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寧有種乎

  原本讓裴賦很是不在意的兩人,竟然打著和裴賦他們相同的名號,迅速聚集成另一股巨大的勢力。

  當裴賦來到離豫州城還有二十里處時,才聽到東杉傳來這樣一個消息,讓裴賦始料未及。

  「……眼下王茂節李存義身邊已經聚集了五萬多人了,而且人數每日還在激增,他們沿途所過之處,皆是寸草不生,而且已經朝著白倫縣城而去,說是準備劫掠白倫縣的糧倉,解救更多的百姓!」

  東杉臉色頗為嚴峻地看著裴賦說道。

  此刻他們正處於官道之上,眾人還在慢慢地朝著前面走著,裴賦自然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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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了東杉這話,裴賦神色微變,停下腳步皺眉思索了一會,這才沉聲問道:

  「這消息傳出多久了?」

  「大概是半日前得到了,不過,王茂節李存義兩人帶領的隊伍,聲勢浩大,估計眼下已經傳開了!」

  東杉連忙躬身回道。

  裴賦聞言,回頭看著身後眾人說道:

  「傳令下去,就在官道旁紮營休息,不要再往前走了!」

  裴賦說完,就有人去傳令了,接著這十餘萬之眾的難民群,停止了腳步,按照裴賦的指令,在官道旁,找了一處大的空地,開始安營紮寨。

  「裴兄,咱們離豫州城就二十里路程了,就算走得再慢,明日就能到達,怎麼就停下了?」

  董毅之聞訊趕了過來,看著裴賦疑惑地問道。

  裴賦臉色凝重地說出了王茂節和李存義兩人聚眾造反的事情。

  「……最糟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或許是因為我將眾人聚集了起來,滋生了他們的野心,否則,不會出現這樣的局面!」

  裴賦頗為自責地說道。

  「裴兄,你沒錯,錯的是這兩個人變了心!你已經做的足夠好了!」

  見裴賦如此自責,董毅之輕聲地寬慰道。

  「是啊,公子,這和你有什麼關係,是他們兩個狼子野心,養不熟的白眼狼,不知感恩的現世報,遲早要滅亡!」

  一旁的左年也是連忙憤憤不平地說道。

  裴賦聞言,內心稍稍好受了一點,這才想到,他讓災民聚集在一起,只是加快了他們造反的時間而已。

  即便他沒有這麼做,遲早也會有人走向極端!

  想到這裡,裴賦內心的自責感要好了一點,不過依舊臉色十分凝重:

  「即便如此,王茂節李存義兩人,也將帶著不少人走上不歸路,咱們也會受到影響,眼下不可再向豫州城而去,說不定會被當成造反的亂民被官兵追殺,我覺得還是靜觀兩日局勢變化,再做打算也不遲!」

  董毅之聽了這話,才明白裴賦為何要下令停止繼續向前,不過,突然想到了什麼,面露難色地看著裴賦說道:

  「可是還是那個問題,咱們的糧食撐不了幾日,而且即便到了豫州城,恐怕也得不到補充,到時候我們又該何去何從?」

  裴賦聞言,也瞬間感覺頭皮發麻,因為此事棘手而俊臉變得有些扭曲。

  最開始他們只不過千餘人時,董毅之就一直警示裴賦,糧食缺口太大,過幾日就難以為繼了。

  到後來的數萬人,籌集了幾千石糧食,依舊無法撐過多少時日。

  再到眼下十餘萬眾人時,依舊是這個問題,一直是眾人頭上的一朵巨大烏雲!

  不過,若是糧食問題得到妥善解決,他們也不用聚集在一起,報團取暖求生存了!

  「再等等吧,說不定有什麼轉機呢!」

  裴賦也只好如此地寬慰著眾人,這次他自己也沒多少把握了!

  而董毅之等人,卻如同得到了什麼好消息一樣,一個個皆是喜上眉梢,笑顏逐開。

  上次在長源府城外時,也是到了沒糧食的境況,可裴賦卻說,會有轉機的。

  而正如裴賦所言,一日之後,轉機出現,他們得以進入長源府城內,『借』來了幾千石糧食。

  此刻,依舊是缺糧的困局,而裴賦卻再次說,會有轉機,在董毅之等人心裡,卻是最大的好消息了!

  眼看眾人似乎看到了什麼希望一樣,裴賦也只好跟著笑了笑,在他內心,卻沒有絲毫的底氣!

