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青不出意料的選擇了『武貝』做為她的郡馬,可結果,卻遭到了懷陽郡王周蒔的反對。
面對這樣一個情景,所有人都驚訝不已,皆是議論紛紛竊竊私語起來。
而周若青自然也沒有想到,最後出來反對的竟然是她的父王。
那麼,他們費盡心機,弄出一個近乎完美的才俊出來,豈不是白費了?
「王爺,學生有話要說!」
就在此時,低著頭的『武貝』突然朗聲說道。
上首的懷陽郡王周蒔皺了皺眉頭,想了想,這才說道:
「說吧,本王還不至於,不讓人說話了!」
「謝王爺的寬厚,學生只想請問兩個問題,若是這兩個問題過後,王爺依舊認為,學生不足以成為郡馬,學生也無話可說!」
『武貝』一直低著頭,似乎顯得很是恭敬,讓人看不見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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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懷陽郡王下首的另外兩個才子亦是如此,也沒有人懷疑,此刻的『武貝』低著頭是否有什麼異常!
而周若青眼神閃爍地看了看此時的『武貝』,她自然聽出了,這個『武貝』聲音似乎不同了。
隨後,周若青聽出了一絲熟悉的味道,連忙用餘光環顧了四周,確定沒有看到裴賦的身影了。
如此,周若青已經可以肯定,此刻的『武貝』竟然變成了裴賦裝扮的了?
周若青想明白過後,連忙仔細地端詳起了此時的『武貝』。
這才發現不同,裴賦假扮的『武貝』,身影看起來更加雄闊一些,而此前的那個『武貝』則顯得身材纖細了一些。
若是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前後兩個『武貝』的差別,最主要此刻『武貝』低著頭,誰也看不他的臉。
想到這裡,周若青內心有些驚訝,她不知道,裴賦到底是怎麼做到的,竟然這麼短時間,將角色換過來?
「你且問吧,本王自然不會食言!」
就在此時,周蒔也答應了『武貝』的請求,讓『武貝』放心提問。
「好,恕學生斗膽,這第一問便是,學生作為這次才選大會的榜首,是否有資格成為郡馬的人選?」
『武貝』依舊低著頭,朗聲問道。
眾人見此,皆是替他捏了一把汗,這是公然去拆周蒔的台啊!
「哼,才選大會所有才俊,不論成績,只要雅樂喜歡,即可成為郡馬!」
周蒔此刻騎虎難下,知道『武貝』要問什麼,不過還是得順著他的話回答。
「多謝王爺解答,那麼學生第二問便是,學生可是和郡王府不配之處?又或是學生是大罪人?還是學生在這次才選大會上獲得的成績,是作弊而來?」
『武貝』接著問出了第二問,可這第二問其實已經有好幾個問題了,不過總體上,也屬於同一個範疇當中,倒沒有人覺得有不妥之處。
不過,更多的還是替『武貝』感到擔憂,這問得可是很冒犯了,眾人皆是猜疑,接下來,周蒔會大發雷霆了。
而讓很多人意外的是,周蒔只是深深地皺了皺眉頭,淡然地回了一句:
「都沒有,你到底想問什麼?」
「既然學生有資格成為郡馬,而且也沒其他問題,學生想問一句王爺,為何唯獨學生不能,而其他人能,若是王爺給不出一個合適的理由,學生很難服氣,願長跪於此!」
『武貝』不卑不亢地說完後,當眾跪在了台子上!
這下在場所有人又一次譁然了,大部分都覺得,這『武貝』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既然周蒔說了,唯獨他不可,就不需要給什麼理由,這便是尊卑權柄之別!
周若青見此,內心跟著一沉,她沒想到,周蒔在最後會阻攔。
也沒想到,裴賦竟然想出破釜沉舟的辦法來應對,若是周蒔不願理他,那麼,他即便長跪至死,也得不到答案的!
而且,周若青這時才明白過來,周蒔對他們弄的小動作,皆是看在眼裡,洞若觀火!
自然也知道,『武貝』只不過是一個虛設的人物,出場的目的,就是為了,應付這次挑選郡馬!
過後便會自己消失,好似世間從未有過這樣一個人一樣!
接著,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上首首位的懷陽郡王周蒔,想看看,他接下來會怎麼處理這件事情!
而周蒔此刻,內心也有些慍怒,眼神閃過一絲寒光看向跪在當中的『武貝』,濃眉之下,顯得很是威嚴!
一時間,所有人都大氣不敢出一聲,皆是煎熬地等待著周蒔的發聲!
周蒔自然明白,『武貝』這個人,只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
若是直接拆穿,那就是折了周若青的面子,同時讓懷陽郡王府都成為世人的笑柄,這不是他所願看到的!
