賊心不死,再次追上來就麻煩了,還有你們,也一同去喝點水再說!」
趙敬恆也明白,眼下他能仰仗的就只有這二十多個親衛了,不得不對他們寬容些。
若是換做平日,趙敬恆肯定是要處罰他們的,畢竟辦事不利,讓他差點就成了亂民們的刀下之魂。
雖然喝了一點水了,可此刻趙敬恆依舊覺得很餓,此刻,他總算體會到飢餓是種什麼樣的感覺了!
突然想起,此前裴賦裹挾大義時,就曾指責他,連挨餓的感覺,都沒有感受過。
眼下他卻真的體會到了,讓趙敬恆有一種造化弄人的感覺。
想到裴賦,趙敬恆突然內心一動,明白此刻去找裴賦他們,或許可以有口吃的。
想到吃的,此刻趙敬恆再也不自持身份了,眼下只要有人肯施捨他一口吃的,他便認誰為朋友或是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