  「裴公子,有一大隊官兵正朝著咱們而來,約摸有五千多人的樣子!」

  正當董毅之等人覺得,裴賦說有轉機開心的笑起來時,有一先鋒隊的人,急匆匆地跑來傳話。

  眾人笑容皆是瞬間凝固了,而裴賦內心也跟著一跳,心道,還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這些官兵九成九是衝著他們而來。

  「別怕,咱們只是普通百姓,官兵來了又如何?咱們又不是亂民,不要自亂陣腳!」

  即便明知這些官兵來者不善,可作為眾多難民的領頭之人,裴賦知道,自己不能露怯,否則,會讓所有人都覺得害怕,到最後演變成譁變分崩離析。

  那麼,裴賦此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所以,裴賦此刻只能穩住眾人的心態,同時自己也不能向這些官兵低頭。

  董毅之等人聽了裴賦的寬慰,臉色稍稍恢復了平靜,不再是惶恐不安了。

  「走,一起去會會這些官兵,看看他們是路過,還是衝著咱們而來的!」

  裴賦見此,又揮了揮手,正色地說道,說完,便自己率先走在了前頭,董毅之等人見此,也是連忙跟上。

  在通往豫州城南的官道上,裴賦帶著眾人,面色平靜地看著揚塵而來的眾多官兵。

  領頭的是一隊隊身穿兵甲的騎兵,在後面跟著跑的是一隊隊的步兵。

  裴賦看著他們打出來的旗號,便已經猜出這領兵的是何人了!

  最前頭的旗子打著『中州』二字,說明是中州營的,後面則打出了一個趙字,裴賦便已經猜到,領兵之人定然是趙敬恆。

  他來豫州前,就已經猜到,或許會再次見到趙敬恆,只是沒想到,他們會以這樣的方式相見。

  趙敬恆聽到郭風亭說,紅巾團難民們已經來到了離豫州城二十里遠的地方時。

  便點齊麾下五千人馬,直奔紅巾團難民群而來。

  在路上,趙敬恆自然也聽到了王茂節和李存義兩人,聚眾造反的事情。

  內心就更加的輕鬆了,他都可以不用質問這些難民,直接拿下,都不成問題!

  遠遠地便看到有人在官道前等著他們了,趙敬恆和郭風亭兩人,便以為是紅巾團的領頭之人了。

  「世子,看來他們也收到咱們出兵的風聲了,眼下已經來迎接了!」

  郭風亭顯得很是諂媚地說道。

  「哼,本世子辦事,哪有失手的時候……咦,竟然是裴賦,有趣,真有趣!」

  趙敬恆先是驕傲地輕哼了一聲,隨後突然發現,難民群領頭站在的人,竟然是他們的熟人裴賦,俊臉突然顯得有些陰鷙起來。

  「竟然是他,哈哈,世子,這下你可要替小弟出一口惡氣,春風樓的孫平,被他給獻給了周若青後,好久沒有新人替換了,這事,我後來才知道,竟然是裴賦做的,這個仇,我一直都等著報呢!」

  郭風亭也是顯得很是興奮,言語裡對裴賦充滿了仇恨。

  孫平等人,從巴蜀等地逼良為娼,做著一些下作之事,正好碰到了裴賦,被裴賦制服後,又被周若青給處置了,個個皆是受到了重刑。

  因為孫平等人的伏法,春風樓的娼妓很久都你有換新的了,這讓郭風亭一直懷恨在心。

  「沒想到,你還記得這個仇呢?」

  趙敬恆則是挑眉掃了一眼郭風亭,讓郭風亭內心一驚,不敢多言了。


  正當郭風亭心驚肉跳的時候,趙敬恆卻話鋒一轉,說起裴賦的不好來了。

  這讓郭風亭長舒了一口氣,連忙接過話說道:

  「是啊,這次沒了周若青的維護,看他怎麼脫身,更何況是造反之罪,沒人能替他開脫!」

  趙敬恆聞言,臉色變得微微冷酷起來,死死地看著難民群領頭的裴賦,似乎他只為裴賦一人而來一樣。

  裴賦也感受到了,騎在最前頭的兩人,趙敬恆和郭風亭皆是死死地盯著自己,裴賦眼眸里閃過一絲精光,目光變得很是深邃了起來,讓人捉摸不透。

  「裴賦,你可是這群亂民的領頭之人?」

  待趙敬恆等人來到裴賦面前時,趙敬恆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裴賦問道,似乎是在責問一般。

  裴賦見此,知道眼下趙敬恆和郭風亭兩人,肯定對自己有什麼想法的,否則,也不可能一直盯著自己不放。

  便不卑不亢,平靜地看著趙敬恆說道:

  「我該稱呼你為趙將軍?還是辛公子呢?」

  此前裴賦領著關婉依去宛陽城營救關婉依的父母時,趙敬恆化名為辛運,狠狠地『戲弄』了一次裴賦。

  裴賦和關婉依那時皆是以為關二夫婦沒有死,還有機會營救出來。

  可到頭來,卻發現,關二夫婦早就身亡了,趙敬恆正是利用了化名戲耍了裴賦和關婉依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