可若是不拆穿,他王府的傳承就要斷了,嫡支就只有周若青一人,懷陽郡王府的未來,全部依託在她一個人的身上!
想到這裡,即便是一直當機決斷的周蒔,也有些不知該如何處置了!
周蒔緩緩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思索了半息後,猛然睜開大眼,他在閉眼地瞬間,就想明白,到底哪一個更重要了!
「你若是能說出自己的家世,上三代家人名字,找到人為你作證,本王就答應你成為雅樂的郡馬,可若是你說錯一個,恕本王不公,你不能成為懷陽郡王府的郡馬?」
只聽周蒔瞪大眼睛看著『武貝』緩緩地說道。
而此刻跪在下面的『武貝』,聽了這句話後,內心長舒了一口氣。
站起身來,氣沉丹田,朗聲說道:
「學生『武貝』,曾祖父武三斤,地地道道地襄州農戶百姓,祖父武……」
眾人只聽著『武貝』一一念出了自己上三代直系親屬的名字,說完,還對著看熱鬧的人群,招了招手!
隨後,便有一個白頭白須的老者從人群里走出來。
顫顫巍巍地給懷陽郡王周蒔行禮過後,這老者說出來自己里長的身份,並且可替『武貝』做證,武家世世代代皆是在他們村中生活!
「……小老兒可替他作證,咱們村確實有他們武家,『武貝』也是咱們村的人,錯不了!」
眾人見此,皆是有些驚駭了,從一開始,周蒔就在懷疑『武貝』的身份。
直到『武貝』說出自己上三代直系親屬的名字,以及作為村中的里長出面來作證,可謂是天衣無縫,絲毫沒有破綻!
這不僅讓周蒔看得有些驚訝,便是周若青、宋妤、趙敬恆等人,皆是愣住了!
周若青很早就知道了裴賦的謀劃,知道他想要創造出一個假的才子出來,可周若青並沒想過,這個假的才子身世問題。
在周若青看來,到時候只要這個假才子能夠奪得前三,她便可以光明正大地點為郡馬,外人也算是無語了說!
如此,整個謀划算是完成了!
可沒想到,裴賦不僅創造出了一個才子,竟然連他的身世背景,都準備好了,讓人看不出任何的不對!
而宋妤、趙敬恆,一開始便猜測,這個『武貝』就是裴賦,因為武貝二字合起來就是一個賦,如此明顯,豈不是告訴大家,這個名為『武貝』的才子有問題嗎?
更何況,前兩天的比試中,『武貝』還故意以身體不適,讓書童代他出場,就讓人覺得不對!
而此刻,『武貝』竟然身世清白,是真實存在的一個人,這讓趙敬恆眼睛都移不開『武貝』身上了,死死地盯著他!
他實在不信,這個『武貝』是真實存在的?不可能!
「世子,沒想到他們竟然真的準備的這麼全,沒有絲毫的破綻,竟然連身世也想到了!」
一旁的郭風亭也是長嘆一聲說道。
「你覺得還是假的?蠢貨,這『武貝』從頭到尾就是真的,他就是名叫『武貝』,至於他為何名聲不顯,我還想不明白……」
趙敬恆卻咬牙切齒地說道,這還是他頭一次罵郭風亭為蠢貨。
這讓郭風亭臉色瞬間變得有些慘白,心裡也有些委屈,他依舊覺得,這個『武貝』只是周若青他們準備好的,只不過考慮的了身世這一步!
不過,就在他堅持自己看法時,周蒔傳讓人喚了一名知縣來,他要這知縣當場指認『武貝』,到底有沒有這個人!
而隨後的結果,也出乎了郭風亭的意料,這知縣拿出了他們縣戶房的戶籍案冊,在上面找出了『武貝』一家的信息。
也證實了這個白髮白須的老者,確實是一名里長,如此,『武貝』身世,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周蒔見此,內心突然有些挫敗之感,他竟然敗給了一個還未及冠的年輕人!
他以為整個襄州府的一草一木,他皆可以清楚地知曉和掌控!
可到頭來,竟然在他的眼皮底下,周若青和裴賦兩人做到了瞞天過海的謀劃!
到現在為止,周蒔依舊深信,這只是他們安排好的,只是周蒔沒想到,他們竟然真的可以做到天衣無縫!
可此刻他已經沒有理由再阻攔『武貝』成為周若青的郡馬了,內心更是有些落寞,也有些悲戚!
落寞的是,周蒔覺得,自己是不是老了,看不清這群年輕人的招數了?
悲戚的是,『武貝』是個假貨,總有一天會憑空消失,到時候再逼迫周若青嫁人,就很難很難了,懷陽郡王府的傳承呢?